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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因为小仆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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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君平澜赶到兽舍时,门口还守着几个人。其中一个胸口受了伤,另一个则是手臂上有抓痕。好在在赤虢拒食了一整日,又被灵符耗去了大半体力,二人并无大碍。
“诸位辛苦,你们二人也下去治伤吧,”君平澜淡淡道,“但看管不力,罚不能免,都扣半月份例。”
两人连忙低头行礼,道谢少主恩典。她们没看管好少主未来的契兽,心里原本七上八下的,想着说不定会被重罚,没想到少主只扣了半月例银,多余的责骂都没有。
少主真好啊。
两人遂快步退下了。
君平澜走到兽舍门前,透过门上的琉璃窗往里看。
赤虢被粗大的锁链锁拘束在墙角,四肢和躯干都紧缚着,动弹不得。它的左前爪上缺了一块皮肉,伤口边缘参差不齐,应当就是被它生生扯下来的。
有人已经替它做了简单的止血处理,但纱布和药膏还丢在一旁,显然是没能继续。赤虢喘着气,胸腔剧烈地起伏着,金瞳半阖着,眼皮耷拉下来,疲惫不堪。
君平澜收回目光。
“把门打开,我要进去。”
千霜一下子瞪大了眼,“女郎,还是别了吧!这赤虢凶狠成这样,连自己都能下嘴,若是女郎……”
“千霜,”君平澜转过头,“你主子看上去是很弱不禁风么?它现在被灵锁捆着,我若是还怕,像什么话?”
千霜说不出话来。
是了,女郎未来是要做城主的人,若是没有胆量,怎么护得住一方百姓?
换上来的看守见君平澜盯着她,只得掏出钥匙开了舍门,退到一旁时又忍不住叮嘱,“少主小心,它现在没戴嘴笼,千万别靠太近。”
君平澜没应声,推门便走进去。
阿乘挂在人肩头,毛茸茸的脑袋贴着君平澜的脖子,也没有半点害怕的样子。千霜咬了咬牙,一跺脚也跟了进去。
一进门,浓郁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兽的血比人血要腥重得多,铁锈味混着猛兽独有的体味,君平澜的胃里隐隐翻腾。
走到墙边,就看见地上散落着药膏和纱布。显然有人刚才试图给它上药,没成功。
这种情况只有给它用药迷晕才行。虽然君平澜已经吩咐了要用最好的药,但兽用迷药需要往上审批才能取用,手续走不完谁也没有权利擅用。
赤虢抬起头,看向站在面前的这只幼崽。
在兽的认知里,这种身形矮小,尚未长成的人类就是幼崽。她看得出这只幼崽在人类中的地位不低,但对于赤虢来说,这只幼崽和外面那些人没有区别,都是她所厌憎的。
她是禁锢自己的罪魁祸首,是这只幼崽选中自己,灵锁才捆到身上来的。
赤虢冲着她龇牙,喉中滚出一声低低的咕囔,喷出灼热的烟气。火星从她的齿缝中迸出,噼啪作响。
这是警告,再靠近她就不会客气。
然后,她脑中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你……你好?”
赤虢眯起了眸子。
刚才她的耳朵本能地抖动了下,想要确认声音的来源。她有些不能确定,到底是耳朵听见的,是直接出现在脑子里的。
君平澜一直注意着赤虢的状态,这瞬间的变化没有逃过她的眼睛。
很好。
这是她在没有老师的情况下自己使用与兽传音之术,第一次成功。从前老师还在身边辅助的时候,十次有四五次能成功。老师离开以后,她一个人再用那些低等和中等灵兽做实验,便再也没有成功过,当然这也包括阿乘。
(不,某只小“犬兽”只是单纯不想理会你。与兽传音是秘术之一,说难不难,简单也不简单,每只兽的波段不同,需要反复尝试对接而已。乘陵自然也是会的。)
可君平澜只觉得这传音之术的门槛比她想的还高,又或许够有灵性的高等灵兽才能接收到信号?
她又往前跨出半步,继续尝试传音。
“如果你能听懂我说的,请摇晃三下尾巴。”
赤虢不明白这只幼崽到底想干什么。她从前居住在弧之林,从没有听说过有人类能往灵兽脑子里塞话的……这种事在她种族的世代记忆里也没有。
赤虢觉得奇妙,这让她的情绪短暂地从愤怒上岔开了。她盯着君平澜看一会儿,尾巴警惕地摇晃三下。
呼呼,那就没问题了。
君平澜没有再绕弯子,直接道。
“你想要自由,对吧?如果你愿意听我的话,和我合作,我保证之后放你自由。同意的话,再摇晃三下尾巴。”
赤虢没有摇尾巴。
她猛然挣动了一下,锁链哗哗作响,一股灼热的焰气从她喉咙里直喷出来,火焰差一点燎着了君平澜的衣摆。千霜一个箭步抢上前,把君平澜往身后护,“女郎小心!要不咱们还是别看了,小心受伤……”
君平澜没有动,眼瞳仍旧紧紧盯着赤虢。乘陵装着被吓到,呜呜地往人脖子里钻,君平澜这才摸了摸她的毛。
啧,小仆人这是在干嘛?
不过这只兽若是当真发了狂,她倒也不是不能直接把它的灵魂吞噬掉。这在外人看来只会是这只灵兽忽然暴毙了,查不出什么异常。
君平澜站在原地,被焰气蒸得脸有些红,却没有后退,脸上并无丝毫惊惧,只是继续将声音送进赤虢的意识里。
“你伤害自己,是想让我觉得你无法驯服,让我放弃你,转选别的兽。”
“那么你就错了。”
她看着赤虢满是敌意的双瞳。
“就算我不要你,她们也不会放过你。你的皮毛会被扒下来制成防具,你的指爪会炼成灵器……在人族这里,叫做“物尽其用”。你能听懂吗?”
赤虢浑身的肌肉绷紧,锁链又是一阵响,整面墙似乎都因她的挣扎而微微震颤,但链子的另一端依旧牢牢钉在墙上,令她不能前进分毫。
君平澜依旧未被赤虢吓退。
不过她自己也知道,心跳比平时快得多。
近距离面对一头暴怒的高等灵兽,还是太难淡定了。她之所以敢站在这里,并非很有胆量,而是君家在每个嫡系身上设置的守护禁制,有禁制在,赤虢伤不了她。
“你只有另一条路可选,相信我。不用太久,最多三个月,你就能重获自由。如果你答应,就趴下来。”
然后,她把准备好的措辞一股脑地堆进了赤虢的意识里。
僵持并没持续太久。
赤虢的喉咙里滚动着低沉的声音。
她很愤怒,想和这里所有人拼个你死我活,但她知道自己没有那个力量。若是有,她从一开始就不会被关在这里。如今摆在她面前的确实没有第二条路了。
唯有相信这只大胆调整了灵锁束缚程度的幼崽。
赤虢也有自己的底线。倘若这只幼崽欺骗她……最后还是要强硬在她身上打下烙印,把她变成一匹令人驱驾的坐骑或者战兽,那么她宁愿死,也会咬断她的喉咙!
终于,赤虢缓慢地趴了下去。
庞大的身躯伏在地上,将最脆弱的脖颈曝露在君平澜面前,这代表着臣服。
君平澜在心里大大地松了一口气,面上却只是弯了弯嘴角。
千霜整个人看傻了,嘴巴张成了O形。
方才还暴跳如雷又喷火又挣扎的家伙,怎么被自家女郎盯着看,就臣服了?
难不成是女郎的魅力太大,把它给迷晕了?女郎真厉害!
千霜作为君平澜单推人,对她的滤镜厚比城墙。
乘陵却不高兴了。
她已经能肯定,君平澜一定是用秘术和这只蠢兽说了什么,才叫兽臣服的。
小仆人竟敢私自和除她以外的兽亲密交谈,哼。
然后,乘陵的视角就慢慢地下降了……
君平澜蹲下身,捡起那罐药膏,又伸手拍了拍赤虢的大脑袋,示意它抬起身子。
赤虢抬起头颅,还顺从地伸出了那只受伤的前爪。爪背上那片撕扯出的伤口可见血肉肌理,凑近了看更加触目惊心。
对自己也太狠了。
君平澜在心中默默道。
她半跪下去,将硕大的前爪捞起来搁在自己膝头,又将手上沾了药膏。触上伤口时,赤虢忽然一抖,却没有缩爪,也没有哼气喷火。
君平澜低着头,把药膏一点一点抹过伤口。
不得不说这上品的灵药起效就是快,甚至肉眼可见伤口在被修复……若是前世看见这一幕,她定然会惊掉下巴。
但是她已经来这个世界许久了。
乘陵趴在她肩头,一眨不眨地盯着君平澜给兽上药的动作。
这双手每天揉她肚皮,挠她的脑袋,此刻却在另一只兽的爪子上,贴着人家的皮肉认认真真给上药……
乘陵的尾巴烦躁地甩动。
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堵在她心口,她把这归为因为仆从不忠诚而产生的不悦。
对,就是这样的!
涂完了。
君平澜把赤虢的前爪轻轻放回去,站起来对千霜道,“去找人来给它包扎,我不太会。它应该不会再伤人了,让她们放心来。”
千霜回过神,转身出去了。
乘陵的尾巴却甩得更快了。
她在心里冷笑一声。
这双手今天别想再碰她一下!
……
但事情的发展却完完全全出乎了乘陵的意料。
怎么会变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