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奴》Maylein

59、第十四章 一念之差（4）

　　容霖垂头丧气的回到家中，意外看到容府的中庭里，挂满了红艳艳的灯笼。绿树红灯，一派节日的气氛。
　　而唐少卿仍是一身白衣地坐在走廊前，微笑着迎接他的归来。
　　在红色亮光的映照下，温柔得……仿佛就要离去。
　　容霖眨了眨眼，驱散眼前的雾气、
　　“少卿，这是你做的？”
　　唐少卿点头，微微笑道：“嗯，今晚是七夕，或许，是我能陪你的最后一个七夕了，我想给你留一个快乐的回忆。”
　　容霖立即激动了，“不许，不许说这样的话。你不会有事的，我们明天就去唐家，向唐家奶奶认错，她肯定有办法解毒的，是不是？少卿！”
　　“她下的毒，她当然能解。”唐少卿仍是笑的云淡风轻。
　　“那就好，我这就去收拾行李。”容霖说着，就急匆匆地往里屋走去。
　　“小容。”唐少卿叫住了他，“别做傻事。我不会再回唐家的。”
　　“为什么？”容霖停住了脚步，却没有回头。“少卿我不要你陪着我，你看，我一个人也能过得好好看，你就回唐家去，向奶奶认错，好好做你的少主，好不好？我只要你活着，我只是想要你活着……”说到后来，已有哽咽之声，泪水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唐少卿扶着走廊的圆柱起身，走到容霖身边，伸手挽住了他的腰：“小容，你应该知我的脾气。我这一辈子，可以死，绝不可以低头。”
　　“……我想要你活着。”
　　“傻孩子，离开唐家的那一日，我就知道最后的结果了。可是我还是跟你出来了，当时我就已经下了决心，绝不回头。”
　　“为我也不行么？为我好好活着？”
　　“不行。”唐少卿扳过容霖的身体，吻过他脸上的泪水，“那样苟活着的唐少卿，就不是你所喜欢的那个少卿了。”
　　容霖心如刀绞，却也无可奈何。
　　唐少卿与阿青不同，他绝不会对厄运妥协，曾经容霖喜欢的就是他这一份骄傲，如今……容霖他多么希望，少卿有阿青的半分忍耐，可惜也是不可能的。

　　后来，炎炎夏日，就这样平静地过去了。不管是夏日午后的情动，还是七夕夜晚的灯笼，都好像是奔腾的大江上一朵小小的浪花，很快就湮没在江流之中，无影无踪。

　　直到十月，唐少卿渐渐卧床不起的一个早晨，容霖安插在卢府的一个奴隶，忽然跑过来对他说：“阿青出事了。”
　　“什么事？”当时容霖整个的身心，都牵挂在少卿的病情上，一开始也就没有太在意。
　　那奴隶跪在地上，简短地道：“下奴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但是昨日晚间主人忽然大发雷霆，打了阿青，后来还不许别人给他伤药……”
　　“啊？真的？”
　　“下奴不敢撒谎，下奴出来的时候，阿青还在床上躺着呢。下奴听见阿柔哭了……”
　　这下容霖也有点慌了，连忙起身道：“你先回去。我下午就过去看他。”
　　“别等下午了，现在就跟着他去看看吧。”唐少卿倚着枕头躺在床上，也听完了所有的对话。此时见容霖可能因为自己而拖延了时间，便赶紧出声劝说。
　　容霖默不作声。
　　唐少卿又道：“去吧去吧，我这边又没事。我会乖乖喝药的，那边万一出了大事，你后悔就来不及了。”
　　容霖这才咬牙道：“好，那我先去看看。”

　　赶在晌午之前，容霖匆匆到了阿青所居的银杏阁。
　　出来迎接他的是双眼通红的阿柔，容霖沉默地跟着她进了屋子，却见阿青坐在床上，正聚精会神地和红药一起玩“翻红线”的游戏。
　　容霖的脸色便阴暗了一些。

　　好在阿柔知趣，连忙抱起红药出了门，留容霖在屋子里和阿青谈话。
　　红药一走，阿青脸上的笑容也收了起来。他低着头，默默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容霖知道自己不先开口，阿青是什么都不会说的，他以前就是这个性子，容霖再了解不过了。
　　便单刀直入地问道：“告诉我，怎么回事？”

　　这些日子，他看到了卢云璧的努力和隐忍，因此他不信卢云璧会无缘无故地发火。这也是他一到卢府先来问阿青的原因。
　　阿青说：“没什么事。”
　　“没事他把你打成重伤？”
　　“也不是重伤。”阿青抬起头，看着容霖纠结的神色，笑道：“真不是重伤，就是挨了几鞭子，一点皮肉伤而已。”
　　“皮肉伤？你皮痒是不是？”容霖有点生气，“你不想说就算了，我自己去问卢云璧。”
　　他说着转身就走。
　　“容大人。”果不其然，阿青叫住了他。
　　他慢慢地走回来，重新在床边坐下，“说吧，什么原因？”
　　阿青盯着青布床帏，似乎挣扎了许久，才低声道：“……阿柔有了。”

　　“有了？”容霖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顿时惊得跳了起来，“有了？？！！什么时候？”
　　“昨天主人派蒋太医来诊断过，快三个月了。”
　　“也就是说，夏天的时候，你和她……”
　　“嗯。”
　　“你疯了啊？？你知道卢云璧对你抱有什么样的感情吧？你嫌他容忍了红药还不够么？”容霖在地上转了几圈，然后停下脚步，斩钉截铁地道：“不行，这个孩子不能要，留了后患无穷。”
　　“……阿柔她想要给我生一个儿子。”
　　“不行。我会帮你安抚卢云璧，让他消气，但是这个孩子绝对不能留，我明天就叫人送药过来……”
　　“我也想要。”阿青打断了他的话，语气虽轻，却极为坚定。
　　“你……你们……你们怎么就那么不知足？”容霖急了，便有些口不择言。
　　阿青明白他是好意，便道：“容大人，您放心，阿青不会让主人不开心。”
　　“你觉得他能开心地看着阿柔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
　　容霖真不知道，阿青为何要固执地留下这个孩子。

　　“容霖来了？去看阿青了？”卢云璧轻轻地放下茶碗，“也是，他该关心阿青的。李慎啊，你叫厨房备饭吧……容大人去看过阿青后，想必会来我这儿。”
　　他挥手遣走了李慎。
　　容霖的消息果真灵通，看来他确实有在卢府安插眼线啊。
　　卢云璧看着碗中漂浮的茶叶，思绪慢慢飘远了。

　　昨日气头上，打了阿青，今天想来，倒有点后悔了。他想起自己曾经说过，要对阿青好的，不再把他当奴隶看待，结果一生气，自己倒忘了这一点了。确实不该。
　　其实，说不吃醋，卢云璧还是吃醋的。
　　可他生气的更大原因，却是阿青的隐瞒。卢云璧从来没有想过，阿青有一天会这样欺骗自己。身体明明已经好了，却欺骗自己说已不能人道。
　　昨日他得知阿柔已有三月身孕，然后叫了阿青过来问话。
　　他都没提阿柔的事，只是关心地问他：“身体怎么样了？”
　　阿青当然回答：“谢主人关心，阿青已经没事了。”
　　卢云璧便把他叫到床上，靠着他的肩膀，把右手覆在他的双腿之间，“这儿呢？我有点想你了……”
　　阿青低着头，平静地答道：“对不起，主人。阿青还是不能……”
　　卢云璧这才勃然大怒，“还不能？？阿柔都有三个月的身孕了，你说你还不能？？？”

　　阿青却没再解释什么，只是去屋角的柜子拿了小牛皮鞭出来，双手呈给卢云璧。
　　言下之意，再明白不过了。
　　阿青他宁愿挨打，也不愿再与他卢云璧有一丝一毫的肌肤之亲。
　　怒火顿时淹没了卢云璧的理智。

　　……
　　事后回想起来，卢云璧觉得自己是有点冲动了。
　　阿青受了这几年苦，不再轻易接受自己，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可惜理智回来得有点晚，卢云璧唯一能做的，只是叫蒋太医去给阿青看伤。
　　如今听说容霖闻讯立刻赶来看阿青了，不由摇头苦笑。
　　——看来自己真的是恶名远扬啊。

作者有话说

　　我满喜欢这章的少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