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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拥抱1 她没想到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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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绪青眨眨眼,觉得这声呼唤耳熟又陌生。
柏油路上车辆往来不息,她遥遥看向另一边的人行道,终于在一堆光秃秃的柳树间看见一个穿着浅色羽绒服的身影。
车灯模糊了人脸,路标似的双马尾倒是相当清晰。
绿灯亮,浅色的身影一下子闪到她旁边,气鼓鼓问:“表演结束了怎么不回家!在路上瞎转什么!”
邱绪青道:“晚上散步不违法。”
许星存被她噎了一句,叉着腰瞪她一眼,转而问道:“就是散散步吗?没遇到危险吧。昨天看那两个人路上堵你,我怕他们还来,可是特意让月月姐留意你的动向。电话打到你们小区,你奶奶才说你一直没回家。老人家很着急的。”
一听到让奶奶担心,邱绪青脸瞬间皱成苦瓜,拉着她的手臂:“你快再拨过去个电话,跟我奶奶说我没事,就是在外面闲逛,晚点就回去。”
许星存伸出一根手指,勾了勾她因为剧烈运动而散落的头发,指尖触到额头,那里还有运动后留下的一层薄汗。
她用两根手指捻了捻,说:“零下的天气热出一身汗,鬼才信你的话,你先告诉我你去干嘛了?”
路灯下,少女眼中的好奇与担忧一清二楚。
很难想象,有人能如此关心一个认识不过三天,说了不过几句话的朋友。
邱绪青猜测这位叫许星存的女孩,又是一个周京云似的古道热肠烂好人,愿意不计一切代价帮助需要帮助的人。
她看着许星存清丽的脸,身上价值不菲的衣服,知道这人背景显赫。她怎么也摆脱不掉的噩梦,交给许星存,可能就是和父亲告个状的事而已。
那稍微利用一下,也没什么吧。
毕竟是自己送上来的。
眼皮一垂一抬,邱绪青挂上一副愁容。
“说来话长,能拜托你先给我我奶奶传个信吗?放心,我不会瞒你。”
她咬字轻而温柔,面上是吹不散的愁云惨淡,许星存一下子觉得自己逼问太过。
毕竟每个人都有一些秘密,对方没有求救,她却借着担心的名义强硬要求探听别人的隐私。
这简直是禽兽啊!
这样一来,许星存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说:“哎没事没事,电话我现在就打。你想不想说是你的事,遇到困难了一定要告诉我。”
“我想告诉你。”邱绪青挤出一个微笑,“这些事情憋在心里一直没人倾诉,谢谢你愿意听。”
三两句话一下子扫平了许星存心里的愧疚,还成功燃起她的热血。沉寂在心里的英雄主义一下子占据身心,她觉得现在的自己简直就是在拯救遇害的公主。往那一站,感觉肩上多了个勇士专属披风,此刻正在猎猎作响。
披风当然是没有,许星存潇洒地把马尾甩到身后,“说吧!帮助你我义不容辞。”
邱绪青勾了一下嘴角,和她肩并着肩走在人行道上,慢慢步行回到市中心。
一路上,她事无巨细说出今天的遭遇,当然,有些细节需要加工一下,比如王瑞排球课刻意针对她,却重伤了其他同学。
比如今晚王瑞找人堵她,她废了好大劲才甩开他们。
邱绪青三言两语把自己描绘成一个柔弱无助的受害者,绝口不提自己的反击。
最后,她挤出两滴眼泪,说:“对不起,这些话实在没人能说。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以后我会努力躲着他们,保护好自己的。”
许星存早就气得恨不得去手撕王瑞他们,眼看着邱绪青落泪,她更是心疼又生气:“这个王瑞,回去我就告诉他爸他干的好事。哎呀你别哭了,放心,我既然知道了肯定不会不管,等着吧。你先回家去好好休息,剩下的交给我。”
“这,太麻烦了。我忍一忍就好啦,我很有经验的。”
许星存不乐意了,站在一边教育她:“你越是忍让别人越是得寸进尺!不能总这么想,知道吗?”
不知不觉间,两人又回到了‘星愿’门口。夜已经很深,饶是热闹的商业街也变得寂寥,空旷的街道上,除了北风,就是偶尔驶过的轿车。
一阵闷闷的掌声在身后响起。
有人从‘星愿’的阶梯上拾级而上。
绸缎般的长发未束,闲闲披在肩上。零下的天气,来人只穿了件黑色大衣,皮质手套闪着冷光。
乌发红唇,神情阴郁,眼底浮现淡淡的青色。
要不是地上还有伶仃的影子,真像是从哪冒出来的怨鬼。
她走了几步,在离地面还有三阶时停下来,倚在栏杆边,朝她们挥挥手。
“嗨,好久不见了哦,邱绪青。演技不错,连我都忍不住鼓掌了呢。”
仿佛真为邱绪青的进步感到高兴似的,她弯着眼睛笑起来。
可怜巴巴的面具被人生生扯下,邱绪青恢复了惯常的面无表情。
她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林逐水。
还是这种,她极其熟悉的,透着一股危险和萎靡气息的林逐水。
并肩的雪夜,车后温暖的毛毯,还有那个会温柔地笑着的林逐水,好像一场美梦,雪化了梦便不复存在。
她敏锐察觉到林逐水的不对劲,却并不知道怎么回事,因此就站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搭话。
还是许星存先转过去,无语道:“就看见邱绪青了,没看见我啊,林大小姐。”
林逐水这才恍然大悟似的:“你也在啊,好久不见,许小姐。你的蟑螂须还是那么生动。”
许星存愣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勃然大怒:“这是双马尾!”
许星存和林逐水也勉强算是一起长大,她太知道林逐水是什么鬼德行,正要和她吵个昏天暗地,忽然想到什么,闭上嘴,缓和了语气:“林逐水,你怎么在这里?你现在……不是应该很忙吗?林先生去世,现在林家大事小事都要靠你处理了吧?”
“这就不劳许小姐关心啦。”她懒洋洋撂下这么一句,好似十分费力地登上剩下的三个台阶,什么也没再说,从她们中间穿过去。
路过邱绪青时,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她的肩膀碰上邱绪青的肩膀,面庞靠近的那一瞬间,林逐水贴着她的耳朵留下一句:“很会装可怜哦。”
接着,她头也不回离开,只带起一阵微风。
邱绪青此时还在处理那句“林先生去世”。
能被称为林先生的,只有林逐水她外祖。
林逐水外祖去世了?!
怎么会是这个时间段。
邱绪青对2015年的冬天印象格外深刻。
上一世,就在这段时间里,她和林逐水的关系降到冰点。
之前一直是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她不想靠近大小姐,大小姐也懒得搭理她这个穷酸货。
自从食堂那次后,她没理林逐水让她换衣服的要求,林逐水便时不时要给她找茬。
从秋到冬。
好像也是下雪之后,林逐水消失了一段时间,将近一个星期没来学校。再见到时,是在某次课间从厕所出来。
狭路相逢,她的目光落在林逐水带伤的嘴角,一眼就看出来这是被人殴打留下的伤痕。再看看微微有些肿的脸颊,她断定有人打了林逐水一巴掌。
有人打了林逐水?居然有人敢打林逐水!
她被这个发现震惊到,一瞬间心里浮现出一种奇怪的感觉。积压已久的怨气和恶意脱口而出。
她点点嘴角,“被人打了?活该,恶人自有恶人磨。”
彼此,林逐水的脸色没有一丝波澜,只是平静反问:“你很高兴?”
又是那样冷漠的眼睛,好像一切都不值得在意。
邱绪青不无恶意:“还不够高兴,只可惜扇你巴掌的人不是我。”
回忆断在这里,邱绪青不敢再想下去。
她就说怎么有人敢伤害林逐水,原来这个时候她的外祖去世了。邱绪青太知道林先生对林逐水、对林家意味着什么,一瞬间就明白了这段日子林逐水一定过得很不好。
失去最亲近的人,却还要强迫自己吃饭、睡觉、工作,麻木如机器一般运行着,连悲伤的时间都不存在。
一日一日地熬,以为痛苦会过去,而她邱绪青还要在这份痛苦上添砖加瓦。
千丝万缕的后悔涌上心头,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网,宛如挤压海绵一样挤压着她的心脏。
她头一次恨起自己睚眦必报的性格,头一次后悔当年不能对林逐水再好一点。
她扭头看着林逐水离开的方向,她的身影已经完全消失在路的尽头,空荡的街道只有广告牌在闪烁。
一只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喂,还看呢,人都走远了。一遇见林逐水跟丢了魂一样,怎么了,你们很熟吗?”许星存问。
不管前世还是今生,她和林逐水都和“很熟”这两个字没有半分关系。
邱绪青没回答这个问题:“大概不如你跟她熟,你们一起长大吗?”
许星存长长叹了口气:“如果有的选我也不想,你不知道她性格多么恶劣。玩人跟玩狗一样,我绝对不会主动招惹她。”
邱绪青说:“可以跟我讲讲她吗?”
“林逐水吗?呃,其实她也挺可怜的。我就记得她妈妈可吓人了,不许她出门,不许她跟别人讲话,甚至不许她休息,每天就在那个练功房里练那些没用的戏,练不好了非打即骂。我就想不明白了,她家有钱成那样,她妈好好当个好吃懒做的富二代不行吗!非要去追求梦想,自己实现不了就逼她女儿帮她实现,完全不把林逐水当人看!她小时候浑身是伤,后来被她外祖接走了生活才好一点,现在外祖去世,恐怕又要回到她妈妈身边了。”
许星存把自己知道的一股脑说个干净,邱绪青站在一边认真听着,一一记下。
末了,许星存才后知后觉问:“你对她很好奇?我劝你不要靠近她哦,会变得不幸!”
过来人一脸悲愤地劝告。
邱绪青扑哧笑了一下,说:“是吗?我反倒觉得遇见她之后我才幸运了一点。对了,能不能拜托你再给我奶奶通个信,告诉她我今晚回去的很晚,也可能不回去了。”
许星存如临大敌:“你要去干嘛?”
邱绪青朝着林逐水离开的方向一扬下巴,说:“我去找她。”
我来了

我去一手滑发出来了,就当是晚上九点发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