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标本》海水成茵

8、第 8 章 27.

　　27.
　　想了很久做了一个很大的决定，大概是这辈子最后一个。

　　我来到季夏拓的公司，偶遇祝夜泽，我知道，他是借着合作项目来找卢远的，想尽办法，求一个和好如初的机会。

　　可惜啊，他马上就能见到真正的卢远了，我这个赝品，终于要替正品去死了，投胎转世多好的词，像是什么新生，其实只是被彻底抹掉，而真正的卢远回来，也不会选他的。

　　祝夜泽，你会后悔吗？把唯一爱你的人，算计得遍体鳞伤，不爱你的人，你百般去求，只是想拥有一个和好如初。

　　他质问我：“难怪你提分手，是不是拿那份书信当借口，好跟季夏拓重修旧好？如果真是这样，你当初为什么要找我？为什么要把我……伤成这样？”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累，他不懂，大多数人不是讨厌替身，是讨厌被当成替身，所以他觉得自己很深情，多可笑。

　　“那你告诉我，”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像碎玻璃在刮，“你把安眠……当什么了？如果你一开始爱的是卢远，为什么要找安眠当代替品？”

　　季夏拓看不下去了，“祝夜泽，你是个男人吗？”

　　“安眠把你当唯一，你把他当joker，没他，你现在还在做自卑的可怜虫。你爱卢远？高中那会，他帮你挡欺负的时候，你在哪？他被人爆出来是gay的时候，你怂得跟个蛋一样，你保护过他吗？”

　　祝夜泽张了张嘴没声。

　　我补了一句轻飘飘的，像在说别人的事：“以后……你再也见不到安眠了。”

　　28.
　　我对季夏拓摊开了掌心，那里空无一物。

　　“我要让卢远回来，”声音轻得像叹息，“把完整和幸福，都还给你们。”

　　他愣住了，眼神里有困惑，有震动最后都化成一汪深不见底的感激，他张了张嘴，声音哽在喉咙里，像被砂纸磨过：“安眠，你的世界已经碎过一次了，好不容易，有了新的人生，而我也会守着这个空壳，至少还能护住你的妈妈，我很感激，可我不懂。”

　　他的不懂，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我最后的伪装。

　　“我想明白了，”我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城市灯火次第亮起，没有一盏属于我，“就算我占着这身体，也不会幸福。”

　　“我总在心里怪自己，毁了你们的爱情，拆了一个家，可你们谁也没逼我，都在替我着想，你们这么好，我怎么能继续赖着不走？”

　　我顿了顿，轻轻吸了口气，连空气里的尘埃都透着尘埃落定的味道。“转世哪里算得上死亡呢？说不定，我会投胎成一只被宠爱的猫，又或者成为一个无忧无虑的人。这就像是为灵魂挑了一副真正契合的新家，一切归零，重新发芽，这些年攒下的善意，总够买一张去往新世界的单程票吧。”

　　我转向他，努力想扯出一个笑，嘴角却只僵硬地动了动。“我只有一个条件帮我，照顾好我妈，对你家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可对她可能就是后半辈子，能稍微喘口气。”

　　他忽然伸出手，用力抱住了我。那拥抱很紧，紧得发颤，分不清是感激，还是别的什么。“安眠”他的声音闷在我肩头，带着湿意，“这段时间我已经把你当成了我的亲弟弟，下辈子，一定要幸福。”

　　“也许”他停顿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再说了，“也许，你会用另一种方式，回到我、卢远，还有你妈妈身边的。”

　　我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像在安抚一个孩子，也像在告别一个时代。

　　窗外，最后一抹天光沉入地平线，这个叫幸福的梦该醒了。

　　一本文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