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逢千星》青呓

74、再多一点了解你 逢

　　逢程很想把颁奖典礼翘了，但谢羽和班群里不断发消息催他，他只能回去。

　　祝千星没什么表情，抓他手臂抓了一会儿，放开了。

　　“还要上晚自习……”逢程一脸头疼，“不能陪你了，晚上给你带宵夜。”

　　“二十分钟前你还信誓旦旦说要陪着我。”祝千星幽幽的开口，语气毫无波澜。

　　“欸欸——”

　　“渣男、骗子、糊弄大王。”

　　“……噗。”逢程承认被逗笑是他的过错，于情于理于此场合是不应该的。

　　他也看出来她没有真的生气，直摇头表示不认。

　　“这三顶帽子我可不敢戴啊。”

　　少年俨然一副真挚样子：“我的错处同样也是我的难处，祝小星。”

　　“……”

　　祝千星轻哼一声，长睫垂下算是应允。

　　“你可以帮我把手机带来吗？可以叫彭蓝拿，在宿舍的枕头底下，不过有些麻烦……”

　　逢程没等祝千星说完就答应了：“万死不辞！”

　　“呸！说胡话。”祝千星打了逢程一下。

　　“嘿嘿。”他笑了笑。

　　“那我先走了，晚点见。”

　　“你路上注意安全。”

　　“等我回来。”

　　“嗯。”

　　……

　　目送逢程的离开，空旷的走廊上灯光冷白，确确实实只剩下祝千星一个人了。

　　祝千星望向监护室，继续呆坐着。

　　病房长廊隔绝了室外的天光，四下沉寂。

　　时间在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里被拉得漫长，如果不看手表上的分秒转动，甚至感觉不到一丝流逝感。

　　只有压抑……冷冰冰的压抑，似乎带着人的手脚都发凉、发麻。

　　祝千星在铁椅上不知坐了多久。

　　慢慢地，她把腿曲起，头埋进臂弯间的方寸之地。

　　整个人蜷成一小团的姿势显然让她得到些许安全感，也逐渐有了些许倦意，慢慢阖上眼睛。

　　*

　　逢程回学校之后心都很不安定。

　　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控制自己去想祝千星的事，他担心祝千星。

　　预料之内的被大家批斗倒是没有，可能也是他拿了点成绩的缘故。

　　“你怎么了？”

　　谢羽再生气也过了一个下午，气都消差不多了，单方面冰释前嫌的问。

　　“嗯。”逢程心不在焉地应了声。

　　“……”

　　谢羽没好气地翻个白眼：“走啊去吃饭。”

　　“嗯。”

　　“你只会这一句啊？怎么开始充傻子了？”

　　“你们4×100跑的怎么样？”

　　“……”谢羽被逢程突然转的话题整的更无语了，“还行啊，第三。”

　　“哦，挺好。”

　　“我发现你这人就很没有竞技精神，临阵脱逃也是说逃就逃哈。”

　　“这不有你帮我兜着吗。”

　　“我呸！！”

　　“……”

　　逢程有些嫌弃地瞥了谢羽一眼，他心烦意乱，没什么心情哄他。

　　“我今天还叫祝千星来看你比赛呢，结果你好大的架子，说不来跑就不来跑，你是人吗？让我脸往哪搁呢？”

　　逢程眸光一动，聚了点心神回来：

　　“你还叫她看我比赛啊？”

　　“不然呢？！”

　　“没事，她不会生气的。”

　　“嚯，你又有自信了。”谢羽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待会你把我那份也刷了，补偿！”

　　好心当成驴肝肺，是他犯贱。

　　“嗯。”

　　谢羽：……

　　听到这个嗯就一股无名火是怎么回事。

　　*

　　市医院好在距离不远，逢程索性骑自行车过去了。

　　他一路赶到祝千星在的楼层，第一眼差点没看到缩成一小个身影的她。

　　是冷吧？肯定冷了吧？没想到这个，早知道回家给她捎个毛毯过来。

　　逢程走过去，俯下身轻轻拍了拍她。

　　“祝千星？醒醒。”

　　“祝千星……”

　　祝千星没有睡得很深，她意识紧绷，一直都在做各种光怪陆离的梦。

　　许许多多的回忆交织缠绕，混杂着荒诞梦境的朦胧质感，一如走马灯明灭，孰真孰假她已分不清了。

　　也许她从出生起就是一个错误。

　　“祝千星……祝千星……”

　　一道声音穿过了梦境重重，且愈发清晰，呼唤着祝千星醒来。

　　在梦境最后的片段，凛冽的冬天里，竟然漫开一抹幻觉般的暖意。

　　“……”

　　祝千星抬起脸慢慢睁开了眼睛，蓦地对上逢程担忧的目光。

　　“你来了。”她嗓音低低的。

　　逢程觉得祝千星此时懵懂的眼睛很像一只小鹿。

　　可小鹿的眼睛又怎会这么伤心。

　　“怎么这样睡？容易着凉。”他轻声说。

　　“没事。”祝千星慢吞吞直起身体，靠在椅背上。

　　“吃晚饭了吗？”

　　“……睡过去了。”

　　逢程点了下她的额心：“笨蛋啊。”

　　“有香味。”

　　“当然了，不是说给你带宵夜吗。”逢程笑，“喏，带了。炒土豆粉吃吧？还有烤肠也给你吃，还热乎着，我过来时揣兜里的。”

　　“谢谢……”

　　“趁热吃。”

　　“好。”

　　“奶奶还没醒吗？”逢程坐下看祝千星吃东西，看了好一会儿，而后问。

　　她可很少有吃得腮帮鼓起的样子吧？看来是真的饿了。

　　“嗯。”祝千星发出一声。

　　“你今晚是在这睡了吧？”

　　“嗯。”

　　那他待会给她去要个折叠床。

　　“祝千星，我一直在想着你的事。”逢程都意识不到自己的眼神有多柔软。

　　“……”祝千星抽空瞟了他一眼，把食物咽下去开口道，“你怎么了。”

　　“没。对了，你爸妈不过来吗？”

　　“……不知道，不来了吧。”

　　“为什么？因为你没给他们打电话？”

　　“……”祝千星抿了抿唇，“或许吧。”

　　其实刘叔肯定打过电话给爸爸了。

　　说完后，两人陷入了淡淡的沉默里，祝千星继续低头吃东西。

　　逢程不知道祝千星一直过着一种怎样的生活，脑海中蓦然浮现出她家长会形单影只地站在走廊外的样子。

　　童涵也时不时找她谈话。

　　她还得做家教。

　　这些会不会都是因为她家庭的原因呢。

　　“祝千星。”

　　“……？”

　　祝千星哪知道逢程都脑补了些什么，再次疑惑抬眸。

　　“你……可以跟我讲讲吗？”

　　“什么？”

　　“关于你家，你爸妈，或者你的事……”逢程眼睛一眨不眨，“我所不知道的事情。”

　　“你不知道的多着呢。”她放下碗，规规整整塞进打包袋子里。

　　“可我想再多一点地了解你。”他认真的表情不似作伪。

　　“……”

　　祝千星微愣，终于露出了一丝无奈地笑意。

　　“现在已经不早了，赶紧回家吧，下次跟你讲。”

　　他却显得执拗：“我晚点回去。”

　　“真的累了，不想讲。明天你……”

　　“那就明天。”

　　“……”祝千星觉得好笑，“嗯，明天跟你讲，快回去吧别让小安他们担心。”

　　“好，这里面还有吃的，你晚上饿的话吃，洗漱用品也给你买了一套，还有些别的。”逢程起身，把放身旁的大袋子推给祝千星。

　　她怔了怔：“谢谢……”

　　“没什么作业，彭蓝就说让你把数学卷子给做了，你书包里面挺多东西的，我就没有把它带来了。卷子就在这个袋子里，彭蓝给你套了个文件袋……”逢程事无巨细地叮嘱着。

　　“好。”

　　他顺手拿走地上的垃圾，道：“我去给你要个折叠床吧。”

　　“不用，我自己……”可祝千星没来得及说完，逢程就走没人了。

　　半晌她静静收回目光，心底划过暖流。

　　谢谢你，逢程。

　　*

　　逢程回家后，祝千星拿出卷子做了会，但发现实在没精力沉下心思做题。

　　于是她打开了手机。

　　她在学校基本不怎么用手机，周末也一样，所以电量还有96%，很充足。

　　现在已经不早了，接近11点。

　　祝千星暂且没管消息还是什么，打开通讯录，拨打了那个早就变得很陌生的号码。

　　“嘟——嘟——”

　　单调的忙音过后，对方接了。

　　祝千星手指微微收紧：“喂……爸爸。”

　　电话那头并没有响起一个成年男人的声音，反而是一道稚嫩的少女音色。

　　“喂？你好，我爸在洗澡，你待会打进来吧。”

　　祝千星愣住了。

　　不知为何，她喉咙像是梗塞了一般，发不出一个字节，连带着呼吸都滞了几秒。

　　“喂？人呢，怎么不说话？”

　　祝千星声音发涩：“好。”

　　对方毫不拖泥带水地挂断了电话。

　　祝千星瘫坐在冰凉的铁椅之上。

　　她……爸？

　　所以呢？这个女孩是谁……

　　答案似乎有点显而易见了。

　　心里的直觉告诉祝千星，她的好爸爸或许连把她的号码存进通讯录里这件事……都没有做。

　　“……”

　　这个判断让她感到窒息。她吸了一口冷气，胸口起伏不定。

　　呆坐了许久，祝千星再次按亮屏幕，转移注意力般的翻看回复着其他消息。

　　彭蓝刚刚还发了几条，询问她什么事突然离开了学校。

　　祝千星并不想让彭蓝担忧，所以没提她今晚将睡在医院，只说了点奶奶生病她照顾着的事。

　　逢程也发了很多条，说了些让祝千星饿了就吃东西要睡去床上睡之类的话，还吐槽这医院小气喽搜不借毛毯，问她现在冷不冷。

　　值班的护士貌似给走廊开了暖气。

　　祝千星抱着他留下的校服外套，手掌经留处都已经泛起了热意，敲字回了句不冷。

　　花了半个多小时回完消息，祝千星才注意到有个好友申请亮着。

　　【枝槿】

　　就一个网名摆在那，头像是一个多肉盆栽，也没有任何留言。

　　祝千星没有印象是谁，犹豫几秒点了同意。

　　Stay：[你是？]

　　枝槿：[陆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