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女谋天下》尘世之灰

19、第19章：才子结交 第19章：

　　第19章：才子结交
　　诗会后的第二天，消息已经传遍了京城的大半个茶楼酒肆。
　　某家靠近朱雀街的茶楼，几位书生围坐在临窗的桌旁，茶还没喝几口，已经把昨日的事说了个来来去去。
　　"你说顾探花，平日里那副清高的模样，礼部宴席上有人当众作诗，他都只是点头算数，何曾主动行过礼？"
　　"可不是，就连上届状元郎诗赋挑战他，他也不过是笑了笑，说了句'尚可'，这回却主动弯腰行礼，沈家大小姐是什么来历？"
　　"什么来历，我也不知道，只听说以前是个不起眼的，如今是彻底不同了……"
　　茶楼里的议论声在沈清辞的耳朵里当然是听不见的，但春杏能听见。
　　春杏一大早就跑出去打探消息，回来的时候脚下生风，还没进门就压低声音喊："小姐，小姐，外面都在传您！还有人说，顾探花对您是一见倾心！"
　　沈清辞正坐在窗边抄书，听见这句，搁下笔，抬头看了春杏一眼。
　　"一见倾心？"她重复了一下这四个字，轻轻摇头，"你别乱想，顾景行是欣赏才华，不是对我有意。"
　　春杏嘀咕："可万一呢……"
　　"没有万一。"沈清辞拿起笔，低下头去，声音平稳，"顾景行是什么样的人，昨日见过，心里有数。他是认真做学问的人，不是动辄对人生情的性子。"
　　春杏刚要再说什么，外头的丫鬟忽然敲门进来："小姐，门房来报，外头有位公子求见，自称顾景行，说是想与小姐探讨诗词。"
　　沈清辞手里的笔顿了一顿。
　　她抬起眼睛，看着那丫鬟，沉默了三秒钟，说："请他到花厅等候，我更衣后就来。"
　　春杏在一旁瞪大了眼睛，努力忍着没有说"万一呢"。
　　沈清辞还没走到花厅门口，就在廊下遇见了林氏。
　　林氏站在那里，像是专程等候，脸色不大好看："清辞，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儿家，随便见外男，成何体统？"
　　沈清辞在林氏面前站定，声音不急不缓："母亲，顾公子是今年新科探花，来访是为了探讨诗词。花厅是公开场合，春杏和院里的丫鬟都会在旁边，有何不妥之处？"
　　林氏语塞，想寻个说辞，却又说不出口——顾景行的身份搁在那里，若是沈家连探花郎登门都要拦在门外，传出去反而是沈家失礼，叫人笑话。
　　她冷哼一声，转身离去，背影里藏着几分恼怒。
　　沈清辞看了一眼林氏离去的方向，转身走进花厅。
　　顾景行正背对着她，站在墙边的字画前，垂着手，神情专注。听见脚步声，他回过身，向沈清辞拱手："沈小姐，在下冒昧登门，还望见谅。"
　　沈清辞回礼，落座，神情平和："顾公子客气了，不知今日来访，有何指教？"
　　顾景行在对面坐下，直言道："在下昨日听了沈小姐的诗作，心中一直有些想法，想来当面请教。"
　　"顾公子请说。"
　　顾景行道："昨日那首诗，'梦里不知身是客'一句，在下反复揣摩，总觉得这'客'字意涵极深，并非只是写闺中之情。敢问沈小姐，这'客'字，究竟所指为何？"
　　沈清辞思忖片刻，道："'客'字，可作两解。其一，是闺中女子自比为客，困于四壁，如同寄居之身；其二，是人生如梦，世间众生，皆不过是时间长河里的过客，得意也好，失意也好，终究留不住。"
　　顾景行沉默了一会儿，眼中浮出一点意外的神色："沈小姐这番解读，比在下想到的更深了一层。"他微微欠身，"在下受教。"
　　沈清辞淡淡道："顾公子不必客气，不过是各人有各人的读法。"
　　两人又探讨了几首旧词，顾景行见识通达，眼光犀利，偶尔说出一句点评，往往能切中要害，沈清辞应对之间，隐隐觉得与此人对谈，比与那些附庸风雅的人周旋要轻松得多。
　　话谈到一半，顾景行话锋微微一转，语气变得认真了一些："沈小姐，在下听说，你与镇北侯府有婚约，不知此事……"
　　"确有此事，"沈清辞接道，目光不避，"婚期尚未最终定下。"
　　顾景行蹙眉，没有立刻说话，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镇北侯克妻之名，在京城流传已久。沈小姐才华若此，若是困于侯府深宅，委实……"他顿了顿，"委实可惜。"
　　沈清辞看着他，问："顾公子此话何意？"
　　顾景行正色道："在下的意思是——若沈小姐有意改变这门亲事，在下愿意在朝中为小姐说话，或许能帮上一点忙。"
　　沈清辞没有立刻应声。
　　她打量着顾景行，衡量着这句话背后的分量——新科探花，年少有名，日后入仕，在清流之中的分量不容小觑。这句承诺，若是当真，是一块不小的助力。
　　她深深行了一礼："多谢顾公子好意，只是此事牵涉甚广，还需从长计议，不敢轻易劳烦公子。"
　　顾景行点头："在下明白，不强求。只是沈小姐若有需要，在下随时可以相助。"
　　他起身，向门口走去，在即将迈出花厅的时候，回头道："在下打算过些日子邀几位同窗另办一场诗会，届时还请沈小姐赏光。"
　　"一定。"
　　顾景行走后，沈清辞在花厅里多坐了一会儿，没有立刻起身。
　　直到春杏探头进来，小声道："小姐，夫人刚才一直在廊下……"
　　"我知道。"沈清辞站起来，拢了拢衣袖，"她听到了什么，我大概猜得到。"
　　她走出花厅，踏上廊道，一抬眼，隐约见林氏的衣角从转角处闪过去。
　　沈清辞唇角微微一弯，什么都没说，带着春杏回了自己院子。
　　回到房中，她坐下来，对春杏道："顾景行这个人，值得深交。他在清流之中颇有声望，若能得他相助，退婚一事便多了几分胜算。"
　　春杏点头如捣蒜，然后忍不住道："小姐，奴婢觉得，顾公子对您，可不只是欣赏才华这么简单……"
　　沈清辞抬眼看了她一下。
　　春杏立刻住口，低下头，专心倒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