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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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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
南城的夜风,带着海水的咸腥与刺骨的凉意。
林晚裹紧了身上的风衣,跟随着沈砚走在通往海岸的盘山小径上。四周漆黑一片,只有头顶一轮惨白的冷月,勉强照亮脚下崎岖的碎石路。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被无限放大,像是一头潜伏在暗处的巨兽,发出沉闷而焦躁的低吼。
“还有多远?”林晚忍不住开口,声音很快被海风吹散。
“快了。”沈砚走在她外侧,替她挡住了大半的风。他没有回头,但林晚能感觉到他刻意放慢了脚步,始终与她保持着半步的距离。
穿过一片茂密的防风林,那座废弃的灯塔终于出现在视野中。
它孤零零地矗立在悬崖边缘,像是一座被时间遗弃的墓碑。塔身斑驳,外层的白漆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暗红色的铁锈。顶部的探照灯早已碎裂,只剩下一个黑洞洞的灯罩,在夜色中宛如一只死去的眼睛。
林晚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就是这里。”沈砚停下脚步,抬头仰望这座庞然大物,声音低沉,“二十年前,你母亲生前最后一次来海边,就是在这里。”
他转过头,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向林晚:“你母亲留下的那把钥匙,不在别处,就在灯塔顶层的机械室里。但那里年久失修,楼梯可能已经腐朽,你确定要上去吗?”
林晚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眼神逐渐变得坚定:“我确定。我等这一天,等了二十年。”
沈砚凝视了她几秒,没有再劝阻。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强光手电筒,打开开关,一束刺眼的白光劈开了前方的黑暗。
“跟紧我。”
推开灯塔底层那扇摇摇欲坠的铁门,一股浓重的霉味和机油味扑面而来。手电筒的光柱在狭小的空间里扫过,照亮了盘旋而上的铸铁楼梯。楼梯上积满了厚厚的灰尘,几处台阶已经断裂,露出底下黑洞洞的深渊。
两人一前一后,小心翼翼地向上攀爬。
“嘎吱——嘎吱——”
老旧的楼梯在两人的重量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仿佛随时都会坍塌。林晚紧紧抓着冰冷的扶手,手心渗出了冷汗。
“别往下看。”沈砚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林晚咬紧牙关,将视线死死盯在沈砚的背影上。他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得极实,仿佛在用自己的身体为她探路。
爬到一半时,一阵猛烈的海风突然从塔身的缝隙里灌了进来,吹得整个灯塔都在微微摇晃。
“小心!”
沈砚低喝一声,猛地转身,一把抓住了林晚的手腕,将她用力拉向自己。
林晚脚下一滑,整个人撞进了一个坚硬而温暖的怀抱。沈砚的手臂紧紧箍着她的腰,将她牢牢地护在怀里,后背抵住了冰冷的塔壁。
手电筒掉在地上,光柱斜斜地打在墙壁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没事吧?”沈砚低头看她,呼吸近在咫尺。
林晚的心跳如擂鼓般剧烈,她摇了摇头,却没有立刻从他怀里退出来。在这个黑暗、摇晃、充满未知的空间里,沈砚身上的冷香成了她唯一的安全感来源。
“我没事。”她轻声说。
沈砚沉默了片刻,松开手,捡起地上的手电筒:“走吧,快到了。”
十分钟后,他们终于抵达了顶层的机械室。
这里比下面更加逼仄,巨大的齿轮和传动轴静静地矗立在黑暗中,像是某种史前巨兽的骨架。手电筒的光柱扫过,最终停留在角落里一个生锈的铁皮柜上。
“就是那里。”沈砚走过去,用力拉开柜门。
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柜门应声而开。里面空空荡荡,只有一个布满灰尘的木盒。
沈砚将木盒取出来,递给林晚。
林晚颤抖着双手,轻轻吹去上面的灰尘,打开了盒盖。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把黄铜钥匙。钥匙的样式很古老,手柄处雕刻着一朵小小的樱花。
林晚的指尖触碰到那朵樱花,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晚晚,这把钥匙,是妈妈留给你的护身符。”*
*“妈妈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但妈妈会把最重要的东西,藏在这个灯塔里。等你长大了,找到你的骑士,他就会带你来拿。”*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黄铜钥匙上。
林晚终于想起来了。
母亲不是意外坠楼,也不是车祸。她是被人推下去的。而母亲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将这把钥匙藏在了灯塔里,因为她知道,那个“坏人”会找上门,会毁掉一切。
“晚晚。”
沈砚的声音将她从回忆的深渊中拉了回来。
他站在她面前,目光深邃而温柔。
“你找到了。”他说。
林晚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沈砚,我妈妈……她是被舅舅害死的。”
沈砚的眼神微微一沉。他伸出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我知道。”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所以,我们才要找到这把钥匙。”
“这把钥匙,不仅能打开你母亲留下的保险箱,还能打开……当年那桩案子的真相。”
林晚握紧了手中的钥匙,仿佛握住了母亲最后的温度。
“我们回家。”沈砚说。
他牵起她的手,十指紧扣。
走出灯塔时,东方的天际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海风依旧凛冽,但林晚却不再觉得寒冷。
因为她知道,无论前方有多少黑暗和深渊,她都不会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