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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

  •   ### 第五章不存在的第四人
      雨势渐歇,但夜色更浓。
      黑色的轿车像一道沉默的幽灵,穿梭在南郊废弃的盘山公路上。轮胎碾过破碎的柏油路面,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林晚坐在副驾驶,双手紧紧抓着安全带,指节泛白。车窗外的景色在黑暗中飞速后退,像是一帧帧被撕裂的旧电影。
      “我们要去哪里?”她终于打破了车内令人窒息的沉默。
      沈砚握着方向盘的手很稳,但手背上的青筋暴露了他内心的紧绷。
      “圣心疗养院。”他目视前方,声音低沉,“既然那个声音说‘游戏才刚刚开始’,那我们就去游戏的起点看看。如果当年的‘伊甸园’实验真的存在,那里一定还有残留的痕迹。”
      林晚打了个寒颤。
      圣心疗养院。
      那个在1999年因为“严重医疗事故”和“连环火灾”而被封禁的禁地。
      在她的记忆里,那个地方只存在于大人们的恐吓中——“再不听话就把你送去圣心疗养院。”
      而现在,他们却要主动走进那个噩梦。
      “沈砚,”林晚转过头,看着他的侧脸,“如果……如果我们在那里找到了不想看到的东西,怎么办?”
      沈砚侧过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在仪表盘微弱的绿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那就把它烧了。”他说,“连同这个该死的世界一起。”
      车子拐过一个急弯,一座巨大的、如同怪兽尸体般耸立的建筑出现在视野尽头。
      圣心疗养院。
      它依山而建,主体是一座维多利亚风格的三层小楼,两侧延伸出长长的回廊。如今,这里已经被爬山虎彻底吞噬,黑洞洞的窗口像是一只只被挖空的眼睛,死死盯着这两个不速之客。
      沈砚将车停在距离大门五百米外的树林里,熄了火。
      “下车。”
      两人推门而出。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落叶味和潮湿的泥土腥气。
      沈砚从后备箱拿出一把强光手电筒和一根防身用的棒球棍,递给林晚一把折叠刀:“拿着。不管看到什么,别尖叫,跟紧我。”
      林晚接过刀,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们穿过齐腰深的杂草,来到了疗养院的大门前。
      铁门早已锈迹斑斑,挂着一把粗大的铁锁。但奇怪的是,铁锁是断开的,切口处露出崭新的金属光泽。
      “有人来过。”沈砚蹲下身,摸了摸切口,“就在最近几天。”
      林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是林卫国?还是那个红雨衣的人?”
      “不知道。”沈砚站起身,推开了铁门。
      “吱呀——”
      生锈的门轴发出刺耳的尖叫,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很远。
      两人走进大院。
      原本应该是花园的地方,如今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中央有一个干涸的喷泉池,池底堆满了枯枝败叶。
      “根据地图显示,当年的病历档案室在一楼的最西侧。”沈砚压低声音,“但我觉得,如果有什么东西被刻意隐藏,应该在更隐秘的地方。”
      他带着林晚绕到了主楼的背面。
      那里有一扇半掩的窗户,玻璃碎了一地。
      沈砚托着林晚的腰,将她送进窗户,然后自己翻身而入。
      落地的一瞬间,一股陈旧的霉味扑面而来。
      手电筒的光束划破黑暗,照亮了眼前的景象。
      这是一条长长的走廊,墙壁上的墙皮大块脱落,露出里面青灰色的水泥。地上散落着破碎的针管、药瓶,还有几只腐烂的拖鞋。
      林晚感到一阵反胃。
      “别怕。”沈砚握住她冰凉的手,“我在。”
      他们沿着走廊向深处走去。
      两侧的房间门大多敞开着。有的房间里还留着病床,铁架锈迹斑斑,床垫上只剩下黑乎乎的污渍。
      “这里是重症监护区。”沈砚看着门牌号,“40号房……41号房……”
      突然,林晚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沈砚警觉地回头。
      林晚指着走廊尽头的一扇门。
      那扇门和其他门不一样。它是实心的铁门,上面只有一个小小的观察窗。
      而在门的旁边,挂着一块歪斜的牌子。
      *43号观察室。*
      “43……”林晚喃喃自语,“又是43。”
      沈砚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走过去,握住门把手,用力一拧。
      门没锁。
      随着“嘎吱”一声,铁门缓缓打开。
      手电筒的光束照进房间。
      这是一个圆形的房间,四壁都贴着厚厚的隔音棉,虽然已经发黄发黑,但依然能看出当年的规格。
      房间中央,放着一把孤零零的椅子。
      那是一把特制的拘束椅,扶手上有着深深的安全带扣痕,椅背上还残留着干涸的暗红色痕迹。
      而在椅子的正对面,墙上挂着一面巨大的单向玻璃。
      “这是审讯室,或者是……观察室。”沈砚的声音有些发紧,“他们让‘样本’坐在这里,然后透过那面玻璃观察他们的反应。”
      林晚一步步走向那把椅子。
      每走一步,她的头就剧烈地疼痛一分。
      脑海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炸裂。
      *“坐好,晚晚。”*
      *“不要动,很快就不疼了。”*
      *“看着镜子,告诉叔叔,你看到了什么?”*
      那些声音像潮水一样涌来。
      林晚猛地抱住头,跪倒在地。
      “晚晚!”沈砚冲过来扶住她。
      “我……我想起来了……”林晚脸色惨白,冷汗如雨,“小时候,我被关在一个黑屋子里。有个穿白大褂的人,总是拿着一张照片给我看,逼我念上面的名字……”
      “什么照片?”沈砚急切地问。
      “我……我不记得了……”
      林晚颤抖着抬起头,看向那面单向玻璃。
      玻璃因为年代久远,已经布满灰尘和裂纹。但在玻璃的右下角,似乎卡着什么东西。
      沈砚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他站起身,走到玻璃前,从口袋里掏出瑞士军刀,小心翼翼地撬开了那个卡槽。
      “叮”的一声轻响。
      一个东西掉了下来。
      那不是照片。
      那是一个生锈的铁皮糖果盒。
      沈砚捡起来,擦了擦上面的灰尘。盒盖上印着褪色的米老鼠图案。
      “这是……”林晚的呼吸停滞了。
      这是她小时候最喜欢的糖果盒。她以为早就在福利院的那场大火里烧毁了。
      沈砚看着林晚,眼神询问是否可以打开。
      林晚点了点头。
      沈砚深吸一口气,轻轻掀开了盒盖。
      盒子里没有糖果。
      只有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和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
      沈砚先拿起了那张照片。
      当手电筒的光照在照片上时,两人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这是一张合影。
      背景就是圣心疗养院的花园,那棵巨大的樱花树下。
      照片上有四个人。
      左边站着一个年轻的女人,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记录本,眼神冷漠而严厉。那是林晚的母亲,苏青。
      右边站着一个男人,穿着西装,手里夹着烟,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那是林晚的父亲,林建国。
      中间蹲着两个小孩。
      一个是穿着背带裤的沈砚,大概六七岁的样子,表情阴郁,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玻璃珠。
      而另一个……
      是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小女孩。
      她看起来只有四五岁,扎着两个羊角辫,正骑在沈砚的脖子上,笑得灿烂无比。她的手里举着一根棒棒糖,正对着镜头做鬼脸。
      林晚死死地盯着那个小女孩。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感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这是谁?”她的声音颤抖得不成调子,“沈砚,这是谁?”
      沈砚的喉结剧烈滚动,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迷茫。
      “我不知道。”他的声音干涩,“我记忆里……从来没有这个人。”
      “可是她骑在你的脖子上!”林晚指着照片,情绪激动,“她和你那么亲密!她是你的妹妹吗?还是……”
      “我没有妹妹。”沈砚斩钉截铁地说,“我是独生子。”
      “那她是谁?!”林晚尖叫道,“如果她是实验样本,为什么病历里没有她?如果她是林家的孩子,为什么我从来不知道我有姐妹?”
      沈砚没有回答。
      他颤抖着手,拿起了盒子里的那张纸。
      那是一张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纸,上面用稚嫩歪扭的笔迹写着一行字。
      *我是第四个。*
      *我是那个不存在的幽灵。*
      *如果你们看到了这张照片,说明我也被抹去了。*
      字迹下面,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
      一个圆圈,里面画着一只闭着的眼睛。
      “第四个……”沈砚喃喃自语,“样本A是林晚,样本B是我。那第三个是谁?第四个……是她?”
      “不,不对。”林晚突然抓住了沈砚的手臂,指甲深深陷入他的肉里,“沈砚,你看这个小女孩的脸。”
      沈砚凑近看去。
      照片上,那个小女孩的笑脸……是模糊的。
      不是那种因为对焦不准而产生的模糊。
      而是像是被人用指甲,或者某种尖锐的东西,在底片上狠狠地刮过。
      她的五官已经看不清了,只剩下一团扭曲的白痕。
      “有人……不想让我们认出她。”沈砚的声音冷得彻骨。
      “不。”林晚摇摇头,眼泪夺眶而出,“不是不想让我们认出她。”
      她指着照片上小女孩的手腕。
      那里有一块小小的胎记,形状像一片枫叶。
      林晚颤抖着挽起自己的袖子。
      在她白皙的左手腕上,有一块一模一样的胎记。
      “沈砚……”她抬起头,眼神空洞而绝望,“那个被抹去脸的人……是我。”
      轰——
      一道惊雷在窗外炸响。
      闪电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也照亮了照片上那个诡异的笑容。
      “怎么可能……”沈砚后退了一步,难以置信地看着她,“照片上的林晚大概四五岁,那时候你应该已经……”
      “我应该已经死了,对吗?”林晚惨然一笑,“在你们的认知里,林晚在七岁那年死于火灾。但在那之前呢?在我三岁之前呢?”
      她夺过照片,死死地盯着那个模糊的脸。
      “我一直以为我是林晚。我是那个被父母抛弃、被哥哥遗忘的可怜虫。但如果……如果照片上这个被抹去的人才是真正的‘林晚’呢?”
      “那我又是谁?”
      这个问题像一把尖刀,刺穿了沈砚的心脏。
      是啊。
      如果照片上那个被抹去的女孩是林晚。
      那现在的林晚,是谁?
      沈砚猛地想起那份病历上的话:*样本A(林晚):情感剥离成功,记忆重置完成。*
      记忆重置。
      这四个字此刻显得如此恐怖。
      “也许……”沈砚的声音颤抖着,“也许根本就没有什么林晚。或者说,现在的你,是被‘制造’出来的林晚。而原来的那个……”
      他指了指照片上那个模糊的影子。
      “……已经被抹杀了。”
      林晚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她瘫坐在地上,看着手中的照片。
      那个被抹去脸的女孩,仿佛在嘲笑她的存在。
      “不……我不信……”她喃喃自语,“我有记忆,我有感情,我记得我喜欢吃草莓味的冰淇淋,记得我怕打雷,记得我喜欢你……”
      提到“喜欢你”三个字时,她的声音哽咽了。
      沈砚蹲下身,一把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我知道,我知道。”他在她耳边低语,“不管你是谁,不管你的过去是什么。现在的你,就是林晚。是我爱的林晚。”
      “可是如果我是假的……”林晚在他怀里痛哭,“那我们的爱也是假的吗?”
      “爱不是记忆,爱是本能。”沈砚捧起她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就算你的大脑被重置了一百次,我也能在一百零一次的时候重新爱上你。这就是我的本能。”
      林晚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中的恐惧稍微平复了一些。
      就在这时,沈砚手中的手电筒闪烁了几下,熄灭了。
      黑暗瞬间吞噬了两人。
      “没电了?”林晚惊慌地问。
      “不。”沈砚的声音变得异常警惕,“是有人切断了电源。”
      不仅仅是手电筒。
      整个疗养院,甚至外面的路灯,似乎都在这一瞬间全部熄灭。
      世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和黑暗。
      紧接着,一阵奇怪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
      *哒、哒、哒……*
      那是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清脆,缓慢,富有节奏。
      在这死寂的废墟中,显得格外刺耳。
      沈砚迅速将林晚护在身后,手中的棒球棍握紧。
      “谁?!”他厉声喝道。
      没有人回答。
      只有那个脚步声,越来越近。
      *哒、哒、哒……*
      伴随着脚步声的,还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那是……栀子花香。
      林晚的瞳孔猛地放大。
      那是她母亲苏青生前最喜欢用的香水味。
      “妈……妈妈?”林晚颤抖着声音喊道。
      脚步声停了。
      就在门外。
      隔着那扇半掩的铁门。
      沈砚能感觉到,门外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高跟鞋,喷着栀子花香水,可能拿着手术刀的女人。
      “晚晚……”
      一个幽幽的声音从门外飘了进来。
      那声音很轻,很飘渺,像是从地狱里传来的呼唤。
      “你找到妈妈了吗?”
      林晚浑身僵硬,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那是苏青的声音。
      绝对没错。
      可是苏青已经死了二十年了!
      “别出声。”沈砚在她耳边用极低的气声说道,“那是幻觉,或者是录音。别信。”
      “嘻嘻……”
      门外的声音突然变了。
      从幽幽的女声,变成了一个尖细的、带着恶意的笑声。
      那是小女孩的笑声。
      “哥哥,你找到我了吗?”
      沈砚的背脊瞬间窜上一股凉意。
      这个声音……
      这个声音和他在电话里听到的那个“红雨衣人”的声音完全不同。
      这个声音,稚嫩、天真,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就像……就像二十年前,那个骑在他脖子上,让他去买冰淇淋的小女孩。
      “沈砚……”林晚抓住了他的衣角,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那是谁?那是照片上的那个女孩吗?”
      沈砚没有回答。
      他猛地一脚踹开了铁门。
      “滚出来!”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走廊里空空荡荡。
      只有月光透过破碎的窗户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没有人。
      没有穿高跟鞋的女人,也没有穿白裙子的小女孩。
      只有一只黑猫,被刚才的巨响吓了一跳,“喵”的一声窜进了黑暗里。
      “走了?”林晚惊魂未定。
      沈砚没有放松警惕。他打开备用的微型手电,照向地面。
      在门外的水泥地上,有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那是高跟鞋的脚印。
      但奇怪的是,脚印只有一行。
      是走进来的。
      没有走出去的脚印。
      那个人……就像是凭空消失在了这条死胡同里。
      或者,她根本就没有离开,而是……
      沈砚猛地抬起头,看向天花板。
      通风管道的盖板,微微晃动了一下。
      “在上面!”
      沈砚一把抱起林晚,冲向走廊的另一端。
      “想跑?”
      那个尖细的小女孩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仿佛整个疗养院都在说话。
      “既然来了,就留下来陪姐姐玩吧。”
      轰隆隆——
      身后的铁门重重地关上了。
      紧接着,走廊两侧的墙壁里传来了机械运转的声音。
      “他们在启动封锁程序!”沈砚脸色一变,“这栋楼要塌了!”
      “什么?!”
      “当年的火灾不是意外,是销毁证据!”沈砚一边狂奔一边吼道,“那个‘红雨衣人’想把我们困在这里,重演当年的火灾!”
      “那我们怎么办?”林晚大喊。
      “去地下室!”沈砚指着前方的楼梯,“那里有备用发电机和紧急出口!”
      两人冲进楼梯间。
      就在这时,林晚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在这样紧张的关头,这震动显得格外突兀。
      林晚下意识地摸出手机。
      屏幕上显示收到了一条彩信。
      发件人显示为:*Unknown*。
      她颤抖着点开。
      那是一张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漆黑的,似乎是在某个狭小的空间里拍摄的。
      照片里,沈砚正背着她,在楼梯间里狂奔。
      拍摄角度……是在他们的头顶上方。
      而在照片的角落里,有一只苍白的小手,正拿着一部手机,对着他们的背影。
      那只小手上,戴着一枚银色的戒指。
      戒指的形状,是一只蝴蝶。
      林晚的呼吸瞬间停滞。
      她猛地抬头看向楼梯扶手。
      在楼梯转角的阴影里,静静地躺着一枚银色的蝴蝶戒指。
      那是……
      那是她七岁那年,在福利院丢失的,她以为被火烧毁的那枚戒指。
      “沈砚……”林晚的声音带着哭腔,“戒指……在这里。”
      沈砚猛地回头。
      看到那枚戒指的瞬间,他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冲过去捡起戒指。
      戒指内侧刻着一行极小的字。
      *To L.W. From No.4*
      给林晚。来自4号。
      “4号……”沈砚看着那枚戒指,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恐惧,“原来……她一直都在。”
      “谁?”
      “那个不存在的第四人。”沈砚握紧戒指,指节发白,“那个被抹去脸的女孩。她不仅活着,而且……她一直在看着我们。”
      就在这时,地下室的方向传来了一声巨响。
      火光冲天而起。
      浓烟瞬间顺着楼梯涌了上来。
      “该死!”沈砚扔掉戒指,拉起林晚,“不能去地下室了!那里已经被引爆了!”
      “那我们去哪?”林晚被烟呛得咳嗽不止。
      沈砚看了一眼窗外。
      这里是三楼。跳下去必死无疑。
      唯一的生路,是通往顶楼的天台。
      “上天台!”沈砚吼道,“那里有直升机的停机坪!也许还能求救!”
      两人顶着浓烟,向顶楼冲去。
      身后的火势蔓延得极快,像是有生命一般,吞噬着一切。
      当他们终于撞开天台的铁门,冲到外面的那一刻,冰冷的夜风扑面而来。
      雨又下了起来。
      倾盆大雨。
      天台上空无一人。
      只有那个干涸的直升机停机坪,在雨中显得格外荒凉。
      “没人……”林晚绝望地看着四周,“没有人来救我们。”
      沈砚冲到边缘往下看。
      楼下已经被火光包围。那辆黑色的轿车也被点燃了。
      “该死!”他狠狠砸了一下栏杆。
      “沈砚。”林晚突然轻声叫他。
      沈砚回过头。
      林晚站在雨中,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她的眼神却异常平静。
      她手里拿着那张从铁皮盒里找到的照片。
      “你看。”她指着照片的背面。
      沈砚凑过去。
      在照片的背面,有一行用红笔写的小字。
      字迹很新,像是刚写上去不久。
      *游戏通关奖励:真相在镜子里。*
      “镜子?”沈砚一愣。
      他猛地回头,看向天台中央的那个巨大的水箱。
      水箱的表面,是光滑的不锈钢。
      像一面巨大的镜子。
      而在“镜子”里,映照着他们两人的身影。
      以及……
      站在他们身后的,第三个人的身影。
      沈砚猛地转身。
      身后空无一人。
      只有雨,和火。
      “在那边!”林晚指着水箱的倒影。
      倒影里,那个“第三个人”正站在他们身后,手里拿着一把透明的雨伞。
      那是一个穿着红雨衣的人。
      虽然看不清脸,但沈砚能感觉到,那个人在笑。
      “他在镜子里……”沈砚喃喃自语,“这是……全息投影?还是……”
      “不。”林晚突然向前走了一步,走向那个巨大的水箱,“不是投影。”
      她伸出手,触碰那个不锈钢表面。
      指尖穿过了“倒影”。
      那是水。
      水箱的后面,有一个夹层。
      那个穿红雨衣的人,就站在水箱后面的夹层里,透过单向玻璃看着他们。
      “抓到你了。”沈砚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捡起地上的一块砖头,用尽全身力气砸向那个水箱。
      “哗啦——”
      玻璃碎裂的声音。
      水箱后面的夹层露了出来。
      那里有一个狭小的空间。
      但是,没有人。
      只有一台正在运行的投影仪,对着水箱投射影像。
      而在投影仪旁边,放着一个录音机。
      那个小女孩的笑声,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又是陷阱……”沈砚感到一阵无力。
      “不,沈砚,你看。”林晚从那个狭小的空间里拿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洋娃娃。
      一个破旧的、烧焦了一半的洋娃娃。
      洋娃娃的肚子里,塞着一个U盘。
      林晚拔出U盘,看着沈砚。
      “这就是‘通关奖励’。”
      沈砚接过U盘。
      “这里面,一定藏着那个‘第四人’的所有秘密。”
      就在这时,天台的入口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
      是一群人。
      手电筒的光束从四面八方照了过来,将两人困在中间。
      “沈教授,林小姐。”
      林卫国的声音从光束后传来。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手里撑着一把黑伞,缓缓走了出来。
      在他身后,站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保镖。
      “玩得开心吗?”林卫国微笑着,眼神却像毒蛇一样阴冷,“我说过,游戏该结束了。”
      沈砚将林晚护在身后,手中紧紧握着那根棒球棍。
      “林卫国,你到底是谁?”沈砚冷冷地问,“那个‘第四人’,是不是你藏起来的?”
      林卫国笑了。
      他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第四人?哈哈哈哈……”
      他停下笑,眼神变得怜悯。
      “沈砚,你还是太天真了。”
      他抬起手,指了指林晚。
      “根本没有什么第四人。”
      “或者说……”
      “第四人,就是你自己。”
      沈砚愣住了。
      “什么……意思?”
      林卫国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扔在地上。
      那张照片上,是年幼的沈砚。
      但他不是一个人。
      他怀里抱着一个昏迷的小女孩。
      那个小女孩的脸,被划掉了。
      而小沈砚的脸上,带着一种诡异的、冷漠的笑容。
      “当年的实验,只有两个样本。”林卫国轻声说,“一个是林晚。另一个,是你。”
      “但是,你的人格分裂了。”
      “你创造了一个‘保护者’人格,也就是现在的你。而那个‘毁灭者’人格,那个真正爱着林晚、甚至想为了她毁灭世界的疯子……”
      林卫国指了指沈砚的心口。
      “……他才是那个‘不存在的第四人’。”
      “而那个穿红雨衣的人,那个一直在暗处看着你们的人……”
      林卫国凑近沈砚,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就是你自己啊,沈教授。”
      轰——
      沈砚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猛地回头看向林晚。
      林晚也正看着他,眼中充满了恐惧和陌生。
      “不……”沈砚后退了一步,“这不是真的……”
      “是不是真的,看看这个U盘就知道了。”林卫国笑着说,“哦,对了。那个U盘里,是你这二十年来,每一次‘发病’时的录像。”
      “你每杀一个人,都会录下来。”
      “你每毁掉一个证据,都会录下来。”
      “沈砚,你以为你是猎人?”
      “不,你一直都是那个最残忍的野兽。”
      沈砚颤抖着手,看着那个U盘。
      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不……”
      他猛地转身,看向那个巨大的水箱倒影。
      倒影里的他,脸色苍白,眼神惊恐。
      但下一秒。
      倒影里的“他”,嘴角突然勾起了一抹诡异的弧度。
      那个倒影,对他眨了眨眼。
      然后,做了一个口型。
      *晚安,哥哥。*
      沈砚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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