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猫》木久泽

5、没事 单亲爸爸带

　　路上，绿眼睛趴在窗户边上像个好奇宝宝，偶尔传来一声小小的“哇”，把应该好好开车安全驾驶的仰天白勾得心痒痒。

　　他趁着红绿灯照了好几张照片，其中两张绿眼睛还凑到镜头前，照片全屏被他的脸占满，近到能看见那脸上细小的绒毛。

　　公园不收取门票，没有围栏，由一块巨大的鹅黄色石头作为分界线。

　　仰天白熄火停车，倾身在后座拿上背包，上面装了点他自认为有可能用到的东西，有水、水果和一整套小孩衣服，他还拿上了那本小手册，反正不重，有备无患。

　　他过去要解开绿眼睛的安全带，小孩就高高举起双臂，专注地看着他。

　　解开后，他从驾驶座下车，站在车门边说，“等会啊。”然后从车头的位置绕过去，全程绿眼睛依旧是注目礼，直到他打开车门，绿眼睛才敌不过好奇，四处张望起来。

　　公园附近的空气质量比城市里好不少，他大口大口地吸气，像是陶醉于大自然怀抱的小猫，可爱极了。

　　仰天白笑了笑，朝他伸出手，“走吧。”

　　父子两手牵手走进公园，虽然是休息日，但公园的人并不多，两人很悠闲地慢慢走着，远远听到几声狗叫。

　　仰天白下意识把绿眼睛从地上抱起来，绿眼睛被他从猫舍抱回家后，除了为数不多的几次看病，除此之外根本没接触过其他动物，听说猫狗很多都不对付，不知道绿眼睛会不会怕。

　　谁想到他怀里的小孩却眼神放光，看上去哪有半分害怕的影子，他见状把人又放了下来。

　　一个寸头男生牵着条西高地从一棵叶片分外稀释的树下朝着两人站的地方过来，仰天白突然觉得有些许眼熟，但他以为是自己看错，他低头问：“想和小狗玩吗？”

　　绿眼睛点点头，他就牵着他走过去。

　　四目相对，男生停下脚步，他身边的小狗也跟着停在他脚边。

　　“你好，能让我家小孩和你的小狗玩吗？”

　　男生想了想，看了眼自家狗，“可以，但这小孩年纪看着不大，被咬我不负责。”

　　绿眼睛仰头看着他，仰天白说：“那你要轻点摸。”

　　绿眼睛咧开嘴露出一个浅浅的笑，看上去乖巧极了。

　　仰天白告诉男生，“我会看着他的。”

　　男生解开西高地的背绳，小小的西高地非常活泼，它解开束缚后原地转了几圈，但没有乱跑，它看着自己的主人，直到男生让它去玩吧，它才像是收到指令，和绿眼睛一块跑向旁边的草坪。

　　仰天白和男生都跟在后面，他们没一个是自来熟的性子，仅有的一段对话是仰天白开启的，他从中得知了小狗的名字——莫西。

　　草坪的占地面积很大，除了外围有一圈不规则的树荫，往里的位置阳光无遮无挡，充足温暖。

　　绿眼睛身高一米出头，莫西抬高前爪和他击掌，追着尾巴转圈，换作绿眼睛还是猫咪形态的时候，是很难看到的事情。

　　仰天白没忍住拿起手机记录了起来，中间他余光往旁边扫到，扭头发现男生也在拍。

　　渐渐的，他们互动的幅度在镜头里越变越小，莫西拱着绿眼睛的小腿，绿眼睛把手轻轻放在它的脑袋上，那只手像是没骨头似的，根本不是摸脑袋的样子。

　　仰天白马上走过去，蹲下半抱住绿眼睛，绿眼睛明显没刚才有力气了，软趴趴地靠在仰天白臂弯里，手搭在他大腿上。

　　“累了？”仰天白有点担心。

　　绿眼睛眼皮沉沉地眨了下眼，呼吸变得短促，“嗯……”

　　仰天白脸瞬间沉了下来，立刻摸他额头。

　　男生从旁边走过来，注意到，皱眉问：“出什么事了？”

　　仰天白说还不知道，起身把绿眼睛抱到树荫下，拿出水放到他嘴边，“先喝点水，是饿了吗？”仰天白一看这情况就想起前几天，疑似低血糖的那次。

　　绿眼睛小口喝着水，看上去好了点。

　　男生跟了过来，“过敏了还是中暑了？”

　　现在天气还没到特别热的时候，就那么会不至于，而且绿眼睛的脸色肉眼可见的白，摸起来也不是烫的，不像是中暑。至于过敏，猫应该很难对同样是宠物的小狗过敏。

　　仰天白还是拉开绿眼睛袖子看了看，确实不是。

　　男生还在一边，大概是怕仰天白甩锅，一脸严肃。

　　仰天白和他解释，“不是，大概就是累过头了，休息一下就好了。”意思是不用谁负责。

　　就算要负责仰天白也会自己来。

　　“有事和我说一声。”男生拿出手机，调出二维码。

　　仰天白没懂，“不用你负责，和你的狗也没关系，不会讹上你的。”

　　男生没理他，一副固执的样子。

　　这样子，仰天白突然就想起来了，这人是前几天帮他在楼下刷卡的，是怕他找上门吗，仰天白摆摆手，“这件事和你没关系，我也不会去公司闹你，你有事就走吧，不用顾忌什么，真的。”

　　仰天白语速很快，他还要照顾绿眼睛，不想分出多余的心思去应付别人。

　　他说完，就不再理男生，自顾自低头从包里拿出水果，叉了一块送到绿眼睛嘴边，“吃点。”

　　绿眼睛没什么大反应，眼前氤氲着水汽，看上去懵过头了。

　　仰天白被他这样子吓出一脑门汗，一把把人抱起就往外跑。

　　在车上仰天白联系了私立医院工作的朋友，绿眼睛没身份证，只能先这样。

　　到了医院，一个身穿白大褂的男人一边听手机，一边从里面走出来，人是仰天白以前的朋友，明杰振，爸爸奶奶都是医生，爷爷做医疗器械行业。

　　仰天白一路上都开着电话，怕突然有什么事，他按下挂断键，把绿眼睛抱下车。

　　明杰振小跑过来，“哪里不舒服？”

　　仰天白着急说：“小孩说不清楚，你先看看他有没有感冒发烧或者中暑之类的，不行就都检查一下。”

　　绿眼睛不舒服地拧着眉，眼角溢出泪，仰天白心脏揪成一团，恨不得把那不知名的痛苦转移到自己身上。

　　诊室内，明杰振检查完，仰天白忍了好久，怕影响医生，终于能开口问：“怎么样？”

　　“没问题。”嘴上这么说，但明杰振的表情可不怎么样。

　　仰天白急道：“那他为什么不舒服？”

　　“看报告确实没问题，有没有可能是……对了，他是谁？”明杰振话说到一半，突然看向绿眼睛。

　　面对明杰振，仰天白犹豫了一下，他不在乎在别人眼里自己有没有孩子，甚至对于绿眼睛的喜爱，让他非常想和自己熟悉的每一个人炫耀，自己有了这么个儿子，但小猫人的存在还是太离奇，他不放心告诉任何人。

　　“我儿子。”他就这么说了。

　　明杰振眨了眨眼，反应了半秒，然后轻轻“哦”了一下。

　　“哦什么哦。”仰天白有点莫名的羞愤，这可是他第一次和别人说自己的儿子。

　　“那你应该很了解他，他是不是心理上有什么问题？”

　　仰天白被这直白的话说的一愣，啥意思，明杰振脸上毫无异色，他瞪眼直骂，“你才有毛病。”

　　“我没毛病，你不知道的话应该打电话问问他的外国妈妈。”明杰振盯着绿眼睛的绿眼睛，喃喃道：“绿色的。”

　　哪来的妈妈，绿眼睛就他一个爹，仰天白的领子这时候被人拉了拉，他低头，绿眼睛正看着他，状态似乎好一些了。

　　“爹地，我好像没有不舒服了。”绿眼睛确实不想刚才那样弱声弱气的了。

　　但都第二次了，仰天白很难完全放心，可体检报告又确实是没有问题。

　　明杰振的声音幽幽地飘过来，“确实不像心理有问题。”

　　“本来就没问题。”仰天白丢下一句埋冤，抱着绿眼睛就要走。

　　他自问自己照顾绿眼睛已经很不错，怎么会有心理问题，更何况也不像，他先前一直纠结于是不是健康问题，但忽略绿眼睛和普通的小孩不一样，他要回去看看那个手册，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走了几步，又想到什么，回头嘱咐道：“对了，我有孩子的事别和别人说，谁都不行。”

　　明杰振没多问，点点头，“我为什么要说，我本来就没有要和谁说。”

　　仰天白冲他耸了耸肩。

　　走在走廊上，一直没怎么吭声的绿眼睛紧紧贴近仰天白的脖颈，“难受了？”

　　“没有，爹地，我是怎么了？是不是要变回以前那样了？”绿眼睛说不清楚自己的感受，到底是当人好还是当猫好，但他觉得和爹地一样比较好。

　　仰天白想起来手册上写的，过渡期要半年，除非遇到特殊情况，否则会一直是人形态。

　　绿眼睛这么说，会不会是预感到什么，难道他照顾得很差吗。

　　仰天白不由地皱起眉，“不会的。”

　　回到车里，仰天白迫不及待地拿出手册，上面的内容他早就翻阅过一遍，不记得有遗漏什么，他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特别是上面标注了要注意的地方，但依旧没找到符合绿眼睛这一“症状”的解释。

　　他叹了口气，决定先带绿眼睛去吃饭。

　　他选了家主打做鱼的店，店里没有大厅，全是一个个隔间，鱼依时令价按斤卖，仰天白让服务员帮他挑一条石斑鱼，再拿几只对虾炒粉丝，还有几碟清爽的小配菜。

　　等到服务员走后，绿眼睛还捧着菜单，他笑了笑，“已经点好了。”

　　绿眼睛放下那约等于自己上半身大小的菜单，歪倒在仰天白身上，装模作样地拿起手机，左摸摸右摸摸。

　　今天绿眼睛还没玩手机，仰天白决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料一个电话打进来，绿眼睛已经乖乖把手机还给他了。

　　“一会给你玩。”

　　是他妈。仰天白接通电话，他妈妈问他在不在家，说要让人给他送点当季的水果。

　　仰天白想想多吃水果对小孩身体好，就让他妈叫人送到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