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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被咬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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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房门才被叩响。
君平澜猛地从画本子里抬起头来,小奉司已经推门走了进来。她瞥了一眼君平澜面前摊开的书页,脸上并无半分意外的神色,想来也是觉得孩子会喜欢这种书。
嗯,其实大人也喜欢。
“小奉客,无事了,你可以随我出去了。”
“等等!”
君平澜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开了口。
小奉司垂下眼睫道,“小奉客有什么事么?”
君平澜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书架最底下一排……终于还是问了出来。
“奉司,您为什么会有这一套书的精装?还有,甚至还是亲签,又为什么把它放在书架的最底下呢?”
小奉司听完,脸上浮起浅淡的笑来。君平澜仿佛透过这个笑掀开的小角,看见了一个更为真实的她。
“小奉客,我是神庙奉司,怎可令杂书置于经书之上?”
君平澜的脸腾地红了。
她方才光顾着激动,压根没往这方面想,这时才注意到除却这套书外,小奉司的书架上竟然全部都是不同版本的经书。
没等到她不好意思完,小奉司又道,“至于为何有这套书……这画本的作者,正是我的妹妹,我们是双胞胎。”
君平澜差点儿没控制住自个儿的表情,眼睛连着眨巴了好几下。
双胞胎?!所以,所以这和亲眼见到自担有什么区别!!
绷住,绷住,君平澜,别晕过去!
“她送了我自己画的画本,我若是不拆开来好好看,她定然是要生气的。只是实在无法,我对这类书籍缺乏兴趣,看过一遍之后便没有再翻阅了。”
原来如此。
君平澜心一横,索性豁出去了。
“那奉司可否割爱与我?我真的很喜欢这套书,可以用任何东西来换。”
她看着那一排精装本在书架底下蒙尘就心疼——咳,其实也没有,小奉司的房间还是收拾得很干净的。
“我能理解小奉客的心情。但是,不可以哦。”小奉司看着她,语气依旧温和,却无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君平澜的脑袋垂了下去。
呜呜。
“这是她送给我的礼物。我无法将她的心意转赠给他人。但若是小奉客喜爱,我可以帮你问问她,还有没有此种精装套组。想来她不会拒绝我这个姐姐的要求,帮你再签个名的。”
君平澜的眼眸几乎是瞬间亮了起来,“多谢奉司!”
好好好,塞妪失牛焉知非福。君平澜觉得自己今日的倒楣都是为着此刻体会到的幸福翻倍,身上忽然一点儿也不累了。
小奉司是侍神奉司之一,定然言出必行,她只需要美滋滋地期待就好了。
小奉司微微颔首,随即话锋一转,道,“不过,等一会儿有贵人想要见你。小奉客可要注意着些礼数。”
君平澜心里咯噔。
贵人?
小奉司是知道她身份的,能被奉司在她面前称为“贵人”的人,地位只会在城主之上。她想起自己救下的那个男童……莫非是和他有关?
君平澜脑子里忽然不受控制地闪过一瞬元诚骁那张圆乎乎的笑脸,忽然有一种不太妙的预感。
* * *
君平澜跟着小奉司,远远便看见了母亲。君封伐上下打量了君平澜一番,确认自家继承人没事,朝着她点了点头。
母亲不和自己一起?
君平澜明白了,那位贵人,应当是要单独见她的。
小奉司领着她继续往前走,直至走到水边的一处长廊前,也停了下来,而长廊的尽头,立着一座小小的亭子。小亭四面垂纱,风过时纱幔微动,隐约能看见里面的人影。
原来那人是男子。只有男子才需要如此遮掩,也难怪母亲不能同她一起了。
君平澜定了定心神,朝着小亭走去。
亭子里。
元诚骁正坐在石凳上,百无聊赖地晃着脚。忽然间纱幔扬起,她远远地瞥见廊桥那头走来的小小身影,整个人猛地从凳子上弹了起来。
是她?!
李贵侍正在用茶。他一手托着茶盏,一手捏着盖子,慢慢刮去浮沫,眼都没抬,不紧不慢地道,“怎么,突然这么兴奋?”
元诚骁一激灵,“啊、啊?怎么会…我看她长得挺好看的,所以才……”
李贵侍挑了挑眉,什么都没说。
隔得这么远,他自己都看不清那孩子的五官,元诚骁还能看见?自己的孩子自己最清楚,这里头定然有什么猫腻。
君平澜远远地也看见了元诚骁,在心里叹了口气。她走到亭前,侍男将帷幔撩起,她端端正正地朝李思贞行了一礼,道,“见过贵人。”又转向元诚骁,“见过小贵人。”
元诚骁已然憋不住了,抢在父侍前面开了口,“就是你救了我弟弟?”
君平澜低垂着眼帘道,“应当是。若不是,恐怕我就不会被带到贵人面前了。”
李贵侍闻言,轻轻笑出了声。
他放下茶盏,眼波流转间看向君平澜,语调里几分显而易见的喜欢,“噗,真是可爱的孩子。我这女儿笨,难为你回答她这傻问题。”
元诚骁的脸一下子涨红了,跺了两下脚,“父亲!”
李思贞掩着唇呵呵地笑,完全没有对女儿的歉意。君平澜却不敢跟着笑。
她的九族!
她只盼着这场会面安全结束。
李贵侍见她不为所动,轻轻啧了一声,“你也真是的,年纪小小,却和老婆婆似的板着张脸。”
“好了,我也不与你打哑谜了。我是皇帝的贵侍,她是皇帝的八皇子。你方才救下的正是我的男儿,大周的十一皇男。说吧,有什么想要的?”
君平澜这才抬起头来。她往后退了半步,重新行了一礼。
“臣子失礼,请恕臣子之罪。见过贵侍大夫,见过八皇子。臣子实在不知有什么想要的。见有人溺水,自当施救,倘若臣子贪求回报,便失了为人最根本的德行。”
此时李贵侍看着她,面容上才有了两分正色。
他见过太多人在他面前摆出无欲无求的模样,是真的不想要还是等着他开口给更多,他一眼就能分辨,可这孩子不是在装。
若是换了寻常家族的孩子,听见“皇帝的贵侍”几个字,要么怕得发抖,要么喜得藏不住。她要是真开口讨了,他自然也会给,不过给了之后,就别想跟皇家有半分干系了。但这孩子没要,教养可以,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反应也够快。
李贵侍在心里给她打了个不错的分数。
岂料君平澜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已经在翻江倒海。
不是吧……
原著里,“君平澜”之所以能进入圣骑队伍,靠的正是八皇子的这层关系。君平澜和八皇子走得极近,连带着女主后宫之一的十一皇男,在遇见女主之前也是心悦君平澜的。
而她现在,救了十一皇男的命……难道在冥冥之中自己又踩上了原作的步调?
此时李贵侍又开了口。
“好。虽然你什么都不要,但你确实救了我的孩子一命,李家对你感激不尽。”
他偏过头,朝身后唤了一声,“萧萧,拿我的玉佩给她。”
侍男应声上前,双手捧着一枚玉佩,呈到君平澜面前。君平澜正要开口推辞,李思珍却道。
“诶,这你可不能推辞。这不算作报酬,只是一个父亲的心意而已。日后你若有事,可以拿着这玉佩去寻李家。”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拒绝就失礼了。君平澜只得双手接过玉佩。
唉……
在离开神庙时,君平澜的精神还是恍惚的。
难道她真的做错了?
那种情况下,见死不救她做不到啊。
想起临走前八皇子欲语还休的眼神,她就知道定然是被这小孩给记住了。还有李贵侍,这个男人可不简单。
君平澜离开凉亭时,正见到有人在和君封伐交谈,母亲脸上有显而易见的喜色。想来是因为觉得自己搭上了李氏这一条线吧。
母亲……难道想两头下注不成?大哥可是在陈贵侍那里做男官啊,对方膝下也是有皇子的。虽然君平澜先前打定主意,上位后要和皇室拉开距离,可奈何现在母亲才是城主。
君平澜想得头大,直至见到阿乘,心情才好了点儿。
她自然地从女使手中接过自己的小狗。
“嘶、!”
君平澜有些惊异地看着自己手上破的一小块皮。
阿乘居然咬了她!
阿乘可从没咬过任何人。是因为她离去太久,所以生气了么?
君平澜试探着又摸了摸小狗头,小狗哼唧,却没再咬她了。
“哦、是我不好,让阿乘等急了,我下次一定会早些回来的?今天实在是有事情耽搁了,抱歉啦……”
女使看着自家少主这么认真地和一只狗道歉,面色分毫不改,显然是习惯了。
* * *
夜深了。
君平澜睡得很沉,被子不知什么时候被蹬开了,睡姿四仰八叉。
某团毛绒绒又跳上了床。
很快,柔和的白光再次缓缓漾开。记忆似摊开的书,被她一页页翻看。
怪不得她的身上会沾染那个人的气息……
元诚骁。
她的瞳孔微缩。
前世最讨厌的人里,元诚骁能排进前三。
在裕江那一战,元诚骁带兵偷袭,毁了传送阵,断了王军粮草,逼得抚义郡部队陷入苦战,白白消耗许多兵力。偏偏此人确是世间少有的大义类型,和她的父侍还有姐姐完全不同。
元诚骁在逃出都城后割据西境一方,在民间声誉不错,曾被始娲教拉拢,却拒绝与她们合作。就是这么一个让她烦透了的人,前世居然也被“君平澜”耍得团团转。
不过又有多少人是没有被她那副虚伪假面所蒙骗的呢。
这一世的君平澜,今天在林子里连名姓都拒绝告诉元诚骁。
她心里浮起一丝莫名的……满意?
在察觉到这种情绪时她立刻感觉到了一种恶心。她思索了会儿,觉得这大概是种对仆从没有背叛自己的欣慰之情吧。
不过要是君平澜之后改了主意,想再跟元诚骁有什么来往……
呵。
在跳下床榻前,她却不由自主地叼起了被子的一角。
呸呸!
她又把被子从嘴里吐了出来。
君平澜都筑基了,怎么可能会着凉。仆人也不配让主人给她盖被子!
* * *
早上君平澜是被敲门声给吵醒的。君平澜把被子往脸上一蒙,整个谦院敢这么敲门的,除了千霜没有第二个。
“进!”
千霜三两步蹦到床边,一看自家女郎还裹在被子里,二话不说直接上手抓住人手臂就摇,“女郎,女郎不好了!”
“怎么了……”
君平澜昨日劳累,今天本来是想睡一上午的。
“有人来禀报,那只您选中的灵兽,刚刚自残了!”
??!
君平澜猛地睁开眼,从床上坐起来。虽然头发凌乱,眼神却已清明不少。
赤虢可是她计划里的一环,不能出错。
她把被子往旁边一掀,“我现在起。你去吩咐,让她们用最好的药治,要严加看管,我等会儿就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