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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慈父多败咪 苦守到深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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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地你让他走!”
这时候,绿眼睛在他怀里大叫一声,哭腔响彻天际,手紧紧抓着他的衣服,梗着脖子,不抬头,像是生怕一个不小心就看见闻敛。
仰天白把绿眼睛抱起来,一只手虚盖在他的脸上,转身面向闻敛,朝他扬了下下巴,让他进去。
闻敛看懂了仰天白的意思,叫他进房间里藏着,然后呢,一会可能会回来找他。
可以,闻敛选择让步。
仰天白把绿眼睛抱到楼上,彻底隔绝了两人共处一处的可能,绿眼睛在他怀里小声说着不要不要,仰天白加快脚步,拿到他平时睡觉时加盖的小摊子,把小孩整个包住。
仰天白不知道管不管用,但以前绿眼睛小猫时候很喜欢,听说这样会让小猫有安全感。
绿眼睛被包裹住,回到最熟悉的卧室,最重要的是闻敛不在了,他渐渐镇定下来。
仰天白抱着等他,一直到他哭声完全平息,等待的时间里仰天白几乎是头脑风暴,不停回想他爸妈小时候教育他的场景,那些零碎的,渐渐掩埋在时光下的记忆重新被他捧起,在经过大脑的筛选,顺着空隙溜走,剩下他努力回忆的画面。
在这些画面里不可避免的出现闻敛的身影,从小到大,仰天白同时也心软了,心中偏移的天平悄无声息地往中间移动了一点。
哭完了,他想好了,仰天白严谨地组织好自己的措辞,把绿眼睛掉了个头和自己面对面,“绿眼睛,来,爹地好好问你。”
绿眼睛抱着自己的小被子,轻轻点了下脑袋。
“好,先不要哭,爹地在这里,爹地会保护你的,你想要什么爹地都会给你,不想要的爹地就把它踢走,所以不要哭。现在爹地问你,为什么你刚才一直在说不要不要,你是怕那个叔叔对你做什么吗,为什么会那样说?”先吃定心丸再问问题,是他爸妈常用的招数,仰天白从小就靠着这一顿“顺风顺水”式教育长成了现在的样子。
他觉得挺好,能继续用,给下一代用也放心。
绿眼睛听了果然没那么抵触,转而脸上浮现纠结的神色,隐隐有想开口的意思。
仰天白继续说:“绿眼睛,那个叔叔你之前也没怎么见过他,为什么这次见了就那么难过?”关于这点是仰天白最搞不懂的地方,闻敛刚才也和他提到了这点,但他不认为事实是和闻敛说的那样,绿眼睛是因为社交少导致所以看到不熟悉的人产生的应激反应。
但到底是什么,他自己也毫无头绪。
绿眼睛扁扁嘴,跟挤牙膏似的,一点点说:“我不喜欢他,不想见他,上次吃冰淇淋,他和你生气,还说我,是不是要把我偷……偷走。”
说到最后,讲到真正怕的原因,绿眼睛联想到离开爹地,是他无法承受的难过,胸口发涨到无法呼吸,不自觉就张开嘴,但下一秒就控制不住嘴巴一咧,“哇”地一声再次哭起来。
原来是这样。仰天白又心疼又好笑地抱过再次哭起来的小孩,太可怜了哈哈,怎么哭成这样了诶。
仰天白关心又无奈地安慰着,“好好好爹地知道了,都知道了。”
一想到他爸妈在他小时候看他哭,大概率也是这么个心情,仰天白心里就哭笑不得,他想他爸妈了,真想早点把绿眼睛带回去给他们看。
绿眼睛冷静下来,仰天白开始给他解释,“上次爹地和那个叔叔不是在吵架,我们没有吵架,他是爹地的弟弟,是爹地的好朋友,我们是一家人,他不是坏人的,不要讨厌他。”
绿眼睛听进去了,但他看的益智小动画不是这样的,“弟弟是家人,好朋友是朋友,叔叔是什么?”
仰天白被小孩子惊人的注意力转换能力惊讶到了,他爸妈小时候的偷笑好像都有了答案。
仰天白心情复杂地回答说:“嗯……是……家人,但不是亲人,亲人是有血缘关系的,但家人只要是自己认定就是家人。”
绿眼睛懂的太少,不懂的都喜欢问,“血什么是什么,什么关系?”
“血缘关系。”仰天白这时候已经猜到绿眼睛接下来会问什么,一时慌了神。
绿眼睛一脸天真,“血缘关系是什么?”
仰天白就说不出话了,真要怎么严谨?严谨了绿眼睛听得懂吗?仰天白纠结了几秒,还是决定用自己的方式,他捏捏绿眼睛的小脸,“就是像绿眼睛在小猫人联盟考试一样,考到一起的小猫就有血缘关系。”
绿眼睛点点头,不知道听懂了没,“嗯,考试的小猫很多的,爹地你有看到吗?”
“没有,绿眼睛一个人去考试的。”
绿眼睛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随口问起,“我当时和小白他们一起呢,他们都去哪里了?”
仰天白这是真不知道,小孩子哪来那么多小问题,“他们回家了,小猫都要回自己家的,不然就会变成流浪猫,你以后如果跑丢了也要记得回家,不可以在外面乱跑,也不要和其他小猫乱来。”
绿眼睛点点鼻子,“流浪猫可以送到小猫人联盟,我们上课的时候讲过。”
“你什么时候上课了!??”仰天白震惊得提高了好几个音量。
绿眼睛爬起来抱住他的脖子,偷偷贴到他耳朵旁边,小小声地说:“你以前出门打猎的时候,我就去上课了,我们上了好多好多节课,我们在那里一起画画,玩游戏,考试完就没有课可以上了,联盟让不许和别人说,只能和主人偷偷说。”
仰天白恍然大悟,绿眼睛的语气纯粹是分享,而且是高兴的分享,但仰天白却想到另外的东西,原来绿眼睛是喜欢上课的,还喜欢和朋友玩,他一直以为绿眼睛当猫的时候可以呆在家,当人之后一样可以。
如果说仰天白刚才只是动了个念头,现在是真的开始考虑,要把绿眼睛送到幼儿园了。
晚上睡觉,仰天白又从绿眼睛嘴里听到了很多自己从前不知道的,两人一块聊着聊着就睡着了。
睡梦间,仰天白突然感觉到手臂处传来一阵酥麻感,他迷迷糊糊半睁开眼,均匀平稳的呼吸打在他的肋骨那处,绿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靠进臂弯里,他刚才有感觉的手臂现在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他伸直脖子,用另一只手抱住那颗在他臂弯里的小脑袋,慢慢把自己的手臂解救了出来。
在床上龇牙咧嘴地缓了好一会,仰天白的胳膊逐渐恢复知觉。
仰天白觉得自己短时间内不会再有睡意了,他静坐在床上,发了会呆,感觉嗓子有点干,他轻手轻脚地下了床,然后离开房间。
仰天白走到楼下,径直来到冰箱前,他想喝点冰的。
他拧开瓶盖,喝了两口,身后远远的有一声很轻的敲击声,仰天白回头看过去,闻敛站在离他十米开外的地方,手保持着敲墙的动作,整个人泡在幽暗的灯光下,宽阔的肩膀沮丧地下沉着,连同衣摆都耷拉出一个弯曲的弧度,这是在叫他。
仰天白愣了愣,“你怎么还在?”他以为闻敛应该早就走了。
“你一直在楼下吗?”仰天白感觉到不可思议,“你傻吗,不知道叫我。”
他走过去把灯全都打开,闻敛贴在墙面和他说话,“我晚上没吃饭,你为什么不下来。”
虽然按照常理仰天白应该感到抱歉,但他家的冰箱很满,就连闻敛自己今天都买了一大堆食材和现成的零食过来。
只知道干坐着,不吃饭的……仰天白有些许无语,“你是傻子吗,冰箱东西不会自己煮,零食自己打不开,再不行,我晚上的剩菜没收拾吧,走出门五分钟内就有最少三家饭店,烤肉,素食,西餐厅,多走两步就是二十四小时的便利店和快餐店,你和我说你没吃饭,我是要夸你吗。”
闻敛毫不慌张,面色自如,“送你的就是你的了,你家的东西我不敢随便碰,你家的钥匙我没有,出去就回不来了,我不知道你不下来,我以为是小孩子比较难哄。”
仰天白看了下时间,还没过零点,但真的有人能以为小孩子能闹快五个小时吗,但重点是不管闻敛会不会以为,他为什么要等那么久啊,仰天白这么想,也就这么问了。
闻敛依旧面不改色,“你前几天累进医院是不是就因为那个小孩,天白,我很关心你,也很关心你的身体,我都说了我想和你聊聊那个小孩的问题,你要么不听,要么小孩一哭你就走,你现在还生我气,我这次走了下次你会给我开门吗。”
“哦,哦……”闻敛老说这种话,仰天白心底生出一丝丝幽怨,但毕竟人还没吃,他就不计较了。
仰天白想着,就说:“好吧好吧好吧,我给你找点吃的。”
闻敛笑了,“我来,你一起吃吧,你好久没吃我做的饭了,就当宵夜试试。”
仰天白懒得想,随便闻敛想做就做,他点点头说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