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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江畔独步寻花(三) “爱恨情仇 ...

  •   凉风吹起青丝在空中轻扬,我每每打扫一处,侍卫便检查一次,要是不干净,又得重新干,来来回回将近两个时辰,才只剩一处亭子没有擦拭。

      许是我太投入,或者太饿。我一起身,差点与一男子撞个满怀,我向后一退,吓得直哆嗦。那男子身着玄色长袍,脸色蜡黄,白发丛生,下颌长髯飘拂,鬓角皱纹拂面,他上下打量着我,左瞧瞧右看看,眸光中带着一丝惊喜,然后淡定的摸了摸胡子说道:“啧~老夫上下观之,隐隐觉得姑娘与我好生熟悉,我们是否在哪见过?”

      他是个道士?不像。来讨饭的?也不像。

      年纪大了净说糊涂话。

      我也学着他方才的动作打量着他,然后我摇摇头,“我瞧您眼生,没见过。不知这位老太爷今夕年方几何呀?哪里人士呀?来府上有何贵干?”不打探清楚,万一魏斌问起,又不知如何打理。

      他指尖再次捋过长髯,仰头大笑,“果真是年轻人啊,老夫姓徐字伯澍,你称徐老即可,老夫今日寻魏斌谈事,回去途中忘了还有一件事未交代,故而又赶了回来。他现在人在何处啊?”

      原来他就是小厮口中的徐先生,年纪这般大,我还以为是那位青衣公子呢。

      我回道:“他的去处,我怎会知晓?您还是到处转转,没准就找到了。或者那里有侍卫,他们也许知晓。”侍卫背着守卫,不见回首,应是方才这老丈与他们打过面了。

      我指了下侍卫,又拿起抹布继续干活。那徐老叹了声气,又问道:“别看我只是一老头,就以为我记性不好,方才我介绍了我自己,这下该姑娘了吧。”

      我转过身扬起一丝笑意俯身道:“小女陆葭,是魏将军之妾。”

      “原来是陆丰的女儿,你如今已是魏家妇,不去面前伺候,为何在这里打扫?”

      我并未回答,又转过身接着干活。

      他连续惊叹几声,道:“你该不会……让你夫君罚了吧?”

      我转过头瞪着他,“老丈还有何事?”

      他笑了几声道:“也没什么大事,就是要找魏斌一趟,劳烦你一趟,将魏斌……不,你的夫君找来。”

      果然人不可貌相,这老头看似两鬓苍苍,但口齿伶俐,不输那老夫人。

      这府上与老夫人比糊涂的人,今日竟碰到了一双。

      他二人要是吵架……定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也。

      我扶着额暗暗叹气,太不容易了。

      他又大声说道:“为何叹气呀?你听没听到啊,老朽这么大年纪了,你就把我晾在这?”

      我盯着他道:“这位老人家,您要是纯心来针对我的,我无话可说,但现在我在干活,劳烦您躲开些,不然,我要是摔了,这盆里的水可不听我使唤。”

      我打扫完躲开他端着盆离开。

      那老丈口中说的什么也没有听清,年纪大了,多动弹动弹,兴许还能多活几年呢。

      饥饿驱使着我无法回去,随后一路奔向厨房,见门还开着,便冲了进去,厨房内只有三人,我,和两个洗碗工。

      没等她们开口,我信步上前揭开锅盖找,走向一旁掀开瓮上的斗笠找,又蹲下找,抬起脚尖找,环视四周,只有案上几颗白菜和生肉,连一粒米饭也不曾见到。

      跟在身后的一位侍女喘着气开口道:“小姐,我都说过了,没有饭了。”

      我抱着拳,气不打一处来,我质问道:“将军难道没给你们叮嘱要留一些饭食么?”

      “可还有馒头,剩菜之类的?”

      她二人皆摇摇头不语,我的肚子不争气地又叫了起来。

      我细细凝着屋内,我闭着眼抬头深深嗅了嗅,饭香味萦绕在高空中,随后,只好忍着饿回去。

      回去途中路过魏斌房间,我偷偷透过走廊,见那位老人走了,才放心回去。

      魏斌这厮,好生无赖,既然打扫完了,应该会给我留饭食啊,如今已是傍晚,看来只能等晚饭了。

      舞刀弄枪累的是四肢,打扫卫生累的是整个身体,我推门而入,直奔床而去,慵懒的躺下,见屋内没人,想着寻一下箐儿去哪了,可是身体不听使唤,浑身无力。周遭静静的,一会儿便熟睡过去。

      熟睡觉闻到猪蹄的清香,睁眼一瞧,桌上摆着一大碗猪蹄汤,我匍匐上前大快朵颐的吃着过年才能吃上的猪蹄汤,可无论怎么吃,总感觉肚子饿,吃着吃着,一不小心咬了舌头,便一瞬间惊醒,嘴里时不时发酸。原来是梦。

      我定神观望,箐儿躬着身子端着茶碗,神色慌张,道:“小姐你怎么了?”

      随后,她放下茶碗,用手触摸着我的额,“没发烧。小姐今日如此劳累,戌时我唤您用膳,可是无论怎么叫您您也稳如泰山,现在已是亥时初,小姐这睡姿,小心落床,我扶小姐躺好。”

      我一把拽住她,“我饿了。”

      “小姐饿了,厨房还有吃食。我这就去拿来。”

      箐儿拔腿跑了出去,睡了许久正当补身子,见终于可以吃饭,我的心情也舒缓许多。我盯着房顶发怵,一动不动,这时,门外进来一人敲门道:“小姐,家主唤您过去一趟。”

      我依旧未动分毫,那人又说了第二遍:“小姐,家主唤让您过去一趟。”

      “出去,我待会就去。”只觉唇齿发干,磕磕绊绊的蹦出了这几个字。

      “家主吩咐了,让奴婢陪您过去。”

      我倏地坐起,翻身下了床,行至门口时。才发觉忘了穿鞋,向外看去,屋外除过有灯火的地方很是阑珊,其余都是黑黢黢一片,箐儿也不见影子。

      我双眼耷拉着,一路上,我时时刻刻提醒自己不要睡着。

      寒风簌簌,侍女掌灯在前引路,只觉有些冷,我抱着拳,要是多穿点衣服也不至于如此,心神顿时清醒了几分。

      进了屋,魏斌正坐于案前挥毫,我行过礼,魏斌并未回应。

      屋内静悄悄的,许久也不见他开口,我睡意雄起,正当快阖眼时,他盯着桌上的籍册开口:“今日来寻你问路的老者,你可知是谁?”

      我眯着眼,听见他说话,便努力的睁着眼回道:“那老者姓徐字伯澍,还有……”

      我仰着头看似回忆,实则双目紧闭,口齿已然不清。

      再次睁开眼时,一个手掌已经袭来,“可清醒些?若不清醒,本王也有其他法子。”

      左脸被他猛地扇了一掌差点没站稳,直接清醒万分,这次是彻底清醒了。

      我低着头细细一瞧,发现我披着发,只穿着衬衣,连鞋子都不曾穿。

      “如此穿着,懒懒散散,连个像样的规矩都没有。”

      我双腿一软跪下连声认错,在他面前,若不软弱些,指不定被他打成什么样。

      见他又回坐于席上,板着脸一本正经的说到:“方才本王问你的问题,再回答一遍。”

      “那位老者姓…徐字伯澍。”

      气氛顿了一会。

      “没了?”

      “没了。”

      他又抬起头看着我,道:“看来以后要多历练历练了,那位老者是正一品枢密院元老徐老太傅,他与家父同辈,朝中重要大臣都不认得,也不知你爹以前怎么培养的。日后,在皇家宫宴上,是不是要出更多的糗。”

      我闭口不语,他扔过来一本书道:“这是《女诫》,今夜背十条,再回去。”

      “………”

      一时流到嘴边的话硬是被生生憋了回去,我一把拿起书,挡住我的脸,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方才魏斌打的那一处部位,这半边脸烫烫的,应该已经红了,还有些疼,我在书后哑声谩骂,唯恐他听到。

      片刻后赶忙将书拿了下来,低头看书之际,肚子又不争气的咕咕作响,我憋住气,按住腹部,试图让声音消失,奈何我用尽力气,也没办法止住,我双颊涨的通红,抬眸看了眼魏斌作何举动,见他也低头看着我,我迅速收回目光,拿起书打样。

      他开口道:“背的如何了?”

      “还……还没有…背完”我支支吾吾的,这空荡的房间只有我二人,他或许能听到。

      他依旧看着书,道:“宫宴十日后举行,宴会上必然少不了诗词对赋,当日你在陆府舞剑避诗,可见你腹中的墨水少之又少。你可会背得上几首诗?”

      “会……不多。”这也是真话,我在心中细细数了数,也就听到过《相思》《悯农》二首可以念叨几句,刺客只需认得认得几个字即可,要不然去王府偷典籍连书房都找不着。

      他说到:“罢了,这十日内,也真指望不上你能顿悟,可认得字?将《女诫》前十条读一遍。”

      我咳了两声,举起书惊觉这不是第一页,只好硬着头皮低声念诵:“夫妇之道,…参(shen)…(can)…配阴阳,通达神明,人伦之大节也。妇不贤,则无以事夫;夫不…御妇,则威仪废缺……”

      只读了两句,便被他打断,他扶着额无奈的摇头。我倒是觉得写典籍读着拗口别扭,我只是识得单个字,这些字拼凑在一起,便不知其中的意思了。

      “罢了,天色已晚,本王看着你睡意都快殆尽了。你还是去打些水来,伺候本王洗漱更衣,明日再练。”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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