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猫》木久泽

17、和同伴热聊中 轻松赶走😎

　　仰天白眼睁睁看着那只橘猫在自己眨眼间变成了一个十多岁的少年，他身上穿着合体合身的短袖短裤，头上有一簇橘色的头发，挂在黑发间，格外显眼，但却不突兀，很像是时下流行的挑染。

　　这是仰天白第一次看见猫变人的过程，即便他在知道绿眼睛离开过渡期后，也曾经想象过那样的场景，但亲眼见到的冲击力还是不一样，他果然还是不能把小猫人的存在当成稀疏平常的事看待。

　　“我的猫也是小猫人，他叫汤安，十九岁，在上大学，放假就来猫咖帮我看猫。”汤莫招了招手，汤安走到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仰天白回过神，又想到一个问题，五岁的绿眼睛变成了五岁的人类，十九岁的汤安在这之前难道也是十九岁？

　　“我叫仰天白，他是绿眼睛，那你的，你是什么时候变成的人类？”仰天白疑惑道。

　　汤安看了看绿眼睛，绿眼睛目睹全程，知道对方和自己一样的小猫，比其他小猫还要一样的小猫，兴奋到不知道怎么办地拉着仰天白的衣角，双手激动得晃来晃去。

　　汤莫伸长脖子去看桌子对面底下绿眼睛的动作，满脸羡慕道：“你的猫是从小孩开始啊，小孩听话不，是不是跟养普通小孩一样。”

　　仰天白把绿眼睛抱到汤安对面的椅子上，绿眼睛明显喜欢这位同类。

　　汤莫目不转睛地看着，突然怪叫一声，面容扭曲，瞪着眼看向汤安。

　　汤安完全没理他，面无表情地看向仰天白，“五岁，所有小猫人都是在五岁进入过渡期，如果在五岁前小猫人被弃养，它的主人就永远都不会知道它能变成人。”

　　算是保护机制吧，仰天白理解了，“这样说你已经当了十四年人类了吗？”

　　自从有了让绿眼睛上幼儿园的打算，仰天白一直很担心他未来的事情，现在看到一个活生生的例子，他安心多了。

　　这样想着，仰天白心里头对汤安和汤莫都多了份友善。

　　汤莫呲着牙接过话头，“没，他是三四年前变的。”

　　仰天白恍然大悟，“他们起始的岁数不一样吗？”

　　汤安突然间凑近绿眼睛，又回身坐好，“不是，岁数是随机的，有变成婴儿的，也有变成老人的，进入过渡期后就会按照人类的年纪计算。”

　　仰天白把手收了回来，不自觉地皱起眉头，心里涌现出一股后怕，幸好绿眼睛是小孩，他想想，自己大概接受不了绿眼睛变成老人，他虽然很早就做好准备，但那是给普通小猫绿眼睛的，既然能够变成人活得久一点，仰天白便没那么能接受在有生之年送走他，“没有什么评判标准的吗？”

　　汤莫插嘴说：“我见过的基本都是十几二十几岁，很少有他那么小的。”

　　汤安扯了扯唇，冷冷地说：“没有。”

　　这么明显的敌意傻子才看不懂，他想不到为什么，未来会可能要他们帮忙，仰天白挑了挑眉，“听上去像是有。”

　　“吃吧吃吧，我们家的蛋糕很好吃的。”汤莫大剌剌地把甜品推过来，打断两人的“交锋”。

　　绿眼睛刚才一直安静听着，没怎么说话，仰天白给他拿了叉子，问他说：“看到和自己一样的小猫人开心吗。”

　　绿眼睛缓慢地点了点头，拿过叉子吃起蛋糕。

　　仰天白对小猫人有太多好奇，自从上次那次噩梦，他就没有再联系过小猫人联盟，对很多事情都不清楚，现在见到能问的趁着机会多问几嘴。

　　比如他最近比较头疼的上学问题，“你让汤安去上学他跟得上吗？”幼儿园还好了，不用学什么。

　　汤莫用勺子舀饭一样吃着蛋糕，冲他摆摆手，“他上的是和联盟办的学校，那里是不按人类年纪算的，学的也和我们不一样，不是强制的，你家这个年纪小就是好，上普通学校也挺好的，他们那个学校出来的找不到工作。”

　　他明明记得手册上写了，汤安不动声色地看着他，一动不动，仰天白笑了，“汤安现在不是还在上学吗？”

　　“是啊，我想养他一辈子，他不让。”

　　汤安嘴角抽了抽，“你想多了，你会比我早死。”

　　比起仰天白和绿眼睛的父子关系，汤安和汤莫更像是差了七八岁的兄弟，仰天白从某种角度来说能理解汤莫的意思，大概他也和自己一样，没从养猫人的身份里脱离出来，但汤安说的也不是没道理，绿眼睛差他十几岁，就算他能为他准备好一辈子的钱，但人生怎么可能没有意外呢。

　　仰天白先前都没有认真考虑过，总觉得当只小猫养大就好，就连送去幼儿园的决定都更多是因为想让他爸妈好接受些，但汤安的话点醒了他，他决定要把绿眼睛送到人类的学校，接受人类教育。

　　绿眼睛还不知道自己的命运被汤安随口的两句话改变了，正慢悠悠地吃着蛋糕。

　　三人聊到下午，中午是仰天白请的，就在猫咖附近，临近晚饭时间，汤莫大手一挥，说要请两人一块吃饭。

　　仰天白想到了闻敛，“我们晚上已经约好了，和我朋友一块吃。”

　　汤安皱了皱眉，脸上写满严肃，“你和他说了？小猫人的事情。”

　　“没有，我没和任何人说过，这是完全不能说吗。”仰天白不打算说的，但他也怕有一天被人发现，以防万一，起码在那之前他得先知道最差的后果是什么。

　　汤莫从后面捏住汤安的脸，把他的脸捏得变形，“不行，你家猫要去上学的话，记得教他把嘴闭紧点。”

　　仰天白明白了，“清楚。”

　　时间差不多，仰天白站起身，牵起绿眼睛和两人告别，绿眼睛似乎才意识到他们要分开，有些抗拒地揪住仰天白的衣摆，“不要走。”

　　仰天白想是绿眼睛误会了，“你和爹地一块走，没有把你丢在这啊。”

　　绿眼睛摇头，“不是，和汤安哥哥一起吃鱼。”

　　汤莫站起身，“你们晚上吃鱼，正好，我家汤安也很喜欢吃鱼。”

　　仰天白犹豫，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还没决定，绿眼睛已经被汤安牵着往门外走，他们回头看他，三双眼睛齐刷刷，有种三人成群的不容拒绝感。

　　到车上，仰天白打了电话，闻敛很快接了。

　　仰天白掐头去尾说了个大概，讲绿眼睛在猫咖认识了两个好朋友，现在要一块吃饭，所以晚餐得加人。

　　“是小孩子吗？”闻敛问，“晚上的位置我已经订好了。”

　　汤莫把脸凑到他肩膀旁边，“是两个大人，仰天白，和他说我们请客。”

　　汤安一把把汤莫拉回后座。

　　仰天白真觉得两人的角色反过来了，他不由地笑出声，“你听到了吗，能加人吗，不能就算了，不用客气。”

　　闻敛安静了会，他一直知道仰天白并非不好相处的人，仰天白很好，对人对事上有自己的逻辑，人好他就好，人坏他就踹，但如果说刚认识没多久的人，都能和仰天白处成这样，闻敛在对比下显得有些太微不足道。

　　闻敛沉着气，“这边的位置不能临时加人。”

　　“一个桌也不行吗？”

　　认识一天的人，在仰天白心里的分量再怎么样都不会重要到哪里去，更何况在这件事情上闻敛自己没错，他拒绝了仰天白也不会怪他，更不会权衡后抛下他。

　　闻敛想清楚，故作为难地“嗯”了一声。

　　仰天白和人说：“我朋友说那边的位置加不了人了，绿眼睛……”

　　仰天白在和绿眼睛讲事情，那个小孩几乎都听他的，不一会，闻敛就感觉世界安静了许多。

　　“闻敛，你地址发我，我和绿眼睛现在过去。”

　　闻敛满意了，“好。”

　　挂断电话，闻敛等了没多久，包间门被人从外打开，仰天白撑住门，小孩走在前面，仰天白一只手扶着小孩的肩膀让他先进，今天两个人穿的是同色系的衣服，平时因为仰天白太显小，别人看见了应该也只会觉得是兄弟，但今天是外人看了也会往父子身上猜的感觉。

　　闻敛已经知道仰天白很爱这个孩子了，这个小孩到底是意外还是……别的，闻敛查不到一丁点的线索。

　　仰天白一进门就看到桌上已经上好的几道菜，“你等很久了？”

　　绿眼睛和他坐在一边，闻敛在对面，“没，早你们十分钟，这几道很快。”

　　仰天白倒是不信，他慢悠悠地打了个哈欠，夹了几块现成的鱿鱼放到绿眼睛碗里。

　　“那两个朋友呢？突然爽约没关系吧。”

　　“没事，我刚刚载他们去了别的餐厅才过来的，反正在哪都是吃。”有约定的才算是爽约，仰天白是觉得绿眼睛没有不高兴就好了，而且汤莫他们两个看起来也没有不高兴的样子，下车的时候都是勾肩搭臂走的。

　　吃到后面，他们动作慢下来，闻敛拿过来一个文件袋，仰天白接过来打开，一看都是幼儿园的资料。

　　“你弄的，谢谢。”

　　“天白，这些是你家附近的几所幼儿园资料，他已经五岁，下半年就能上小学了。”闻敛提醒他。

　　仰天白懊悔道，“哦……要不让他晚一年上学，我都没考虑到这。”

　　“最好不要，比同龄人大一岁的话，以后聊到年纪他会不开心的，现在有些小孩攀比心很重。”

　　仰天白完全没想到，“真的假的，就差几个月还要比。”

　　“是，但最好逞着这段时间给他补一下课，去幼儿园是为了让他适应环境，但其他的也得跟上，我问问以前认识的老师，有没有能给小孩子补课的。”

　　看着还美滋滋吃鱼的绿眼睛，仰天白有点于心不忍，“这么小就补课，一定要补啊。”

　　闻敛语重心长的样子，“天白，成绩不好的人是不会开心的，可能小的时候会，等他再大一点，所有人都在努力，他自己落了很多，怎么补都补不上去，就只能装作自己不在乎的时候，他那时候会开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