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漠的他》末竹儿

3、断网 又是一个平

　　又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周末午后。窗外的阳光有些刺眼，透过落地窗洒在地板上，将空气中浮动的微尘照得一清二楚。

　　苏婉宜窝在客厅的米色布艺沙发里，整个人陷进去一半。茶几上摆着一碗刚泡好的红烧牛肉面，热气袅袅上升，模糊了电视屏幕的画面。电视里正放着一档吵吵闹闹的综艺节目，嘉宾们的笑声此起彼伏，但苏婉宜的心思显然不在上面。

　　父母最近双双出差，家里只剩下她一个人。这种自由虽然让人感到兴奋，但到了第二天，随之而来的就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冷清和懒散。

　　“吸溜——”苏婉宜挑起一筷子面条，有些百无聊赖地嚼着，方便面特有的香精味在口腔里弥漫。她随手换了个台，是一部老掉牙的古装剧，她看了一会儿，又觉得没意思，索性把遥控器扔在一边，拿起手机漫无目的地刷着社交软件。

　　朋友圈里，大家都在晒周末的聚会、出游，只有她，守着一碗泡面和满屋子的寂静。

　　“叮咚——”清脆的门铃声突然打破了屋内的宁静。

　　苏婉宜吓了一跳，手里的筷子差点没拿稳。她有些疑惑地抬起头，看向玄关的方向。这个点，会是谁？外卖？她没点啊。快递？也没收到取件码。

　　“叮咚——”门铃再次响起，比刚才稍微急促了一些。

　　苏婉宜放下泡面，趿拉着拖鞋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去，只见门外站着一个高瘦的身影。那人穿着简单的白T恤，头发有些乱，手里似乎还端着一个精致的瓷盘。

　　是吴煜泽。

　　苏婉宜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她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睡衣——印着海绵宝宝图案的宽松T恤，下面是一条大短裤，头发更是随意地用抓夹盘在脑后，几缕碎发不听话地垂在脸颊边。

　　这也太邋遢了！她在心里哀嚎一声，但门铃已经响了，总不能让人家一直站在外面。她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伸手打开了门。

　　“咔哒。”防盗门应声而开。

　　门外的吴煜泽显然也没料到苏婉宜会这么快开门，他正准备按第三次门铃的手指僵在半空。看到门开的瞬间，他迅速收回手，脸上那副因为焦急而略显紧绷的神情瞬间收敛，恢复了平日里那副冷漠的模样。

　　“有事吗？”苏婉宜扶着门框，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一些。

　　吴煜泽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随即移开，落在她身后的客厅里。他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那个……我家的网断了。”

　　“啊？”苏婉宜愣了一下，“网断了？”

　　“嗯。”吴煜泽点点头，眉头微微皱起，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我要传论文，导师催得急，但是家里的宽带突然连不上了，重启路由器也没用。”

　　苏婉宜恍然大悟。原来是来借网的。
　　也是，吴煜泽是理工大的研究生，在这个时间点，确实到了要交期中论文或者项目报告的时候。

　　“那你……”

　　吴煜泽却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举起手中的瓷盘，递到她面前：“我妈做的沙琪玛，刚出锅的，还热着。让我端过来给你们尝尝，顺便……问问能不能借个网。”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虽然平淡，但苏婉宜分明听出了一丝别扭。显然，这种“借网顺便送吃的”的行为，并不符合这位高冷学霸的一贯作风。

　　苏婉宜看着那个瓷盘。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十几块金黄诱人的沙琪玛，上面还撒着黑白芝麻，散发着浓郁的蛋香和麦芽糖的甜味。那是谢兰娅阿姨的拿手绝活，苏婉宜之前吃过几次，味道极好。

　　“快进来吧。”苏婉宜侧过身，让出一条路，“我家网挺快的。”

　　吴煜泽道了声谢，走进屋内。

　　一进门，一股浓郁的红烧牛肉面的味道扑面而来。吴煜泽的脚步顿了顿，目光扫过茶几上那碗冒着热气的泡面，又看了看穿着海绵宝宝睡衣、素面朝天的苏婉宜。

　　苏婉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上一热，有些尴尬地解释道：“我爸妈出差了，懒得做饭，就随便吃点。”

　　“嗯。”吴煜泽收回目光，神色如常，“泡面挺好的，方便。”

　　苏婉宜指了指沙发：“你坐会儿，我去给你拿电脑？”

　　“我带电脑过来了。”吴煜泽说着，从身后拿出一个黑色的笔记本电脑包，放在茶几上，动作熟练地打开电脑，“借你的WiFi用一下，密码是多少？”

　　“WiFi名字是‘Su’s Home’，密码是……”苏婉宜报了一串数字，“你试试。”

　　吴煜泽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很快连上了网。屏幕右下角的网络图标变成了已连接的状态。

　　“连上了。”他说着，打开邮箱，开始上传附件。

　　苏婉宜站在一旁，有些手足无措。客厅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电视里古装剧的声音显得格外嘈杂。她走过去，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关了。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吴煜泽敲击键盘的“哒哒”声，和苏婉宜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气氛有些微妙。

　　苏婉宜重新坐回沙发上，端起那碗已经有些坨了的泡面，却突然觉得有些吃不下了。她偷偷瞄了一眼身边的吴煜泽。他正专注地盯着屏幕，侧脸线条流畅而冷硬，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那个……吃沙琪玛吗？”吴煜泽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啊？”苏婉宜回过神。

　　“我妈让我送来的。”吴煜泽把那个瓷盘往她那边推了推，“尝尝？”

　　苏婉宜放下泡面，有些不好意思地拿起一块：“谢谢阿姨，也谢谢你。”

　　她咬了一口，酥脆的口感在齿间炸开，甜而不腻，确实好吃。“阿姨的手艺真好。”

　　“她平时没事就喜欢捣鼓这些。”吴煜泽淡淡地说道，目光依旧停留在屏幕上，但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个很小的弧度，“你喜欢吃就好。”

　　苏婉宜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吴煜泽没注意苏婉宜的表情，专注地盯着屏幕上的进度条。

　　“叮”的一声，电脑发出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发送成功。”吴煜泽长出了一口气，合上电脑，整个人向后靠在沙发背上，揉了揉眉心，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的神色。

　　“终于搞定了。”他说。

　　“搞定就好。”苏婉宜笑了笑，顺手拿起茶几上的水壶，给他倒了一杯水，“喝口水吧。”

　　“谢谢。”吴煜泽接过水杯，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苏婉宜的手指。温热的触感让他微微一怔，但他没有躲开，而是大大方方地接了过来，仰头喝了一口。

　　苏婉宜看着他滚动的喉结，有些发呆。

　　“你爸妈什么时候回来？”吴煜泽放下水杯，随口问道。

　　“下周三。”苏婉宜收回目光，有些落寞地说道。

　　吴煜泽想起他妈妈让他带地话：“我妈邀请你今天去我家吃饭，她今天做了糖醋排骨。”

　　苏婉宜的眼睛瞬间亮了。糖醋排骨！谢兰娅阿姨怎么知道她最喜欢吃糖醋排骨！

　　“可以吗？会不会太打扰了？”苏婉宜虽然很想去，但还是礼貌性地推辞了一下。

　　“有什么打扰的，多双筷子的事。”吴煜泽走到门口，回头看着她，“换衣服，走吧。”

　　“哎！好！”苏婉宜从沙发上弹起来，飞快地跑进房间换衣服。

　　1001室。

　　谢兰娅正坐在沙发上，竖着耳朵听着门口的动静。

　　听到开门声，听到苏婉宜那声清脆的“阿姨好”，谢兰娅激动地抓住了旁边正在看报纸的吴父的手。

　　她压低声音，一脸兴奋：“成了！”

　　吴父无奈地把报纸拿下来，推了推老花镜：“你小点声，什么成了？”

　　“煜泽那小子，把婉宜带过来了！”谢兰娅一脸得意，“我就说嘛，断网这招虽然老套，但是管用！你看，两人这不就聊上了吗？”

　　吴父笑了笑：“你呀。孩子们的事，让他们自己发展去。”

　　“我不操心谁操心？煜泽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跟个闷葫芦似的，我要是不推一把，他能把我急死。”谢兰娅一边说着，一边赶紧起身去厨房，“快快快，再炒两个菜，今晚咱们加餐！”

　　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充满了烟火气。

　　而客厅里，吴煜泽带着苏婉宜走了进来。

　　“阿姨，叔叔，打扰了。”苏婉宜乖巧地打招呼。

　　“哎呀，说什么打扰不打扰的，快进来坐！”谢兰娅热情地迎上来，拉着苏婉宜的手，“饿了吧？饭马上就好，先去洗手！”

　　“嗯！”苏婉宜笑着点头，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吴煜泽。

　　吴煜泽低着头，还是惯有的冷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