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逢千星》青呓

66、偷梁换柱？ 教

　　教学楼连廊在暑假时候弄了个小自习室，每个班可以申请一个人，要求必须得班级前五，滑出前五就得搬走。

　　一班的前五名里就祝千星申请了，倒是没有想象中的激烈竞争。

　　已经和新同学相处了一个月，祝千星觉得班级氛围挺谦让友善的，不过宿舍氛围会让她有些落差。

　　*

　　是夜，雨幕如织。

　　彭蓝今晚去找何希泺有事，祝千星是一个人回来的。

　　雨水的白噪音尚且回荡在耳边，祝千星在门口把伞撑开晾着，轻轻推开门。

　　这个宿舍不会闹哄哄地聊天了，也自然不再会有人欢迎祝千星。

　　洗漱完的人早已拉上床帘，就算是阳台边的聊天也只是两个人的聊天，祝千星走过去会得到她们谈笑风生时一掠而过的眼神。

　　有些融不进去了。如果两两成对的话，落单的就只有祝千星和陆葵。

　　不过陆葵显得淡然，要么在柜子旁照镜子打理她的齐肩短发，要么就已经上床看书了。

　　陆葵没拉上床帘时，祝千星会瞄一瞄陆葵看的书。

　　她惊奇的发现，陆葵似乎和她的读书品味蛮相似的，而且陆葵接连看的三本都是祝千星初中时和高一寒假看过的。

　　于是有天晚上，祝千星鼓起了些社交的勇气发出话题：

　　“陆葵，你看的这本书我也看过，我很佩服塞西莉亚，她很勇敢，明明有很多次可以妥协和退缩，却一直守着自己的底线，还在突破自己不敢面对的东西。”

　　陆葵闻言却放下了书，露出讶异的神情。

　　“是吗？可我倒觉得，她很多行为根本算不上勇敢，更像是一意孤行吧。王城那次镇压旧贵族叛乱明明就可以‘怀柔’，她非要杀。”

　　她语气一顿，以上铺的角度看祝千星时，显得居高临下：

　　“你喜欢塞西莉亚？但这本书贴吧讨论都是骂她的欸。”

　　祝千星怔了怔，解释道：

　　“可她没滥杀无辜，只处置了牵头谋反的核心贵族，对被迫依附的下人、家眷都从轻发落了。”

　　“当时那些旧贵族早就不是单纯不满新政了，而是暗中勾结，找时机里应外合、颠覆王权了，再拖下去整个王城都会陷入危险。”

　　陆葵眸色一深，眼底情绪不甚明显。

　　“那边境那次呢？明明可以等援军，她非要亲自带人冲上去，然后陷入重围？难道不是拿自己的性命和国家的未来冒险？”

　　“她是为了稳住军心啊。”祝千星声音轻轻的。

　　“援军来城早就破了，因为军心散了。她是君主，不能不冒险……”

　　陆葵的手指在书封上敲了敲，摇头打断道：

　　“军心没你想的那么重要，君主的命可比一场战役的士气重要得多。”

　　“千星，你不要因为她是女主，就把她所有的冲动都美化成果决，美化她刚愎自用做事极端的事实。”

　　“……”

　　祝千星默了默，须臾敛眸：“好，我们只是观点不同。”

　　陆葵倒是展露出笑颜：“和你讨论这本书还是很开心的！我还以为没人会看这本书呢，下次还可以一起讨论啊。”

　　“……嗯。”

　　“帮我拿一下我柜子上的那个小包好吗？我忘记拿上来啦。”

　　“好。”

　　“谢谢～”

　　*

　　“千星，月考考的好差……”彭蓝垂头丧气。

　　祝千星摸摸她的肩膀：“我也没考好，这次数学和英语都有点难，小蓝你已经很棒了。”

　　“我真的……去二班当尖子生会不会比在一班当吊车尾好啊……”

　　“不要这么想。”察觉到彭蓝特别消极的情绪，祝千星蹙了蹙眉，“来一班是小蓝你那时候努力得到的结果啊。”

　　“哎。”

　　“我现在还留了你当时写的小卡片。”

　　“什么？”彭蓝一时想不起来。

　　祝千星从笔盒里翻了翻，在夹层抽出一张红色卡片，放到彭蓝面前。

　　彭蓝瞳眸放大。

　　祝千星勾出一点笑意：“看看吧，这个是你交换给我的，而我的给了希泺。”

　　若不是上面留有字迹，这张卡片几乎与新的无异，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只见沮丧的少女慢慢坐起身，拿起了桌上的卡片。

　　这卡片还是童班考前组织的小活动呢……让大家写下自己的小愿望，作为“祈福”，可以交换也可以留在自己手中。

　　彭蓝看着自己当初的字迹，明明也就只过去了三个月，却有种相隔万年的感觉。

　　上面的文字内容很简单，且还有重复，是字字真切地表达了她想进一班，她一定要进一班。

　　伴随涌现在脑海的还有回忆。童班在期末考的前一天说——

　　马上六班就要散了，是真散了。

　　“怎么还看起之前写的考前祈福了？”宁潇言从班外进来，走到座位坐下。

　　“让小蓝打起精神。”祝千星道。

　　“这样啊。”

　　宁潇言看了眼沉浸在往事中的彭蓝：

　　“看到卡片会想起当初奋斗的自己么。”

　　“肯定啊，我当时超想进一班的！但现在……哎。”

　　宁潇言了然：“竞争压力大，你已经超过很多人了。”

　　“可这样我成绩吊车尾很挫败……”

　　“才起步，调整心态。不会的问我或者千星。”

　　“嗯……”

　　祝千星看看宁潇言又看看彭蓝，点点头，然后忽然和斜后桌的方之衡对上了视线。

　　方之衡唰一下闪开目光。

　　祝千星也故作若无其事。

　　不知是不是宁潇言注意到了什么，他忽的笑着启唇：

　　“彭蓝，方之衡是化学第一。”

　　彭蓝瞪大了眼睛，看着留长刘海都看不清楚眼睛的少年：

　　“方之衡，你这么厉害？”

　　“没有，侥幸……”方之衡低着头，一下子耳朵又红完了。

　　“那我有不会的可以问你吗？”

　　“可以的……”

　　*

　　自习室终于开放了，祝千星抱着书去挑了个角落的座位，有个专门的柜子在面前可以存放讲义和练习。

　　巧的是旁边一直没人来，虽然非常清静但祝千星总觉这人在浪费名额。

　　这周天气转凉许多。

　　又过了两天，在祝千星一如既往写着今晚作业时，旁边的椅子被拉开了。

　　她正忙，也不好奇是谁，所以并未转头看，却听得那人发出个气声：

　　“bisbis。”

　　“？”

　　祝千星这才偏眸望去，一时间惊讶地瞪大了眼眸。

　　逢程？？

　　“……”

　　祝千星如此的反应也在逢程的预料之中，他扬了扬下巴，好看的桃花眼微微眯起，靠在椅子上时也吊儿郎当的。

　　祝千星真的很意外，撕了张便利贴写下一行字贴到了他桌前。

　　「你怎么在这？」

　　逢程笑了，从口袋里掏出根笔开始写，又贴了回来。

　　「当然是来好好学习了」

　　「你月考进前五了？」

　　「是的没错，我可努力了，那可谓是挑灯夜读凿壁偷光，头悬梁锥刺股，果然是有所收获的」

　　祝千星蹙着眉看着他十分放荡不羁的草体，辨认了一会儿才完全读懂，而后愈发狐疑地瞥他。

　　与其信他成绩突飞猛进还不如信他专门挑这个座位没人才来的……但主要是像逢程这样大条的人估计都不会注意到自习室这个消息吧。

　　祝千星这个消息还是听宁潇言说的，而且是私下里找学委报名，不是全班通知的事。

　　「你？挑灯夜读？」

　　「对啊，你见过凌晨一点的太阳吗」

　　「凌晨一点没有太阳」

　　祝千星无语地打上六个点，而后下面又写了句：

　　「不管你，那学习吧」

　　她贴过去后就低头继续写自己的了，而逢程瞧着便利贴乐了一会儿，又盯着她认真的侧脸出神几秒，笑意逐渐加深。

　　*

　　然而某人那不靠谱的“挑灯夜读论”只在一个小时后就被揭底了。

　　起因是今晚开始就有人来自习室点名了，还说以后固定这时候点，抓到一次不在就收回名额。

　　“徐枫。”

　　“到。”

　　“韩悦欣。”

　　“到。”

　　……

　　叫完祝千星之后叫的是谢羽的名字。

　　祝千星顿时就心领神会。

　　她眼神幽幽飘向旁边的少年，果不其然他往椅背上一靠，气定神闲喊了声到。

　　祝千星：……

　　虽然谢羽也没给她很会学的样子，但逢程好一个偷梁换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