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观察手记》明月笑我

30、轮回 突然，她笑

　　安亚醒了，不是被吵醒的。

　　她只是睡够了，就睁开了眼。

　　她习惯性地看向大地，然后愣住了。

　　黑色的方块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大片灰白色的东西，它们大多东倒西歪，有的勉强竖着，但更多的已经完全塌了，成了藤蔓的乐园。

　　安亚不认识这些灰白的东西，但她的目光能穿透障碍，看到下面木炭的残迹。

　　原来这里曾有人住过。

　　但现在，人不见了。

　　他们都去哪儿了？

　　安亚从天上下来，落在地上的一瞬间，就察觉出这些不是自然的造物。

　　她蹲下来摸了摸，它们表面光滑，颜色均匀，和石头类似，却不是石头的那种硬。

　　她站起身，向四周看去。

　　一棵树从地面的裂缝中长出来，树干已经有人的手臂那么粗了。它的根沿着裂缝延伸，把那些灰白色的碎块一块接一块地顶开。安亚沿着这条被植物顶裂的道路往前走。她漫无目的地游荡，就像第一次来到大地时那样。

　　她找到了一些很大的铁壳子，铁壳锈得不成样子，里面也长满了草。她还找到了一些散落的金属片，上面刻着符号，和她见过的人类文字很像。她又捡起了一块碎玻璃，上面还有一层褐色的膜，安亚对着太阳看了看，没看出什么来，就把它扔了。

　　安亚走了很久。

　　她经过一片干涸的河床，河床上横着一座铁制的桥，桥已经断了，一半栽在地里，一半翘在空中，像一根折断的骨头。

　　她又走过一片被烧过的土地，是她从未见过的场景，泥土都成了绿色的半透明硬块。安亚蹲下来，用手碰了碰那些绿色的结晶土，上面还残留着一种让她不舒服的热。

　　她没有再深入，而是绕开那片土地，从旁边走过去。

　　在一处山坳里，安亚找到了一个封闭的空间。

　　它藏在一堆倒塌的灰白碎块下面，入口被一块厚重的铁板封住了。

　　安亚拉开铁板，侧身挤了进去。

　　里面很暗，但对她来说不是问题。地上散落着乱七八糟的东西，大多是一些薄薄的、方形的片状物，上面有已经褪色的人像。

　　她抬起头，看到了墙壁上的刻痕。

　　那是用某种尖锐的东西刻上去的，从头顶一直延伸到墙脚，越往下的笔画越深、越用力，好像刻它的人几乎要把墙壁凿穿。

　　但安亚看不懂那些符号。

　　也许，这是某个人类留下的记录。

　　安亚从那个封闭空间里退出来的时候，外面天已经黑了，她坐在地上，抬头仰望星空。星星还是那些星星，和她第一次睁开眼时看到的没有区别。

　　但地上已经没有任何人类了。

　　她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像一阵风从胸口穿过，什么也没带来，什么也没带走。

　　安亚坐到天亮，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她还要向前走。

　　她走到了一个山谷，山谷底部有一条小溪，水很清，里面还有鱼，她蹲下喝了一口。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声音。

　　不是风声，是活物的呼吸声音。

　　安亚抬起头，看到对面灌木丛的缝隙里，站着几个人。

　　他们披着兽皮，握着削尖的木棍，紧张地看着安亚。

　　安亚也看着他们。

　　突然，她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