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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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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我翻遍房间的每个角落,那本日记却像从未存在过,也许……早被扔了吧?
也是,难道是自己多想了,热恋时他眼里只有我,或许那本日记里,根本没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秘密。
算了,反正今天休息,与其困在这些胡思乱想里,不如好好做顿饭,再给家里来场大扫除。
8.
暮色四合时,终于只剩最后一间,祝夜泽的书房。
我踮脚擦拭书柜深处,抽出一摞积灰的书,指尖一顿,冰冷的金属触感从书后传来,保险柜他藏得这样深。
密码试了又试,我的生日,他的生日,皆是错误,鬼使神差地,我输入卢远的生日,咔哒一声,锁舌弹开的轻响,像一根骨刺,扎进我尚未设防的脊背。
心猛地一沉,柜里躺着一本泛黄的旧日记,一条磨损的男士平安扣手链,还有一张毕业合照,照片里两个少年肩并肩,笑容刺眼得像正午的光,照见我从未涉足的、他的年少。
我颤抖着翻开扉页。
『家境贫寒,父母离异,自幼无人疼爱,相貌平庸,周遭尽是冷眼与嘲笑,天崩开局的人生里,我会因自己的处境自卑,高中那年,我遇见了唯一的光卢远。』
我死死攥着纸页,指节泛白,咬紧牙关逼自己读下去,有些真相,总要亲手剖开才肯死心。
『那时我是班上唯一家境差的人,他们觉得我好拿捏,家里没人拖底,便肆无忌惮。卢远是班长,清秀柔弱,心却那样善良,我被几个人堵在墙角时,他会走过来,轻声帮我说话,从那之后,我们成了朋友。』
『生日那天,卢远送我一个平安扣项链,他说,生日快乐。那是第一次有人记得我的生日,第一次收到礼物,原来被人惦记是这种滋味,像冻僵的手浸入温水,烫得我几乎要哭出来可我知道,以我这样的条件,给不了他幸福。』
『后来,卢远被爆出是gay ,他们说他是娘娘腔,是变态,他被欺负时,我没有像他曾保护我那样站出来,有一个男生出手了,季夏拓,长得很帅,男友力爆棚,像我这样的人,就算站在他身边,又配吗?我像个阴沟里的老鼠,躲在角落,偷窥着属于我的光,被别人捧在手心。』
『我看出季夏拓喜欢他,卢远经常给他带亲手做的蛋糕,我满是羡慕,如果我也能吃到他做的蛋糕,哪怕一口,是不是就能甜过这十七年?』
『毕业季,我向你讨了一张合照,我想再留下一次关于你的痕迹。』
『或许,这是最后一次了。』
泪水终于决堤,我翻到下一页,纸页被指腹捏出褶皱,像我心上那些从未愈合的、陈年的疤。
『幸运的是,我考到了名校,在那里,我遇到一个酷似卢远的男生,善良温柔,连垂眸的弧度都像,他叫安眠。』
『同寝室,他热心教我穿搭,我舍不得买护肤品,他便把自己的推给我用,还带我去健身房,我知道那只是同情,不是喜欢。可我还是像溺水者抓住浮木那样,贪婪地汲取着这份施舍来的暖。』
『一年后,我脸变帅了,有了胸肌和腹肌,整个人自信了许多,我喜欢上了安眠,大概因为他身上有卢远的影子,我开始追求他,没想到他这么好追,竟然答应了。』
『我生日,他送我一双名牌球鞋,他是第二个给我过生日的人,也是我第一次穿名牌。』
『他说,你值得很好的礼物,不要觉得亏欠,我们做了所有情侣会做的甜蜜事情,他知道我没钱,总是体谅我,可越是看着他,我越想卢远,心口像被钝刀割着,一下,又一下。』
『那时我想创业,想摆脱骨子里的穷和自卑,是他,把生活费省下来给我,去兼职,去打工,把钱塞到我手里,眼睛亮着说,我相信你。』
『幸运的是,我吃到了时代的第一波红利,创业成功了,可我在想,如果卢远在就好了,我现在终于可以给他好的生活了,我知道亏欠安眠很多,可惜,这种东西,从来不能强求,自高中毕业后,我就再也没见过卢远。』
『我开始将没来得及对卢远的好,变本加厉地对安眠好,买昂贵的礼物,规划奢侈的旅行,事无巨细地照顾。』
『像是代偿,像是赎罪,更像是在透过他的眼睛,笨拙地练习如何去爱另一个永远得不到的人。他接受得坦然,甚至有些受宠若惊,他越是这样,我心里的洞就越大。』
『后来我们过得很恩爱,至少在所有人眼里,直到没过多久,安眠被查出癌症晚期,诊断书像一片巨大的阴影,瞬间吞没了刚刚亮起来的生活。我很痛苦,整夜失眠。兄弟劝我,理智点,这是个无底洞,别治了,人财两空。』
『恰巧那天,我开车路过一条老街,等红灯时,看见了卢远,我的白月光,他在一家小小的甜品店玻璃窗后,低头擦拭柜台,侧脸安静,他还是单身。』
『我想丢下安眠,追求我的真爱,但事业的上升期,如果现在离开安眠,一定会被扣上抛弃糟糠之夫的罪名,前途尽毁,我在车里坐了很久,直到后面的车不耐烦地按喇叭。』
『安眠拉着我的手,瘦得只剩骨头,说:“别治了,把钱留给你,要幸福。”那一刻,巨大的愧疚像潮水灭顶,我几乎是吼出来:“治!必须治!”我选了最贵的方案,仿佛这样,就能买回一点早已溃烂的良心。』
『他没几天就死了,快得像是不想给我反悔的机会,像在说,别浪费钱了。』
『他死后,所有不知情的人都说我是好丈夫,情深义重,倾家荡产为爱治病,我因为痛失爱侣的深情形象,意外得到了好几笔看重人品的大订单,事业一飞冲天。』
『于是,我经常以客户、以朋友、以陌生人的名义,给那家甜品店订很多很多蛋糕。订单备注上写:“祝生意兴隆。”我很开心,终于能够帮助他渡过难关,以这种,他永远不知道是谁,也永远不必知道的方式。仿佛这样,就能悄悄填上心里某个角落的亏空。』
我不想翻到最后一页了。
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借尸还魂后的缘分,那两次近乎偏执的执着,是因为我足够特别,值得被这样记住,被这样爱着。
原来不过是因为我像他,一个可笑的替身,还自作多情地演完了整场深情戏码,在别人的故事里,流干了自己的眼泪。
爱的最高境界哪里是心疼。
是亲手为自己织一场永不会醒的梦,骗自己是他宇宙的中心,是他眼泪唯一的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