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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逢凶化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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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辞端着药碗在卧房门口,深吸了一口气,尽量学着小妾该有的样子,抬手在门上轻扣了两下。
半天没有得到门内的回应,看了眼手中冒热气的药碗,犹豫片刻将门推开了一道自己能挤进去的缝隙。
“将军?”
绕过门口那扇黑漆屏风,拔步床帘子半掩着,她的视线游移了一下,最终落到书案上,沈辞愣了一下,案上摊着半卷兵书,还有一只燃了半盏的油灯。
她收回目光,手指无意识的捏了一下袖口,站在原地,生怕被将军当成小偷,又唤了一声。
少时......刚转身要走。
“进来。”
低哑的声音从布帘后传出来。
沈辞脚步一顿,心跳猛地加速了几下。
“把药端进来。”
她眼睫微垂,将药置于床边的矮几,退身垂首:
“将军,药。”
语毕,一片静默。
沈辞忍不住抬头正好对上苏镇北算不上友善的目光。
“试过了?”
沈辞愣了一下,“什、什么?”
“药。”
“要试什么?”沈辞困惑后,倏然醒悟。
将手里的药放在嘴边,一个仰头。舌尖霎时被苦味淹没,清秀的眉头被迫皱成一团。
“出去。”
一瞬间脸上涌上一股热流,沈辞不自觉地咽了下嘴里的唾液。
“将、将军,对、对不起,妾身再去给您熬一碗。”
她强拖着发软的腿向后退了几步才敢转身。
苏振北自觉见过很多在他面前演戏的人,而偏偏这个女人连害怕的样子都透着一股不太聪明的样子。
沈辞端着空碗走进厨房,把药渣倒掉,重新加水后朝正打瞌睡的老妈子凑过去,声音如蚊呐,“嬷嬷。”
老妈子掀了掀眼皮,“你是新来的那个冲喜的?”
沈辞点头。
“嬷嬷,我想请教一下,将军的药都什么时候煎,还有将军平时有什么禁忌.....”沈辞一口气追问了很多问题,生怕落下哪个。
老妈子打了个哈欠还算友善道:“将军的药......记住了吗?”一口气将沈辞的问题都回答了。
沈辞一一记下。
“还有。”沈辞提起精神。
老妈子压低了声音,“将军有洁癖,不喜欢人靠得太近。”
沈辞错愕了片刻,随即点头。
“多谢嬷嬷。”
“哎!”沈辞已经记不清自己叹过几声气了。
半天的时间,她把这间破屋子收拾了一遍又一遍,说到底也没什么可收拾的,苦日子她过得多了,也不会觉得这里的条件有什么问题。
中午她去送药,下人告知说将军不在。
细究下来,苏镇北除了脸色不好,她没看出来哪里伤的严重。
中毒?沈辞给否了。
莫非是内伤,古代不是都讲究五脏俱损吗?
沈辞点了个头的同时焦虑涌上心头。
偏院安静的让她有点不习惯,之前在饭馆多少还能听到几声街口的吆喝。
刚准备出去打探一下。
门口两声不轻不重的“笃笃”后再也没了第三声。
沈辞走到门口拔开门栓,没有人。
脚尖正好被什么东西顶住,这东西.....
她迅速搜索着,来不及捡起东西,转身朝拐角那个人影奔去。
等她跑过去,来人已经没了踪影。
此刻她更加确认将军府除了她还有组织的人。
沈辞坐在床边倒出那张薄薄的纸条。
“今晚务必完成任务,位置.....成功后将东西.....”
沈辞脑子里只剩下今晚两字。
日暮西沉,沈辞的时间感突然变得重了。
沈辞从丫鬟的口中了解到将军已经回府。
盘算了一下过后,出了门。
和早上一样,沈辞在门口敲了几下门,没得到回应后,她侧身进去,屋里静的甚至能听到针落地的声音。
她没有关上门,留了一道缝隙,让廊里那一点微弱的月光能够透进来。
她站在屏风旁边不敢再向前。
“将军?”沈辞的心有些发慌,声音比早上更加小心翼翼。
沉思了片刻,她打算将药放在屏风旁边的桌子上。
刚一转身。
一股湿热的水汽带着清淡的皂角味冲进鼻腔。
沈辞的呼吸顿了一下,然后她听到了耳边一声极低的、从鼻腔里溢出的声音——嗯?
沈辞的手心全是汗,条件反射的动了一下,手臂突然被什么挡了一下。
她亲眼看到手中的药随着惯性,向外涌了一下。
随即她感觉旁边的人躲闪了一下。
“沈辞?”
沈辞虽看不到面前人的脸,可这语气。
方才的门缝比自己来时开的更大,她清晰的看到苏镇北的中衣袖口边印上了污渍。
沈辞顿时脑袋里炸开了。
嬷嬷的话回荡在脑海。
“洁癖!”
沈辞的喉咙发紧,身体下意识向后挪开一步,随即双膝跪地,将药碗举过头顶。
明明自己已经很努力去记住苏镇北的喜好了,可.....
沈辞无声的等待着苏镇北的震怒。
片刻之后——
“药放到那里,你出去吧。”
夜风吹过廊道,带着一股股湿漉漉的凉意,从小她和母亲相依为命,好在她做自媒体探店能赚点钱。
本来一切都在向好,偏偏命运又却跟她开这样的玩笑。
沈辞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压下鼻腔的抽泣。
黑暗涌上来,浓的像墨。
书房的门没锁,她什么都看不见,再三确定里面没人后,伸出手,摸索着向内走了两步。
直到手指碰到了木头的边缘。
眼睛适应了屋内的黑暗后,目光定格在书架第三排一个精致的麒麟摆件上。
她挪过去,抬手拧了一下。
“卡”书架旋即弹出一个类似抽屉的盒子。
沈辞感觉自己的心都提了起来,她伸手将里面的竹筒拿出。迅速将盒子推进去。
就在这时,她听见了门响。
沈辞盯着门口半蹲在书架前,整个人石化了一般。
透过光亮,沈辞无比确认,苏镇北站在黑暗中狠厉的看着她。
屋内安静的沈辞以为时间都停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沈辞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眼前的火折,让她看清了苏镇北的脸,依旧没有一丝表情。
“你识字?”
声音很低,就像随口一问。
沈辞感觉一滴冷汗从脸颊划过,手指捏着自己的裙摆,对上那深不见底的眼眸。
“识、识一点。”
“我之前好像说过,除了书房.....”
沈辞看到了苏镇北眼底闪过的片刻狠厉,或者说杀意。
“我、我只是在偏院待着无聊,想找一本医书,看、闲暇看看,想要更好的照顾将军。”不管苏镇北信不信她都打算试一下。
“书架第三排第二个格子,那本《本草名言》拿过来。”
沈辞第一反应是纸条上的内容——
丝毫不敢停留,转身拿起身后的那本书,机械的走到苏镇北跟前。
“呃!将、将军。”书从她的手中滑落,吧嗒一声掉在地上。
沈辞双手死死的抓住脖颈处那狠狠收紧的五指。
耳朵开始嗡嗡作响,视线变得模糊,她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颈动脉在苏镇北的掌心中跳。
“要听话,记住了吗?”声音很淡,顿了一下。
“爱学习是一件好事。”
沈辞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气,她看着苏镇北弯下腰,捡起地上的书,重新递到她面前。
沈辞坐在床上,喉咙的疼痛在告诉她,还活着。
看着手里的纸条让她百思不得其解。
什么意思?组织让她偷得就是一张白纸?
还是说——她拿错了?
或者有人先一步把信取走了?
沈辞把纸重新放回竹筒,猜想也有可能会是那种通过什么试剂就可以显现的情报。
不能等了......
沈辞吹灭的油灯,带上门。
偏院后面有一道小门,还是今天追神秘人发现的。
门闩是铁的生了锈,指腹被划破了一道口子才拔开,沈辞走到窄巷尽头上了锁的侧门前。
撩起裙摆别在腰间,双手扒在墙头,一个用力。
街上很静,更夫刚打过三更。
白天这里是个菜市场,夜里只剩下空荡荡的棚子,眼神扫过“振兴饭店”的门牌,沈辞没有停留。
她把竹筒塞进坑里,盖上干草后,伴着月色快速离开。
穿过几个巷子,推开熟悉的木门。
一阵剧烈的咳嗽伴随着凌乱的喘息,钻进耳畔。
沈辞一个健步窜了进去,半跪在床前。
“娘!”
“姐!”男孩见到沈辞眼里闪过一道光。
“辞儿......别太辛苦了,娘活一天算一天。”沈辞清晰的感觉到母亲试图强压着咳嗽。
顿时鼻子一酸,但她没哭,从衣襟中掏出晚上没舍得吃的馅饼递给男孩。
“娘,你放心,我有钱给你治病。”
偏院的小门和她离开时一样,还开着,她闪身进去,插上门闩。
怀里空了,信也不在了。
她把手握成拳头,压在膝盖上,还是抖。
沈辞走到床边躺下去,被褥很凉,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不知道组织什么时候会给她下一道指令,也不知道苏镇北发现书信少了会怎样。
她只知道,现在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沈辞最终抵挡不住眼皮的沉重......
正房里,苏镇北靠在床头,手里的玉佩翻来覆去的转着,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不是笑。
是一种“鱼咬钩了”的表情。
“继续盯着。”
声音清冷的透过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