《双月中逾岚》锦瑟思年华

9、第六章 力量萌芽 逾白力量的

　　一、暗元素
　　那天清晨，沈逾白是被一阵嗡嗡声吵醒的。
　　不是虫鸣，不是风声——是某种从体内传出来的、像电流一样的嗡鸣。他的右手掌心在发热，不是烫的那种热，是温热的、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流动的那种热。
　　他抬起手，掌心朝上。
　　一小团暗紫色的光在掌心中跳动。
　　不是之前那种“能点亮灯笼”的光——是更凝实的、像液体一样的、有重量的光。它在他的掌心中缓慢旋转，像一颗小小的星球。
　　“你醒了。”
　　岚烬的声音从身边传来。她已经醒了——或者说，她根本没睡。
　　霜火妖精不需要睡眠，她只是喜欢躺在他身边，看着他的睡颜。
　　“岚烬……我的手……”
　　“暗元素觉醒了，貌似还有微弱的其它元素还未萌芽，很奇怪若隐若现的，难以察觉。”
　　沈逾白抬头看她：“觉醒暗元素？其它元素？连你也很难察觉吗”
　　“暗元素，你我共享，成为你的力量，现在你能自己掌控。”
　　岚烬沉思几息，接着说道“其他元素的话暂且放一边，我会观察；我和你缔结了契约，所以可探查到元素，外人则不行。”
　　她坐起来，银白色的长发散落在肩头，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像一层霜，她伸手，握住他托着光球的手。
　　她的手很凉，他的掌心很热。冷与热相触，那团暗紫色的光猛地膨胀了一倍。
　　“感受到了吗？”她的声音很轻，嘴唇贴着他的耳廓，“暗元素在你体内流动。像一条河，从心脏流向四肢，再流回心脏。”
　　沈逾白闭上眼睛。
　　他感受到了。
　　不是“想象”出来的——是真实的、物理意义上的感受。
　　有一条冰凉的河流在他的血管中流淌，从心脏出发，经过肩膀，经过手臂，汇聚到掌心，然后从掌心流回手臂，流回心脏。
　　那河流的源头，是她的手指。
　　她的手指按在他的掌心，指尖有微弱的暗元素在流动，像一条细细的支流，汇入了他的河流。
　　“这是血契的力量。”岚烬说，“你的力量，来自我。但你的力量，也是你的。”
　　沈逾白睁开眼睛，看着她。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可以用我的力量，做你想做的事。”
　　女王顿了顿，思考着说“不只是‘借用’，是‘拥有’。血契把我们的力量连在了一起。我的就是你的。”
　　另外我写给你看看简单信息，霜火妖精的血脉体系以纯度为核心你看看：
　　王族纯血（SSS）→王族近支（SS ）→王族旁支
　　（SS）→贵族（S）→契约一族（A）→平民（B/C）→
　　边缘者（D）→退化者（E），会有±和波动，但也有特例，血脉纯度决定元素亲和度、可建立的血契等级和体温。
　　“有些复杂，下次再聊这个……”她看着他懵懂的样子停下了书写。
　　沈逾白看着她露出温柔的举动，她有在变化。
　　而后他看着掌心的光球。
　　他的。
　　是他的。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拥有“属于自己的东西”。

　　二、第一课
　　早餐后，岚烬带他去了古堡的地下训练场。
　　那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穹顶高耸，黑色的石壁上刻满了银色的符文。
　　地面是光滑的黑曜石，能映出人影。训练场的四周摆放着各种武器——剑、矛、弓、匕首，全是暗元素凝成的，半透明的，像冰，又像玻璃。
　　“这里是我训练的地方。”岚烬站在训练场中央，银白色的长发无风自动，“从今天起，也是你的。”
　　沈逾白站在她对面，手心还在发烫。
　　“你之前已经学会了暗元素的基本操控。”岚烬说，“凝聚、释放、感知。今天开始，教你战斗。”
　　“战斗？”
　　“嗯。你要学会保护自己。”
　　沈逾白愣住。这是她第一次说“保护自己”——之前她说的都是“我会保护你”。
　　“为什么突然……”
　　“这个世界很残酷，你会……因为你不可能永远待在我身边。”岚烬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就算我想，也不行。”
　　沈逾白看着她的背影。她的肩膀绷得很紧——她在说一件她十分不喜欢的事。
　　“岚烬……”
　　“开始吧。”
　　她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她转身，手心凝聚出一团暗紫色的光球——比他的大十倍，稳定得像固体，表面流转着银色的纹路。
　　“暗元素的核心是‘意’。你想什么，它就会变成什么。”
　　她抬起手，光球变成了一把剑——修长的、锋利的、剑身半透明，像冰，又像暗影。
　　“你想它成为武器，它就是武器。”
　　剑又变成了盾。
　　“你想它成为护甲，它就是护甲。”
　　盾又变成了一只鸟，在她掌心跳动，振翅欲飞。
　　“你想它成为生命——它不会成为生命。暗元素不是创造，是转化。”
　　鸟消散了，化为光点落在她掌心。
　　沈逾白看得入迷。
　　“你来。”
　　他抬手，学着她的样子凝聚暗元素。
　　一小团光球出现在掌心——比之前大了一点，但还是很小，像一颗随时会熄灭的星星。
　　他想让它变成剑。
　　光球扭曲了一下，变成了一根——棍子。歪歪扭扭的，像被压弯的树枝。
　　沈逾白：“……”
　　岚烬看着他手里的“棍子”，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这不是剑。”
　　“我知道……”
　　“你想的是剑吗？”
　　“想了。”
　　“你没用心想。”
　　“用了……”
　　“你的心在想别的东西。”
　　沈逾白低下头。她说得对。
　　他想的是剑，但他的心在想——她会不会失望？
　　“逾白。”岚烬走到他面前，伸手，按住他的胸口，“暗元素从这里来。不是从手，不是从脑子，从心。”
　　她的掌心贴着他的心脏，凉的。
　　“你想什么，你的心会告诉暗元素。不要控制它——感受它。”
　　沈逾白闭上眼睛。
　　他感受着心脏的跳动，感受着血管中流淌的暗元素，感受着她掌心传来的凉意。
　　他想——
　　想保护自己。
　　不是为了离开她。
　　是为了——不让她担心。
　　掌心的光球变了。不再是歪歪扭扭的棍子——是一把剑。短小的、简单的、但锋利的剑。
　　沈逾白睁开眼睛，看着手里的剑。
　　“我做到了……”
　　“嗯。”
　　岚烬的嘴角微微上扬——那个弧度很小，但沈逾白看到了。
　　“不错。”
　　两个字。
　　她从未夸过任何人。
　　三、手把手
　　“你的姿势不对。”
　　岚烬站在沈逾白身后，伸手握住他握剑的手。
　　她的身体贴着他的背，她的下巴搁在他肩上，她的手指扣着他的手指。
　　“剑不是用胳膊挥的。用身体。从脚到腰到肩到手，力量要连贯。”
　　她的脚踢了踢他的脚后跟，让他的双脚分开与肩同宽。
　　她的膝盖顶了顶他的膝窝，让他的腿微微弯曲。
　　她的另一只手按住他的腰，让他的身体前倾一点。
　　“感受到力量的传递了吗？”
　　沈逾白感受不到。
　　他只能感受到她的身体贴着他的背——凉的，软的，像一片云。
　　她的呼吸拂在他的耳廓上——凉的，痒的，让他的耳朵发烫。
　　她的手指扣着他的手指——凉的，有力的，让他握不住剑。
　　“逾白。”
　　“嗯……”
　　“你在走神。”
　　“没有……”
　　“你的心跳每分钟九十五次。平时七十二次。你在走神。”
　　沈逾白的脸红了。
　　岚烬松开他的手，退后一步。
　　“休息一会儿。”
　　“我没事——”
　　“你脸红。”她看着他，“害羞。”
　　沈逾白张了张嘴，想否认，但说不出口。因为他确实在害羞。
　　她的身体贴着他的时候，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了。
　　“逾白。”
　　“嗯。”
　　“你知道为什么我亲自教你吗？”
　　沈逾白摇头。
　　“因为别人教你，会碰你。”
　　“……”
　　“我不喜欢别人碰你。”
　　沈逾白看着她的眼睛。深紫色的瞳孔里没有玩笑，只有认真。
　　“所以你亲自教我？”
　　“嗯。”
　　“因为你要碰我？”
　　“嗯。”
　　沈逾白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说话的方式永远是直的，不带弯，不带修饰。
　　“我不喜欢别人碰你”就是字面意思，“因为我要碰你”也是字面意思。
　　“岚烬。”
　　“嗯。”
　　“你说话的时候……能不能不要这么直接？”
　　“为什么？”
　　“因为……因为会让人不好意思……”
　　岚烬歪了歪头，表情困惑：“不好意思？为什么？”
　　沈逾白看着她的脸——那张活了千年的、冷冰冰的、美得不真实的脸上，露出少女般困惑的表情。
　　他忽然想笑。
　　“算了。没什么。继续吧。”
　　岚烬点了点头，又贴了上来。
　　她的身体贴着他的背，她的手握住他的手，她的呼吸拂在他的耳廓上。
　　这一次，沈逾白没有走神。
　　不是因为不害羞了——是因为他在努力让自己不要害羞。
　　他感受着她的身体，感受着她的手指，感受着她的呼吸。
　　然后他感受到了别的东西。
　　她的心跳。
　　很慢。
　　每分钟二十二次。
　　但每一下都很重。
　　像在说：我在，我在，我在。
　　四、失控
　　训练持续了三个小时。
　　沈逾白的暗元素越来越稳定，剑也越变越像样。他学会了用暗元素感知周围的环境——闭上眼睛，能“看到”方圆十米内的生命气息。
　　他能感知到训练场外有两个影偶在巡逻。
　　能感知到花园里有一只小鸟在啄食。
　　能感知到古堡最高处的房间里，有一个人坐在窗边——岚烬的寝殿，但她不在那里。那是谁？
　　“岚烬，最高处的房间是谁的？”
　　岚烬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那里有人？”
　　“感知到的。一个……很小的生命气息。像小孩。”
　　岚烬沉默了片刻。
　　“那是我的妹妹。”
　　沈逾白愣住：“你还有妹妹？”
　　“沉睡了。三百年前。”
　　“……”
　　“她的身体停止了，但还活着，躺在冰棺里，等某一天醒来。”
　　沈逾白看着她的眼睛。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的眼神——深紫色透着红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你会等她醒来吗？”
　　“会。”
　　“多久都等？”
　　“嗯。”
　　沈逾白低下头，看着自己掌心的暗元素。
　　他忽然明白了。
　　她不是不懂得等。
　　她等了一千多年，等父母醒来（他们不会再醒了），等妹妹醒来，等一个能让她“活过来”的人。
　　她等到了他。
　　“岚烬。”
　　“嗯。”
　　“我不会让你等的。”
　　岚烬看着他。
　　“等我学会保护自己，等我变强——我会陪你去任何地方。不用你等。”
　　岚烬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的心脏跳了第二十七次。
　　她走过去，伸手，捧住他的脸。
　　“逾白。”
　　“嗯。”
　　“你知道你说这句话，意味着什么吗？”
　　“什么？”
　　“意味着你永远别想走了。”
　　沈逾白看着她，笑了。
　　“我没想走。”
　　岚烬看着他的笑，心脏又跳了一下。
　　她低头，吻住他的嘴唇。
　　不是浅浅的贴着——是深入的、带着舌尖的、带着占有欲的吻。
　　沈逾白闭上眼睛，回应她。
　　他的暗元素在失控——不是爆炸，是蔓延。暗紫色的光从他们交缠的身体中涌出，像藤蔓，像雾气，像某种活物，将两个人包裹在同一个光茧里。
　　他们的心跳在共鸣。
　　她的——二十二，二十三，二十四。
　　他的——七十二，七十三，七十四。
　　两个节奏，慢慢靠近。
　　像两条河流，汇入同一片海。
　　五、课后
　　训练结束后，两人坐在露台上。
　　沈逾白靠在她肩上，看着远方的天空。月亮已经从紫色变成了银白色——快要天亮了。
　　“岚烬。”
　　“嗯。”
　　“血契……到底是什么？”
　　岚烬沉默了片刻。
　　“你想知道？”
　　“嗯。”
　　“血契是灵魂绑定。”
　　岚烬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个古老的秘密，“我们的血、力量、感知——甚至寿命，都连在一起。”
　　“寿命？”
　　“嗯。你是人类。你的寿命最多一百年。血契会把我的寿命分给你。你活多久，取决于血契的深度。”
　　沈逾白的心跳加速了。
　　“那你会变短吗？”
　　“不会。血契是共享，不是分割。我的寿命不会减少，你的会增加。”
　　沈逾白沉默了片刻。
　　“如果……如果解除呢？”
　　岚烬的手指微微收紧。
　　“你想解除？”
　　“不是想。是问。如果。”
　　岚烬沉默了很久。
　　“解除血契，被契约的一方——就是你——会受到巨大伤害。身体、精神、甚至灵魂。”
　　“多大的伤害？”
　　“严重的话，会死。”
　　“……”
　　“契约一方也会受伤。但可以通过吸食对方的精气血来弥补。”
　　“精气血？”
　　“不只是血。是生命精华。吸了，对方会虚弱很久。”
　　沈逾白沉默了。
　　“解除后，还会有残留的感应。但无法控制对方，也无法影响对方。”
　　“那……还能再建立吗？”
　　“不能。血契一生只能建立一次。”
　　沈逾白看着她。
　　“所以你永远不会解除。”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嗯。”岚烬的声音很轻，“永远不会。”
　　沈逾白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我需要变强，这样才能能好地了解这个世界，去看看不一样的天地，还有自己向往着的星辰大海……
　　此时身体内，掌心上的暗元素在随着逾白的斗志而缓缓流动。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她的话像一把锁，锁住了他的未来。
　　但他没有觉得窒息，因为她也在催促着自己变强。
　　即使那把锁的另一端，攥在她手里。
　　而她握得很紧。
　　（第六章·力量萌芽·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