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猫》木久泽

3、当我傻吗 我是gay

　　饭后，仰天白抓紧时间要走，吴秋安追上来给他塞了一份水果和汤。

　　正好能带回去绿眼睛，省的他还得等自己做了。

　　仰天白没有推辞，想着这样也好，折返回了厨房，拜托厨师帮他做几道快手点的菜，他做的肯定没有专业的好，而且他们速度快，没多久就好了。

　　“你要他们做这些干嘛。”吴秋安不明所以。

　　仰天白动作不停，随便想了个理由解释，“没什么，我打包回去，晚上热一下就能吃了，懒得做。”

　　仰先钱建议说：“你平时懒得做饭，要不要叫人给你送饭？”

　　要是不小心碰到绿眼睛不就难解释了，仰天白一口回绝，“不用了，我平时自己做就行，很简单的。”

　　全都打包好，仰天白提着回家，吴秋安跟着他走出来一点，回头看了看，拍拍他的胳膊，“小闻没开车，你顺便送他一起走，你们两好久没见了。”

　　仰天白回头看闻敛，发现他居然跟了上来，他看他不说话，想等他先拒绝。

　　闻敛上前几步，“你是回家还是要去哪里？”

　　去哪都不带你，仰天白皮笑肉不笑地说：“你要去哪？”

　　闻敛报了个地址。

　　“不是很顺路，你打车吧。”仰天白说完就想走。

　　“儿子，我记得和你住的地方在一块啊，你搬家了？”吴秋安去过仰天白现在住的地方，她奇怪道。

　　这时候仰先钱过来，“你们一起走，省的还要打车，不用管顺不顺路的。”

　　仰天白不好再拒绝，他朝闻敛扬了下下巴，钥匙扣在他食指上转了圈，“行了，一块走吧，我送你。”

　　闻敛跟在他后面，仰天白以为自己会有什么，也以为自己会没什么，但其实反应都没那么大，就是有点轻微的不适，深呼吸就可以忍受。

　　车子发动，闻敛坐到副驾驶，边系安全带边说：“没买新车？”

　　仰天白现在开的车是他爸换下来的旧车，没花钱，“能开就行。”实话讲，仰天白已经过了物欲最高的年纪，现在的他日常开销真不大。

　　车子发动，在路上平稳行驶。

　　闻敛从后视镜里看仰天白，仰天白注意到他的目光，相遇间空气都隐约漫上来一股火药味，仿佛这个小小的空间里随时都能在下一刻爆发出一场激烈的大战。

　　仰天白收回目光，尽量不去看闻敛。

　　他这一场气生了五年，已经不是能随随便便就当作没发生的程度，但他也不想和未成年一样和闻敛吵架，更何况还是在密闭的车里。

　　“工作怎么样？”

　　绿灯，仰天白沉住气，把车开到路边，一拳揍到闻敛胳膊上，“下车！”

　　仰天白高估自己了，他现在就想保持原样，和闻敛老死不相往来最好，一辈子都别再有联系。

　　八年前，高中一次，五年前，大学一次，闻敛骗了他两次。

　　原本他们说好上同一所大学，结果闻敛拍拍屁股就走了，仰天白随后直接出国，中间什么节假日过年闻敛都没回来。

　　五年了，仰天白已经气也不是，不气也不是了，他就想一辈子不见闻敛。

　　这五年没有闻敛的日子他已经过的太习惯了，现在出现一丁点变量，他都会没由来的不舒服。

　　他现在就是不舒服极了！

　　“下车。”仰天白重申道。

　　闻敛扭身面向仰天白，“天白，对不起，当年是我的问题，我不应该什么都不说就改志愿。”

　　温柔低沉的嗓音悠悠传入耳畔，仰天白冷笑了声，“所以呢，你想解释了？”

　　“那个时候……”

　　闻敛刚起个头，仰天白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烦躁，一时间他不耐烦到了几点，他不想听。

　　“闭嘴。”仰天白呵道。

　　闻敛眼神微变，执着道：“天白，当时我……”

　　仰天白直接下了车，车外火热的空气让他的心情被进一步点燃，他绕到副驾驶，拉住门把手，滚烫的车身烫的他手指发颤了下，他继续打开车门。

　　闻敛坐在车里，自上而下地看他，两人目光交汇，就像是相融的水火，一个猛烈进攻，气焰外露，一个看似温柔包容，但其实一浪高过一浪，只是换了种更隐蔽的入侵方式。

　　“我不想听，你走不走。”

　　“走不走。”

　　闻敛不走，仰天白就自己走。

　　闻敛看着他，迈下车，“我知道了，你喝点水再开车。”

　　仰天白回到车上，立刻开车离开。

　　他开的有点快，回到家的时间比预计还要早一点。

　　回到家，他把饭菜拿出来，都还是热的，全都摆上桌，绿眼睛在他对面津津有味地吃着。

　　仰天白看着，慢慢调整自己的呼吸，给自己也盛了碗汤，一口气喝完，气才差不多顺好。

　　拿到银行卡不等于仰天白要坐吃山空，他继续投了几天简历，终于得到了回复。

　　上班头一天，吃着早饭，绿眼睛在他对面打瞌睡，这几天他不上班基本都睡到自然醒，绿眼睛就和他一起，现在他早起上班，绿眼睛也跟着他早起。

　　他看着那颗小脑袋一点一点的，觉得挺有意思，拿起手机录下来。

　　绿眼睛看到了，当猫的时候就习惯了，他打了个哈欠，“爹地你这次出去很久吗？”

　　“我中午会回来一趟，其他时候都和以前一样。”仰天白的新公司不远，绿眼睛又不能真像人类小孩一样去上学，起码前半年他得养在家里，而且他还是担心绿眼睛拿外卖的事，所以决定自己累点，每天中午回来一趟。

　　“那爹地你答应我。”

　　“好，我一定早点回来。”

　　绿眼睛眨巴着眼睛。

　　“咋了？想要别的？”

　　“我想要那个……”

　　顺着绿眼睛看的方向，仰天白笑了下，“手机啊。”

　　绿眼睛点头。

　　仰天白没说话，从口袋里拿出一部手机，那是他闲置没用的，已经设置好时间，一天只能玩两个小时。

　　“不许玩太久，不然会把手机玩坏的，玩坏了就不给你了。”仰天白也不知道绿眼睛在玩什么，字都不识几个，小文盲也要上网啊。

　　绿眼睛显得很兴奋，他越兴奋就越乖巧，乖乖地双手接过，乖乖地答应。

　　仰天白放心地上班去了。

　　新公司在一栋写字楼里，占了两层，公司的规模不大不小，仰天白面试的时候已经来过一次，但他还没领到卡，刚进门就被闸机拦住。

　　他左右看了看，想喊保安来刷一下，但没找到人。

　　仰天白不想因为这种小事发信息找人，想着不然随便找个人帮忙刷一下，旁边一个过路的男生直接帮他刷了下。

　　“谢了。”

　　男生剃了个寸头，长相清清爽爽，看上去也是刚毕业不久的样子，他看了仰天白一眼，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两人一起进了电梯，男生就在他下面的楼层，那一家公司占了二到六层，规模算是很大了，就是男生在的公司。

　　但工资会更高吗，仰天白没多想，电梯正好到了。

　　上午的时间过去很快，仰天白婉拒了同事一起点外卖的邀请，他一进电梯打开手机，屏幕上第一条消息是手机已锁的提示词。

　　说明绿眼睛在他不在的时候已经玩了两小时手机。

　　小猫人，小猫人，又不能当猫看，又不能完全当人看，就先随他去吧。

　　这么想着，仰天白走进电梯，没一会，电梯停下，他往外走，撞上一堵人墙，他抬头一看，还没到，往后退到电梯里。

　　到了一楼，电梯门开，所有人有秩又沉默地离开。

　　仰天白走在后面，正对着电梯外的地方是流动区域，有人等电梯有人走出电梯，总之大家都保持安静，像是心照不宣的规矩。

　　再往旁边一点一般没人，相对于电梯门位置的最外围，又赶不上电梯，停在原地不走也很奇怪，闻敛就站在那个地方，让仰天白第一眼就知道他在等人。

　　仰天白自己走自己的路，目不斜视地走开，感觉到身后有人跟着他，暗暗加快脚步。

　　闻敛三两步跟上他，一样走得很快。

　　仰天白停下，转头问他想干什么。

　　闻敛直言，“解释。”

　　仰天白一乐，“我说了不听，你跟踪我就为了这个。”

　　“我没跟踪你，我也在这上班，你早上进来的时候我就在后面，刚才是专门等的你。”闻敛解释说。

　　仰天白心想自己有够倒霉，就这么刚巧和闻敛在同一栋办公楼里，就闻敛这个追问的劲头，他以后想躲都躲不掉。

　　他太了解闻敛了，一个人就算变了很多，骨子里的做派不会变，闻敛想说的就一定会说。

　　他们两现在脚下站的地方，周围人来人往，仰天白重重吐了口气，丢下一句“跟上”后，自顾自往停车场走去。

　　仰天白直到坐上车都没想好，自己想不想听，但都到这了，听就听吧，不想了。

　　闻敛坐上副驾驶，仰天白按掉他准备系安全带的手，“现在就说，说完你就滚下去。”

　　闻敛收回手，“天白，你这样我怎么说。”

　　仰天白一下就不想听了，“那你别说，你下车。”他本来也没有很想听，既然不想说那就去闭嘴！

　　“不行，我怕你下次直接和我打起来。”

　　还算是了解他，仰天白心想，你这次不说以后都别说了！

　　仰天白周围气压极低。

　　闻敛想了想，“我是你捡回仰家的，家里养我到成年已经够了，我不能成年后还赖在家里。”

　　是这样啊。

　　仰天白冷笑一声，“你当我傻吗。”闻敛摆明在骗他，他们家是破产了养不起一个人了吗，别说是他爸妈，就连他，被骗走那么大一笔钱的情况下，他都是眼都不眨地准备把绿眼睛眼下去。

　　闻敛那么好应付的一个人，和五岁的小孩子比吗。

　　闻敛继续，“我从五岁开始就被你捡回家，住在你们家，你和仰叔吴姨你们都是很好的人，把我视如己出，但我不能把你们的好当成理所当然，不能在有能力后还装傻充愣继续呆着。”

　　还不说是吧。

　　仰天白真是气到极致，气得没力气了，他浑身力气像是被抽干，反而冷静下来，“你到现在还不跟我说实话是吗，这些话我没想到过吗，你当我傻吗，我一遍又一遍问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非要走，为什么非要离开，高中你改志愿跑到九水去读，起码我们周末还能见到，那次我们就冷战了一年多，你难道猜不到大学还玩这招有什么结果吗。”

　　仰天白不傻不蠢不笨，他被骗了二次，不是一次，不是只一次，上一次他就原谅闻敛了，那这一次呢，他都给机会了，这人还在这骗他，好玩吗，想死吗。

　　仰天白脱口而出，“滚吧。”

　　“我不听了，就这一次机会，你还骗我，我不听了。”最后的“我不听了”仰天白说了好几次，他现在知道了，他之前的不想听其实不是真的，但这回是真真的了。

　　闻敛神情痛苦，“我解释了，很大一部分原因是。”

　　“你给我滚下……”

　　“青春期的时候我就意识到了，我担心叔叔阿姨介意，所以跑到九水读书，后来我完全确定，更不应该和你去一个学校，叔叔阿姨养了我那么多年，我不可能不考虑他们。现在我已经不是十来岁的小孩，考虑事情的角度有了变化，我也正视了自己的性取向。我们还是朋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