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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认命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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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辞,你个死丫头给老子开门!”
钻进耳朵的声音粗糙得像被几十年的老烟枪熏透了,每个字都透着一股呛人的浊气。
半睡半醒间,沈辞不禁心里吐槽,这梦做得可真累,本打算换个姿势接着睡。
“当当当.....”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变得越来越清晰。
沈辞强撑着眼睛眯起一道缝,左手揉了揉被压麻的右臂。
果然不能总熬夜,都出现幻听了。
等等,不对劲。
这粗布麻衣怎么回事?
不对,就是梦,这个念头像一只手把周围的声音一下子全拧大了。这个声音太真实了,不太像梦。
沈辞猛地睁开眼,挺直腰板,眼前不是熟悉的工作室。
昏黄的烛光只能照到方寸,那早已裂开指头宽缝隙的方桌木椅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沈辞深吸了一口气,三秒后重新闭上眼睛,有些恍惚。
她眯着眼睛,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内侧。
疼!
疼痛直穿脑门,她倒吸了一口凉气,眼角瞬间飚出生理性的泪水。
不是梦,是真的!
心脏好像要从胸腔蹦出来一样,手心都是汗。
这到底怎么回事?沈辞压住心里的慌乱。
木门持续拍打的声音就像一张催命符。
沈辞环视了一周后,立马起身拖着酸麻的腿朝着大堂深处的帐桌后面躲去。
她试图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努力将脑子里乱糟糟的思绪压下去,去回忆这之前的事情。
昨晚她坐在电脑屏幕前看着剪辑软件轨道密密麻麻堆得那十几层内容。
作为一个生活探店博主,她已经连熬了几个大夜,心脏时不时猛跳一下,可还是不敢停下来休息,休息了母亲的手术费怎么办?
她记得当时只是心脏猛地一绞,眼前一黑。
想到这,沈辞心头一紧,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想。
难道自己猝死了?
恐惧瞬间遍布四肢百骸,沈晚压下身体的颤抖。
可现在怎么回事?
突然,一个念头闪过脑海。
不,不会吧?
这场景,这打扮,她穿越了吗?
沈辞此刻觉得自己的心脏似乎都要跳出来了。
那自己到底穿越成谁了?沈辞双手抚上太阳穴试图在脑海里搜索些原主的线索。
一阵剧烈的头痛过后,一段记忆闪现在脑海,原主和她同名,可经历甚至比她还惨,除了病重的母亲,赌鬼的爹,还有未成年的弟弟。
所以外面那个敲门的人是原主的爹?沈辞猜测。
透过桌子的间隙可以看到本就裂缝的木板被拍得摇摇欲坠。
沈辞深吸了一口气,把那颗砰砰乱跳的心往下压了压。
心想既然是原主的父亲应该不至于伤害自己。
门闩拔掉的瞬间,门板被风猛地撞开,整扇都往旁边歪了半寸。雨滴砸在脸上又急又密。
“阿嚏”风裹着湿冷的潮气,呛得沈辞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
“你想冻死老子,动作这么慢!”
沈辞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有些小心翼翼。
“我、我睡着了没听到。”
“你跟你妈一个德行,唯唯诺诺,钱呢?”
“我没钱。”沈辞的声音柔和的像一波湖水,说完头也没回的继续往里走。
“开饭馆会没钱?
你看这些破桌椅板凳值钱你搬走就是。”沈辞没什么表情,像是在表达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很好,很好,今天我要是见不到钱,你那个病痨娘,我就卖给城西的王屠户,还有你那个弟弟,就送去戏班也能凑些钱。”
对面的声音顿了顿随即:
“实在不行,也别浪费了你这副好坯子,京北的张员外,他保证过,说会待你好的。”
大堂里安静了一瞬。
只有呼啸在耳边的风雨声,和胸膛那不规则的“砰砰”声。
沈辞深吸了口气,转身走到账桌前。
“咯吱”似乎抽屉也不太想配合,沈辞站定用了些力。
手伸进去掏了一串用麻绳窜着的制钱,掂了掂。转身对上那双贪婪的眼睛,用另一只手把衣襟整个往外一翻,抖了抖。
“诺,”沈辞的声音很轻,“都在这了。”随后摊开双手,掌心向上。
“剩下的我再想办法。”
风雨声像一个淘气的孩子,叛逆地从门缝往里钻。沈辞用力向上抬了下被风吹得有些下沉的门板,大堂又恢复如常。
沈辞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掌心的汗水黏糊糊的,身后的粗布紧紧贴在背上。
她忽然觉得有些荒谬,如果此刻逃跑会是一线生机吗?思索之际。
“当、当当、当。”
不是砸门那种闷响,是指节扣在瓦片上脆生生,带着回音的脆响,沈辞的后背刹时绷紧。
原主的记忆猛地涌上来——真是一波刚平,一波又起,此刻她既想哭又想笑。
明明只是为了养家参加了一个饭馆招募。
想着能给母亲治病也可以,没想到阴差阳错成了一个细作,可组织从未联络过她,至今——
她都不知道这个组织到底是什么?
沈辞都替原主捏了把汗。
哎!”
想到这沈辞不自觉的叹了口气。抱住自己的胳膊,指甲深深的嵌入皮肉里。
疼的真实,疼的清醒。
她真的希望这一切都是梦。
同样的声音又重复了一遍。
沈辞犹豫片刻,暗自思忖,要先解决眼前的事。
她迅速起身走到门边,伸手在门板上有节奏的敲了几下。
“咚——咚。”
声音不大,但在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屋内安静了一瞬。
一个黑影从屋檐翻下来,无声无息地落在门口。
沈辞后退一步,看着眼前穿着深色夜行衣,眼底看不出任何情绪的男人。
沈辞看着来人的衣角不断的往下滴水,刚要引人入大堂内,还没来得及张口,一只竹筒被递到自己跟前。
沈辞避过对方打量的眼神,接过。捏碎封蜡从里抽出一张薄纸。
上面只有几行字,笔迹冷硬干脆:
“将军府急寻冲喜小妾,家世清白,身段纤细、相貌清秀者优先,你契合。”
“三日内入府,任务:近身窃取往来书信,月例30两。”
“首付五两可预支。”
“若不从,收回饭馆。”
沈辞盯着纸条三秒,抬头将纸条从新卷好。
大堂终于彻底恢复了平静。
沈辞看着手里的纸条,脑海里不断加载着原主的记忆,试图更多的了解自己的生存环境。
风夹着雨扫湿了衣摆,沈辞加快了脚步。
“咯吱。”门刚被对开的瞬间。
“姐。”
接着一声洪亮的男生响起,随后腰间被紧紧抱住。
沈辞身体紧绷几秒后放松下来,抬手摸了摸男孩的头。
“乖,姐都要喘不过气了。”
男孩很听话。
“辞儿,你回来了。”这声音气若游丝,却难掩慈爱。
沈辞向前走了两步,眼前女人的眼神,让她想起了小时候母亲哄她的样子。
沈辞有些失神,原主的记忆和自己的母亲不断交叠在脑海,让她喉间有些哽咽,下意识飘出一个字:
“妈。”
此刻她下定决心一定要把女人的病治好。
回来的路上沈辞决定接下任务,并好好活下去。
沈辞蒙着盖头被人带着在府里绕了好几圈,才被安置在这个房间。
就算是冲喜小妾这待遇未免也是差了点,沈辞直了直发酸的腰,起身走到门前,耳朵贴在门板上。
片刻后,门被推开一道小缝。
沈辞刚一个侧身,身体还没挤出门外,视线一黑,身体不自觉的向后弹了一下。
本以为会和大地来个亲密接触,没想到手臂被狠狠拽了一下,然后身体稳了稳,又站了起来。
随后传来一声低哑的嗓音,“走路不看路?”
沈辞愣了一下抬眼,一张冷白而棱角分明的脸带着薄薄的冷意,眉骨高而锋利,眼睛看她的时候让人有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两人离得很近,沈辞第一直觉,此人就是将军苏振北。
确实和传闻一样,看着狠厉。不过——
将军不是受了严重的伤吗?这脸色好像是有些白,沈辞心里嘀咕。
迟疑片刻心里不禁又有些堵,在现代结个婚怎么也得有个求婚,办个婚礼。
没想到换个时空,换了个身份,结婚要走侧门,没有仪式,没有拜堂。
沈辞深吸了口气,不过这些她都不在意,仪式又不能当饭吃?
她又不是来谈恋爱的。
自我安慰过后,沈辞抬手捋了捋方才被抓皱的衣袖,又悄无声息揉了下刚被抓疼的手臂后,福了福身。
“妾身见过将军。”
见对方没有任何声音,沈辞抬头对上那双正看着她的深邃眼眸。
然后还是那双有力的手朝自己伸了过来。
沈辞的脑子“嗡”了一下。
“等等!”语气中透着难掩的急切。
传闻镇北将军不是不近女色吗?连伺候的丫鬟都没有吗?他现在抬手什么意思?
沈辞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动作不大,但很急。
“将、将军......”声音紧的像一根绷紧的弦。
自己只不过是执行个任务,不会要真的卖身吧?沈辞脑海里顿时刮起风暴,想着如何应对,总不能硬碰硬吧。
脑子里飞速运转着,嘴上已经优先于思考蹦出了一句话,“妾身.....妾身来了月事。”
说完她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屋里瞬间安静了一瞬。
沈辞看到那双抬起的手悬在了半空,指尖停了一下,然后似乎没有停止的意思,转向朝着自己的腰间。
沈辞狠狠地拽住裙摆,极力压制着马上要跳出胸腔的心脏,心想现在要么从了,要么以卵击石。
哪一种选择都不是她想要的。
正想着,腰间忽然被什么东西扯了一下,力度不大却很实在,她低头顺着那股力度看去。
一块玉佩从她腰间的涤带上被抽了出去,隐约间她似乎看到玉佩上刻着镇北两个字。
沈辞愣了一下,忽然反应过来。
是刚才——
“谢、谢谢将军。”沈辞突然松了口气,原来是她误会了。
苏振北目光灼灼的看着沈辞,心底涌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
前些天他被人刺杀,虽不致伤及生命,却也元气大伤,至今未曾痊愈。
但他顺势放出消息,说自己命悬一线。
现在连朝堂上都有人开始物色接替他的人选了。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所以这场冲喜来得还算及时,一个病得快死的将军,娶个冲喜小妾,戏做全套,才像真的,况且......
苏振北收回思绪。
沈辞正在想着要用什么理由将人撵走,就听到。
“府上你可以自由活动,除了书房。”
还没等沈辞应话,就看到一个转身的背影,随后门板发出了“砰”的一声。
沈辞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翻了个身,盯着帐顶,她以为苏镇北会强迫她什么的,没想到?
思索间,意识逐渐模糊。
“夫人醒了吗?”门外传来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不高不低。
沈辞翻了个身,翻了个身将被子卷到下巴,脑袋又往里埋了埋。
“砰砰.....”闷闷的两声敲门声,沈辞瞬间想起了什么,猛地睁开眼,连忙从床上起身开门。
“将军吩咐,让你辰时去正房伺候,药已经放在厨房了,记得煎好带过去。”
沈辞有些莫名其妙还没来得及回问,眼前的人没有多余的动作,只给她留下了一个背影。
沈辞坐在床边,发了片刻的呆。
所以从今天开始她从冲喜小妾变成了将军的“贴身伺候”
煎药、做饭、以及别的。
沈辞掬起一捧水,拍在脸上。
凉的。
清醒了。
沈辞将脸上的水擦干,出门往厨房走去,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眼主院拐角那个房间,昨晚她被带进府,多少记了下府里的分布。
没猜错的话,那个应该就是苏振北口中不能去的书房吧。
沈辞想起昨晚进府被人推了一下之后手里留的纸条,“将军府书房暗格,密信取之。”
想到这,沈辞有些头大,看着手里那只盛满药汤的碗。
“到底是谁?是组织在府里安插的其他人,还是另一拨人?”
“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沈辞告诉自己,继续朝着苏振北的卧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