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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暗门那边的哭声
暂住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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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住的第一周,比卡米莉亚想象的要煎熬。
她每天能见德拉科两次——上午一个时辰,下午一个时辰。布姆全程在场,像个沉默的监工,目光一刻不离地粘在她身上。卡米莉亚不能碰德拉科,不能把尾巴伸过去让他攥,只能用声音和动作吸引他的注意力。
但德拉科不满足。他想要她的尾巴,想要她的耳朵,想要她趴在他身边。每次卡米莉亚离开房间,他都会哭。不是嚎啕大哭,而是一种憋着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像是不甘心,又像是委屈。
卡米莉亚蹲在暗门后面,听着那边的哭声,爪子在地板上扣出一道一道的浅痕。
第三天上午,布姆把她带进德拉科房间的时候,德拉科正趴在婴儿床的栏杆上,脸朝着门的方向。看到她的瞬间,他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嘴巴一瘪——不是高兴,是委屈。他伸出手,不是“来玩”的那种伸法,而是“你终于来了”的那种。
卡米莉亚的尾巴尖抖了一下。她看了布姆一眼。布姆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不能。”
卡米莉亚蹲在婴儿床旁边,和德拉科保持着半臂的距离。她把尾巴卷在身侧,不让它伸出去。德拉科的手在空中抓了两下,没抓到,嘴巴瘪得更厉害了。
“卡米——莉亚——”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在用全部的力气叫她的名字。
卡米莉亚觉得自己的心被什么东西拧了一下。她开始用声音哄他——发出“咕噜咕噜”的呼噜声,用鼻尖朝他的方向拱一拱,做出要碰他又收回去的动作。德拉科被她的表情吸引住了,抽噎渐渐停了,眼睛盯着她的脸,像是在研究她为什么会做出这么多奇怪的样子。
半个时辰后,他累了,歪倒在床垫上,小手还朝着她的方向伸着。卡米莉亚看着他睡着,看着他的手指慢慢松开,看着他的呼吸变得平稳。
布姆说:“时间到了。”
卡米莉亚站起来,转身走向暗门。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听到身后传来一声细小的、含糊不清的呢喃——“别走。”
她僵住了。回头。德拉科没有醒。那只是梦话。
卡米莉亚穿过暗门,蹲在自己的窗台上,把脸埋进爪子里。
第四天,纳西莎来德拉科房间的时候,比平时早了半个时辰。
卡米莉亚正在用尾巴尖的绒毛轻轻扫过德拉科的手背——这是她在“不接触”的边缘试探出来的最大尺度:用最细的尾尖绒毛扫一下,没有皮肤接触,布姆皱着眉但没阻止。德拉科被扫得痒痒的,咯咯直笑,两只手在空中挥舞,试图抓住那缕“看不见的东西”。
纳西莎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她看到了德拉科的笑容——那种纯粹的、毫无保留的、她很少在儿子脸上见到的笑容。她也看到了卡米莉亚蹲在婴儿床边上,身体微微前倾,尾巴的姿势小心翼翼,像是在守护一件易碎的东西。
纳西莎看了布姆一眼,微微抬了一下下巴。布姆弯了弯腰,消失了。
房间里只剩下纳西莎、德拉科和卡米莉亚。
纳西莎走到婴儿床边,把德拉科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腿上。德拉科不乐意,身体往卡米莉亚的方向扭,嘴里喊着“卡米卡米”。
“你叫卡米莉亚。”纳西莎说。这不是疑问。
“是。”
“卢克跟我说了检测的结果。”纳西莎的声音很平,但卡米莉亚注意到她的手放在德拉科的背上,轻轻地拍着。“邓布利多的棋子,布莱克家族的遗孤,被追杀的对象——你身上背的东西,比我预想的要多。”
卡米莉亚没有说话。
纳西莎低头看了一眼德拉科。德拉科正伸着手,试图够卡米莉亚的耳朵。
“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这样的。”纳西莎的声音轻了下去,像是只说给自己听。“他父亲、我、家养小精灵、其他来做客的孩子——没有人。你是第一个。”
卡米莉亚的尾巴尖动了动。
“我不知道邓布利多把你送到德拉科身边是为了什么。”纳西莎抬起头,灰色的眼睛里没有敌意,但有一种冷冽的认真。“但如果有一天,他的目的和德拉科的利益冲突了,你选哪边?”
“德拉科。”卡米莉亚没有犹豫。
纳西莎看了她很久。“明天晚上,举行誓言仪式。”她说,然后抱着德拉科站了起来。“在这之前,你可以在这里待到他自己睡着。”
她走了。暗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
卡米莉亚愣了两秒,然后转头看向德拉科。德拉科还在伸手够她的耳朵。这一次,她没有躲。她低下头,把耳朵凑到他的小手里。德拉科捏住了,用力拽了一下。卡米莉亚疼得龇了龇牙,但没有躲开。
誓言仪式在庄园地下的密室里进行。
石桌上铺着深红色的绒布,一条银色的魔法丝线放在正中央。卢修斯站在石桌左边,纳西莎抱着德拉科站在靠墙的位置,德拉科已经睡着了,金发散在毯子外面。
见证人还没到。
卡米莉亚蹲在石桌上,爪子收得好好的。她在心里把誓言条款又默念了一遍——其实已经倒背如流,但她紧张。
石门外传来脚步声。门被推开,一个穿着深色旅行斗篷的女人走了进来。她大约十七八岁的模样,深棕色头发编成一条辫子垂在胸前,灰色的眼睛——和纳西莎很像,但更锐利。她的斗篷下摆沾着泥土,像是赶了很远的路。
“安多米达。”纳西莎开口,声音有些紧绷,“谢谢你来。”
安多米达。卡米莉亚不认识这个名字,但卢修斯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我不想让这个人来但不得不接受”的复杂表情。
安多米达没有看卢修斯,直接走到石桌前,低头看着卡米莉亚。“就是你?”
“就是我。”卡米莉亚说。
安多米达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她伸出手,握住了卡米莉亚的右爪。她的手指在卡米莉亚的爪垫上停了一瞬,低头看了一眼那上面的纹路,眉头微微一蹙,但什么也没说。
“开始吧。”她松开手,转向卢修斯。
卢修斯展开羊皮纸,把条款读了一遍。安多米达站在两人中间,伸出右手。卢修斯也伸出右手。卡米莉亚伸出右爪,安多米达轻轻握住她的爪子,把它放在卢修斯的手掌上,然后自己的手覆上去。
“以血为契,以命为约。”安多米达的声音低沉而庄重。“卢修斯·马尔福,请重申誓言。”
卢修斯看着卡米莉亚的眼睛,一条一条地重复。
卡米莉亚每次都说“我承诺”。
说到第四条——“以生命保护德拉科·马尔福”——的时候,她看了一眼墙角熟睡的德拉科。他的小手从毯子里伸出来,五指张开,像是在等什么东西。她想起他梦话里那句“别走”。
“我承诺。”她说。
银色的火焰从安多米达的手掌中窜出,缠绕在卢修斯和卡米莉亚交握的手上。灼热但不疼,像是什么滚烫的东西正在被烙印进灵魂深处。
火焰熄灭。誓言成立。
安多米达松开手,退后一步。她看了卡米莉亚一眼,又看了纳西莎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走出了密室。
卢修斯收起羊皮纸,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看了卡米莉亚一眼——那一眼里有审视,但也有一丝极淡的、近乎于认可的东西。
“从今天起,你是德拉科的正式守护者了。”他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
卡米莉亚点了点头。她跳下石桌,走到纳西莎脚边。纳西莎犹豫了一下,弯下腰,把德拉科递到她面前。
卡米莉亚用鼻尖轻轻地碰了碰德拉科的额头。
“我在这儿。”她低声说。“这一次,谁也不能把我赶走了。”
德拉科在睡梦中动了动,嘴巴嘟囔了一声,然后——笑了。
纳西莎看着儿子梦中的笑脸,又看了看蹲在她脚边的那只黑猫,慢慢地、轻轻地,叹了口气。
“卢克。”
“嗯?”
“把那条领结给她。”
卢修斯微微挑眉,然后点了点头。
那天深夜,卡米莉亚第一次穿过那扇暗门,走进德拉科的房间。
没有布姆在角落里盯着,没有“只能待一个时辰”的限制。她可以光明正大地趴在他身边了。
德拉科睡得很沉。龙玩偶又掉到了地上。卡米莉亚跳下婴儿床,用嘴叼起玩偶,放回他的手臂弯里。他的手指自动收拢,攥住了玩偶的尾巴。卡米莉亚又把那条银白色的领结从尾巴上解下来,轻轻地系在婴儿床的栏杆上——等他明天醒来,第一眼就能看到。
她趴在他身边,把爪子收好,蜷缩成一道黑色的屏障。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玫瑰花的影子在墙上轻轻摇晃,薰衣草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
三年流浪,两次被赶,七天的煎熬——都值了。不是为了什么预言,什么烙印,什么棋子的使命。就是为了这一刻:他睡着,她在。
卡米莉亚闭上眼睛。
这一次,没有人会把她丢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