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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江畔独步寻花(四) “攀龙附凤 ...

  •   我赤脚起身打了水,再进门时魏斌已站在屏风前静候,我将水放在床下,魏斌站在床前,他盯着我,随后张开手,冷声一句“过来,给本王更衣,”我暗暗嘲讽,将军脱衣服还要人伺候,真是拿鸡毛当令箭使,也不知是我翻白眼被他撞见了,等我再次看他时,他的眼眸中满是怒气,我赶忙上前给他解衣领处的扣子,他又低下头沉声打断:“腰带。”我低头一瞧,腰带果真没解开,我俯身用手拉了一下一侧的扣子,不见它解开,又将腰带往紧一拧,只听到魏斌的呼吸有些急促,我赶忙放开手,微微抬眸看了眼他,他此刻正似无奈的睥睨着我,随后他的指尖拨开我的手后,他眼底无奈掺着浅怒,周遭气氛瞬间冷滞。他自己手将一侧的腰带从一处扣子解下,这个腰带便解开了。

      幸亏从前没有伺候过人,今日一见,真的可怜了那些侍女,这主子的脾气可真是喜怒无常,变化莫测。

      他三两下自行将衣服褪去,里衣穿着也是一件白衫,与我的一样,就是质地各异,他的白衫在烛光下映衬下荧光锦绣,我的衣衫被烛光一照显得发黄。

      他走向床前,背着身低头准备解衣带时又侧着脸吩咐道:“算了,将这水倒了,里屋有浴盆,水桶在一旁,吩咐膳房烧些水,你去将水桶打些水来,本王要沐浴。”

      “………”

      我暗自蹙眉,你是人么?

      我在他身后开口规劝道:“将军,现在天色已晚,膳房早已没了人,不如……明天再洗?”

      他慢悠悠转过身,周身寒意未消,缓步上前死死凝视地着我,道:“你的话可真多,膳房没人,那你是做什么的?本王要就在今日洗。”

      不知不觉他一靠近我,寒气似乎转移到了我身上,我不觉打了个喷嚏,连忙俯身道:“是是是,我这就去烧水。”我快步逃离他,进了里屋,拿起水桶往膳房冲,屋外的温度都没有他冷。

      我在外面走着,寒风簌簌,衣衾被吹的左摇右摆,黑夜笼罩,我没穿鞋,脚下不免被石子磕到,行至一条窄道时,见四下无光,只好慢些走,可突然脚下碰到石阶上,哐当一声木桶与人都摔倒在地,四下乌黑,也看不清脚有没有磕破,只能忍着痛停留了一会,跌跌撞撞的走向膳房。

      我一桶一桶打水时,魏斌便静坐在案前看书,大约半个时辰后,浴盆的水才添满,我向魏斌打过招呼后,他便放下书,直奔浴盆。

      浴盆前也有一道屏风,我站在屏风外,魏斌站在浴盆前,利索的褪去贴着肌肤的衣物,上衣,鞋子……一件件都褪了去。我盯着他出了神,反应过来时,浴盆中的水稀里哗啦的响动,我赶忙别过身,只觉心跳越发急促,满是慌乱,我摸了摸耳朵和脸颊都烫烫的。方才打水时,衣襟沾了些水珠,只觉脚底板也微微发烫,我提衣一瞧,脚下被石子磕破了皮,鲜血不顾自的沾染到地板上。

      不行,我得赶紧回去包扎,心想这下可以走了吧,我一瘸一拐的行至门口时,突然听见里屋传来一句:“再添些水来。”

      心底顿时怒火中烧,想将水桶套在他头上,随便使唤人,有朝一日,我定会将今日屈辱讨回。

      我咬牙切齿,眼底满是愤懑,手下依旧伶俐的打了水,只是脚下沾了水,越来越疼,只好放慢脚步,行至屏风后时,我哐当一声放下水桶,撑着腰喘着粗气擦了擦汗道:“水来了。”

      他双手搭在浴盆边沿,语气轻慢的说道:“拿过来。”

      我费力的抬起桶走到他身后,烛光明照,我看清了他肩头的皮肤纹理,肩膀处肌肉紧绷,水珠倚靠在他的肩上,顺着视线看去,他的肌肤呈古铜之色,一看便是长年戍守边疆经历了风吹日晒,与府中其他青年莹白皮肉截然不同。我走到他身旁,将水一倾而下,只见他闭着眼,头也微微仰起,他的呼吸拉的很长,很缓。

      我放下水桶,道:“现在……我能回去了吗?”

      他并未回应,只是摆了摆手,我抬手虚虚拢了拢鬓发,借着整理发丝的空档,偷偷抬眼望向魏斌,然后我踮脚快速的走出去。

      出了房间,不忘给他关上门,我一路小跑奔向我的房间,一路上,只觉眼前有些恍惚,一进屋,箐儿桌上趴在桌上打盹,桌上还有一碗面,我轻轻拍了拍箐儿,便坐下毫不犹豫的端起碗开始吃,狼吞虎咽,箐儿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瞧,见我回来,她大惊道:“小姐,你可回来了,家主没有刁难您吧?您怎么没穿件外套就出去了?慢些吃,小姐将就一下,膳房就剩这一些了。”

      不一会的功夫一碗面条下肚,瞬间精神起来,我伸了个懒腰打着饱嗝。

      箐儿起身拿了件外套给我披在身上,顺手将门阖上,她低头一看,又惊慌开口道:“小姐,您的脚…流血了。”她一惊一乍的,转身便在柜子里东翻西找。

      我将脚缩在一起,摇摇头:“无妨,这也怪我出门忘了穿鞋。这魏斌也太狠毒了,他要洗脚,我打了水伺候他,这倒好,刚褪了衣服又要沐浴,膳房当时没人,还是我起锅烧的水,他这是纯心不待见我。”

      我浑身上下怒气翻涌,拍案给箐儿倾诉,箐儿经过一顿捯饬,翻出了几瓶药。

      她拿着木签,扶住我的脚,轻轻的这这些瘀血,当时没看仔细,血渍此刻已经沾到衣服上了,白衣之上,脚下无意间雕了几瓣花,也是深有触动,思来想去,我心头一惊,问道:“箐儿,陆丰可曾教过我认字?”

      木签凝滞在半空,箐儿愣了片刻,便摇头否决。

      “那陆丰可曾教过我习武?”

      她一脸无辜又摇摇头。

      陆丰既然从未教导过陆葭,那便没有什么纠缠可言,陆丰在朝中党羽林立,他手上定沾染许多无辜之人的鲜血,那夜在府中私自动刑,已是越界,可魏斌也不能轻易相信,他逼着我做不属于我的事,这便不能说成将军的风度。

      倘若陆丰罪大恶极,倘若…魏斌真是信守不渝之辈,若可为天下锄奸雪冤,我这辈子也算是做了件善事。

      我凝神盯着脚发呆,屋内静的能听得见呼吸声,上完药,箐儿扶着我躺下,现在已是子时,箐儿出去时吹了所有蜡烛,屋内变得冷寂,我望着床顶沉思,一个局外人被牵进毫无相干的两家纷争,最后,不管哪一方赢了,不论站在哪一方,最后都要搭上自己的性命,与败的一方共同葬入火海。

      想着这些糟心事,不觉心中酸楚,我蜷起身子,将被子紧紧拥住,没有人会可怜恶徒,没有人想真正接近我,若是……重来一生,我绝对不替人卖命苟活,哪怕,做一名乞丐。眼泪也顺着脸颊滑落到耳根处,黑夜中,屋内只听得见清晰的抽泣呜咽声。

      窗外风吹的有些紧,时不时地轻轻扣窗。一转眼,眼前又出现了那天做的梦境,暖风和畅,麦浪滚滚闪着金光,我站在麦田的一侧,远远看去,那两个小女孩在田间肆意奔跑,神采飞扬,细细打量,竟一样高,虽然模样看不清,但仅凭身影,便是一对绝代双姝。心跳不时的加快,能闻得见麦香,周遭似乎越来越真实,麦穗,风声欢笑声……

      这人,渐渐模糊在远方,这景,缓缓散入百姓人家。

      混沌的思绪渐渐舒展,眼眸半睁半阖,身子慵懒的慢慢苏醒过来。

      时节渐入冷清,我起身刚一打开窗,阳光便乘着寒风扑面而来,风中带着些果香,庭中树叶无目地的四处飘荡,那棵树突兀的独立在那,风来了,树摆动枝桠尴尬回应,看来日后出门要多添些衣物了,待穿好衣裳后,我行至庭院,见四下无一人影,箐儿也不知所踪,转念一想,她应该去准备早膳了。

      在院内伸了伸懒腰,斜眼一瞥,一间破烂的房子吸引了我的目光,我便好奇上前查看,这间屋子在左侧园埔后,这两处景放在一处,倒是很般配,屋子外的窗户大大小小的窟窿,门前却上着一把锁,之前倒是没看仔细,我透过破窗看去,诺大屋子,只有几个桌子和凳子已经破烂,东倒西歪躺在满是灰尘的地上,里面只要有微风吹过,便能掀起一场烟尘缭绕之景。

      屋外台阶处有一扫帚,我便拿起扫帚将院子的落叶清扫干净。

      箐儿也回来了,用膳时,我与箐儿提起那间屋子,她也不知屋子的来历,我也不在细细考究。

      用过膳后,我拿起锄头想翻一下园埔,来年种些花,物尽其用,也是一桩美事。

      斜阳初笼至门前,箐儿端着旧衣物去洗衣,我便在园埔锄草。

      刚直起腰板,擦了擦汗,抬眼间一个小厮从廊庭奔来,我放下锄头,那小厮俯身道:“小姐,我家二小姐请您移步内宅别院。”

      我问道:“你家二小姐是何人?”

      “正是魏恬小姐。”

      “她?寻我做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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