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猫》木久泽

13、带娃辩论赛 苦瓜小猫K

　　仰天白越想越入迷，握在手里的手机震了下。

　　【闻敛：我到了。】

　　仰天白腿比脑子先动了起来，他跑下楼，跑到门口，闻敛左手提了一大袋五颜六色的零食，右手提了袋含绿量极高的瓜果蔬菜牛鹅肉。

　　这样一看，闻敛这几年是真的壮了，提了那么两大袋东西，在他手里衬得都小了一码。

　　“要来帮忙？”闻敛把装了零食的袋子往上提了提。

　　仰天白看到几个眼熟的包装袋，他现在已经不爱吃了。

　　他们都长大了。

　　“你自己拿。”仰天白转身回屋。

　　客厅里，绿眼睛朝他走过来，仰天白下意识回头看了眼闻敛。

　　仰天白想看看绿眼睛的反应，却没想到小孩看了眼后面的闻敛，转头就对他说：“爹地，让他走吧。”

　　仰天白面露诧异。

　　仰天白以为绿眼睛会想见到闻敛，毕竟绿眼睛是喜欢闻敛的“气味”的，是因为被他们两上一次像吵架那次吓到了吧。

　　绿眼睛紧紧抓着他，一张小脸绷得像个苦瓜，再次重复说：“让他走吧，我不要他了。”

　　仰天白刚刚才想闻敛的事情，不好赶人，但绿眼睛的难受又不作假，他为难地看向闻敛，让他自己来，其他的他爱莫能助。

　　闻敛朝着仰天白微微一笑，凑近走过来，蹲下身，轻轻摸了下绿眼睛的脑袋，“不是要不要，是来吃饭。”

　　绿眼睛矮身躲开，转头抱住仰天白的小腿，低头靠住，像个萝卜似的埋进了仰天白脚边。

　　仰天白第一反应是把人抱起来，绿眼睛被他抱到怀里后依旧不肯抬头，就着姿势直接埋进仰天白的肩膀，完全一副拒绝沟通的样子。

　　太反常了，仰天白斜眼看闻敛，闻敛对着他无奈摊手，“我就见过他一次，没做什么，是不是你和他说过我坏话。”

　　没有。

　　仰天白这点很确定的，他看了看现在明显抗拒闻敛的绿眼睛，想来只要有闻敛在他就问不出什么。

　　他随便进了个客房，转头和跟上来的闻敛摇了摇头，闻敛懂他的意思，考虑过后皱着眉退开。

　　关上门，仰天白弯腰要把绿眼睛放下，绿眼睛感觉到从仰天白怀里探出头，没看到闻敛才配合着跳到地上。

　　这样明显的动作表情自然被仰天白捕捉到，他蹲下身问：“绿眼睛，你告诉爹地，之前见过刚刚那个哥……叔叔吗？”

　　绿眼睛缩缩脖子，一副不想回答的样子。

　　这让仰天白更担心了，他记得绿眼睛第一次见闻敛甚至是愿意给闻敛抱的，这说明绿眼睛不反感闻敛，更何况他也不应该反感。

　　仰天白换个说法，直接问：“你讨厌他？”

　　绿眼睛扁扁嘴，眼睛刷的红了，向前一步立刻扑进仰天白怀里，在他怀里点头。

　　仰天白又心疼又着急，他把绿眼睛抱起来拍着他的后背，一直等到绿眼睛情绪稍微好一点了，仰天白才把人重新放开了点。

　　绿眼睛睫毛沾湿成一簇一簇，可怜极了，仰天白现在更多时候还是把绿眼睛当成小猫看待，谁看到自己的小猫这样哭能无动于衷，有的话仰天白可以问问那个小猫人联盟管不管。

　　他现在先管管自己家的，“你要告诉爹地，要是那个叔叔欺负你，爹地就让他走开，不让你见到他。”

　　和绿眼睛说话要简单一点，直接一点，但凡饶一个弯子他都可能听不懂。

　　绿眼睛太害怕了，一听仰天白要把人赶走，非常赞同地点点头，很不安地重复道：“那你把他弄走，爹地你把他弄走。”

　　都这种程度了，原因暂时没那么重要，仰天白也没法再问，他去叫闻敛离开。

　　为了减少绿眼睛和闻敛接触，仰天白把他安置在屋里，他自己打开门，闻敛就站在门外等他。

　　看上去是故意的。

　　仰天白压力倍增，他推了推闻敛，闻敛跟着他往后离开门前，两人安静地离远了些。

　　仰天白直接下去驱逐令，“你去找家餐厅吃，我给你报销，他现在怕你，你待在这会吓到他。”

　　闻敛愣了会，“天白，我没对他做过什么。”

　　“我知道。”仰天白倒没有怀疑闻敛。

　　“天白，我多问一句，他是不是没上幼儿园，一直都是你在带。”

　　“你想说什么。”仰天白根本没想过绿眼睛要去上幼儿园的事情，他要去上了自己才不放心，放在家里反而不会，比起大多数没办法自理的五岁小孩，绿眼睛已经是非常听话乖巧同时聪明机智。

　　“我猜的，你小时候就上的是私教，可能没有给小孩上幼儿园的概念，但小孩子是需要社交的，他需要多接触点人。”

　　“不用了。”

　　闻敛皱着眉，语气着急了些，“天白，不要因为还生我的气，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仰天白听了不舒服，不知道是忠言逆耳，还是话里有话，但看在闻敛不知道实情的份上，仰天白也没有生气。

　　“我知道了，我有自己的打算，你先回去。”仰天白一味说着，这样的场景自两人重新再见后不知道上演了多少次，说白了就是两人都对对方有所隐瞒着。

　　五年的时间，即便没有物是人非，但时间带来的边界也无情地在两人之间留下了深深的障碍，抬头看见的是熟悉的人事，走到边缘低头却是不能言说的万丈深渊。

　　闻敛知道重新靠近仰天白很不容易，可他没想到自己最大的障碍会是一个孩子，一个孩子。

　　闻敛脚步没动半步，仰天白眼看着人迟迟不走，正要上前赶，他刚往前一步，闻敛迈开腿下一秒，人就在沙发上坐下了。

　　“我不走。”

　　仰天白懵了，什么意思，在他这耍无赖吗，闻敛这几年就没学点好的吗？变这样了？

　　闻敛神色镇定自如，讲的是头头是道，“你一个人带不好小孩，他到底是我们家的孩子，要是吴姨和仰叔知道了肯定会生气，除非你这辈子都打算瞒着他们，你不会，所以我来帮你带，你以前也是我带的，不会有问题。”

　　怎么就说到带孩子了，这思路跳的未免太快了点，仰天白觉得闻敛是在忽悠自己，但又确实有几分道理，虽然他自己不在乎绿眼睛上不上幼儿园，有没有学历，但绿眼睛成为人后的世界又不能只有他，首当其冲的就是要被家里人知道，他爸妈除非是世界末日了，否则是肯定不会同意自己的孙子连张幼儿园文凭都没有的。

　　不是他爸妈，就随便管大街上抓一个普通人，百分之九十九听到一个家长不让小孩子读书，就连幼儿园都不上，大概第一反应都是报警，这家长疯了。

　　仰天白沉默着，他居然又被闻敛说动了。

　　但闻敛为什么提出他来帮忙带，是因为从小寄养在他家所产生的亏欠吗，就和以前对他一样，不，可能还要加上一个改志愿不辞而别的五年。

　　仰天白很拒绝，“我听进去了，你可以走了。”

　　闻敛眯了眯眼，“天白，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太累。”

　　仰天白满不在乎，“我健康得很，不用你操心，平时不用上班吗，明天又不是休息日，你说你就赶紧回去休息得了。”

　　闻敛又要说什么，仰天白想让他别劝了，两人的视角都对不齐，一个把绿眼睛当小猫人当小猫当小孩，三位视角全面切换，一个只当普通小孩看，聊着聊着全是bug。

　　闻敛张了张嘴，止住话头，视线移到仰天白身后。

　　仰天白看过去，是钟点工，人已经做好了饭，仰天白就让人知道回去。

　　送人离开，仰天白想让闻敛一块走，但闻敛死活不动，他也不能当着别人的面赶闻敛。

　　闻敛这一赖就赖到饭点，仰天白根本没对付无赖的经验，一时间都不知道拿他怎么办。

　　仰天白不耐烦说：“你快走，我要带我儿子吃饭了，你在外面会吓着他。”

　　闻敛不动如山，“天白，我说了我没对他做什么，他如果怕我，只能说明他接触的人太少了，你应该让他学会克服，而不是无底线的溺爱。”

　　“你有毛病。”仰天白像被触发底层代码，听不得一点关于那小孩的坏话。

　　这样的仰天白让闻敛感觉到熟悉，但同时让他生出一丝难以压抑的嫉妒，仰天白就是这样会偏心偏到太平洋还觉得没问题就应如此的人，能得到仰天白哪怕一丁点的关爱都能立刻跻身世界最幸福的人之一的行列，反之得不到的就只能是看着，光看着。

　　闻敛现在就在看着，他咬咬牙，“你就那么想赶我走。”

　　什么跟什么，仰天白闻到饭香，他现在吃饭都准时准点，就怕又遇到绿眼睛疑似低血糖的画面，看样子闻敛现在是脑子短路了，说什么话都听不进去，就放在这算了，他要去吃饭了。

　　仰天白丢下一句，“你要坐就坐，我吃饭去了。”就走了。

　　仰天白打开门把绿眼睛抱到餐厅，绿眼睛哭过之后胃口大开，吃的比平时急得多。

　　仰天白盛了碗汤放到他手边，绿眼睛一手拿一只勺子，吃喝两不误，仰天白都怕他噎到，给他顺着后背。

　　“吃慢点，吃慢点。”

　　绿眼睛咕噜咕噜喝碗汤，撑着小肚子往后靠在椅子上，和仰天白报道说：“吃饱了。”

　　仰天白给他揉了下肚子，有点担心，“你肚子不会不舒服吗。”

　　“不会啊。”绿眼睛在椅子上站起来，想展示给仰天白看，海拔一高，绿眼睛越过爹地，就看到了站在家里的叔叔。

　　他乱叫一声，吓得抱头缩进仰天白怀里。

　　仰天白被撞得身形不稳，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两只手从后面扶住他的腰，帮他稳住坐好。

　　仰天白抱住在他怀里瑟瑟发抖的绿眼睛，回头看到闻敛站在他身后，只感觉一个头两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