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逢千星》青呓

65、等你追上我 礼

　　礼堂。

　　祝千星望着台下乌压压的人群，脸上照射着柔和的舞台微光。

　　每学期一度的开学典礼上还会有个表彰大会，祝千星这次也拿到了自己应得的奖学金。

　　每当站在台上，心会无比安静。

　　成为一个优秀的上进的人，是她学生时代固定的轨迹。

　　那就这样，一直努力下去吧。

　　“接下来有请学生代表发言。”

　　“大家好，我是陆葵，来自高二一班……”

　　祝千星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可她忽的感觉小腹一阵坠痛。

　　这种痛意不算剧烈，但很难熬。少女轻轻起身，不顾身旁人的目光微微猫着腰出了礼堂。

　　直到上了趟厕所出来，祝千星心想还好现在没来生理期，不过这痛意十有八九晚上会来。

　　她没有表不知道现在几点，不过天色还挺亮，应该会还得再开一会儿。

　　祝千星暂时不太想回去——刚刚周围不知道是谁放了个臭屁，空间小，人又聚的多，差点把她闷死。

　　找个地方歇歇也行。

　　这么想着，祝千星脑海里却忽然浮现出一个人影。

　　逢程可是偷懒的高手，说不定他现在也在某个角落呢……那人之前开这种会就因为四处偷闲被童涵抓了两三次。

　　祝千星也不是要去找逢程的意思，只不过她就默默往礼堂后面绕，绕着绕着……

　　祝千星：“逢程。”

　　逢程：“？！”

　　祝千星：“……”

　　面面相觑，相顾无言。

　　逢程大喇喇地坐在光滑的石阶上，俯着腰，捏着根树枝正抠青苔呢。

　　“你真溜出来了。”祝千星幽幽道。

　　逢程一脸意外，才反应过来：“祝千星？你怎么会在这？”

　　“来抓你的，扣量化分。”

　　“不信——”笑意在他唇边漫开，“搞什么搞什么？我现在可不归你管。”

　　“来都来了，坐会儿？”

　　他从口袋里掏出张纸，铺在身旁的台阶上，语调上扬，还有几分傲娇地颔首：

　　“这可是我数学作业啊，拿来给你垫，够给面子吧？”

　　祝千星勾唇，走过去坐下了。

　　“这可不是我要求的。”

　　“好嘛，我自愿的。”逢程转过来看了她半天，“怎么感觉你脸色不是很好？”

　　祝千星一顿：“有吗？”

　　她心想这人还挺敏锐，她生理期大概是今天会来，腹部那种特殊的痛感很好辨认，可能是昨晚受凉了所以还有些闹肚子。

　　“嗯。”逢程应了一声。

　　“不过你不是应该在里面领奖吗？”

　　“领完了。”

　　“呀，不愧是我们祝大学霸，就是厉害。”

　　“……”祝千星瞅他，“怎么从你嘴里说出来就是不太像夸奖呢。”

　　“哪有。”逢程可不认，“不过话说，你是当体委了？”

　　“怎么。”

　　“我前天在操场上看到你了。怎么样，当着所有人的面做热身的感觉？”

　　祝千星不语，瞪他一眼。

　　“那看来是很不爽，不过我也没想到你会选这个，小千课代表。”

　　祝千星被这个怪昵称叫得耳边一麻，旋即灵巧侧身，躲开了他惯性想要揪她马尾的手：

　　“手脏别动我头发。”

　　“我手干净你也不让我碰啊，而且我这只手真的是干净的，不然我刚刚还掏口袋了呢。”逢程一脸清澈无辜。

　　“……”

　　四目相对，祝千星无语地收回眼神。

　　“……我只是觉得之前你当体委还挺轻松的。”

　　“嗯哼？你选这职位的时候居然还想到了我啊？”

　　祝千星沉默地瞥着笑眼弯弯的他，知道他在开玩笑。

　　“和你脑回路凑不到一块去。”

　　“好嘛……”

　　“不过，大概。”

　　“什么？”

　　“某些程度上是受了你的影响吧。”

　　她静湖似的眼瞳倒映着他的影子，缀着几许微光，身后是逐渐夕暮的天际。

　　“不管是坐在班里还是走在走廊，有些时候总会一下子想起你。”

　　逢程微怔。

　　他半晌才又露出个笑来：

　　“这算是罕见的承认了？祝千星，我对你还是有些影响力的呢。”

　　祝千星没有否认，压了压眉梢。

　　“那你……都不怎么来找我？”

　　逢程一对上她定定的还带着些幽怨的目光，心跳就会不自觉地乱了节奏：

　　“其实不然，是找你很多时候都扑空。不过最近还挺忙的，我们班男生多，被叫去当壮丁了，前几天的校门口、新年段室，还有今天这个礼堂都是我们布置的。”

　　“原来是这样。”祝千星侧过脸去，而后站起了身，“先不和你聊了，我得进去了。”

　　估算着时间应该表彰大会要结束了。

　　“你不进去吗？”她问。

　　“我们班主任没来，不怕抓，我等谢羽，他好像掉坑里了一样这么久都没来。”

　　“行。”

　　祝千星抬步欲走，忽的被逢程叫住了。

　　“等等，祝千星。”

　　“？”

　　“我其实有个问题想问你。”

　　“你说。”

　　“你、很喜欢和宁潇言聊天么？你会不会聊着聊着觉得他比我好很多？学习好？幽默风趣？会不会慢慢的你就不把我当朋友了只和他好了？”

　　少年嘴里跟连珠炮似的，仰起脸看祝千星时眼神居然有点像被抛弃的小狗，蹙着眉心甚至还透出一丝丝可怜劲儿。

　　“……”

　　祝千星挑了挑眉梢，极力绷住嘴唇上扬。

　　“笨蛋，你这可不止一个问题。”

　　“你糅合一下。”他嘴角向下一撇。

　　而她略微倾身，眼底少见地流露出几分狡黠与俏皮。

　　“那不行，这些只能等你哪天追上我再告诉你了。”

　　“追你？”

　　缩句可以毕业了。

　　祝千星退了半步，耳尖早已悄悄红了，面上不紧不慢地补充道：

　　“我说的是成绩，可不是其他的。”

　　而在逢程愣神的间隙，她便转身离开了，细品背影其实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殊不知身后的逢程心思百转又千回。

　　“追上她的成绩……分明就不可能啊。”他喃喃道。

　　举不可能的事情作为交换信息的筹码，那完全就是有恃无恐。

　　这几乎就是变相回答了他的问题吧……他还是会被代替的。

　　说话还挺委婉。逢程越想越觉得心都碎了，闷不做声把一整块青苔都刮拉了下来。

　　*

　　“千星，今天晚上开始我得和他们一起出板报了，所以这些天你先回去吧好不好？”

　　“晚上也要画很久吗？”

　　“对，还不是说这周五就要评选，那不得加急呀。”彭蓝总是跟个大姐姐似的摸摸祝千星鬓角的发丝，“你先回去吧千星，不用等我了。”

　　“你不要太累了，那我先走了。”

　　“嗯，拜拜！”

　　目送祝千星离开，彭蓝走到后黑板时发现宁潇言在看着她刚刚那个方向出神。

　　她调侃道：“你也想回去啊？”

　　“倒不是。”宁潇言笑了笑。

　　“这些天得加班加点咯。”

　　“是啊。”

　　闲聊几句后大家都开始做事了，有人调颜料，有人画边角，有人打杂四处跑。

　　宁潇言字最好看而且很稳基本不会出错，彭蓝一直都是负责黑板报的主画和排版，他们打从高一起就经常合作出黑板报了。

　　大家安安静静的画着，教室里唯独响着粉笔摩擦板面的声音和偶尔的脚步声，不太熟没什么聊天，反而效率还不错。

　　彭蓝想要画到右上角，但高度不太够，试了几次都不行。

　　她正想找个凳子踩，不过在手收回的那一刹那，宁潇言把她的粉笔拿了去。

　　“画哪里？”他轻声问。

　　“哦，那里，补个花纹。”彭蓝指了指。

　　“好。”他的视线聚焦在那一小片空缺，扫了眼旁边的边框纹路，便抬手开始画。

　　彭蓝看着宁潇言认真的侧脸微微愣神，她一口水都没喝，也有点累了就在原地喘口气等他画完。

　　“给。”

　　“真靠谱。”

　　宁潇言勾了勾唇继续写字了。

　　*

　　时间不早了，彭蓝说工作收尾，今天就到这了。

　　其他人洗完手背着包离开，宁潇言在给标题打阴影。

　　“做文艺委员的时候我就在想，这板报爱谁谁画，还要监工。结果不当文艺委员了，时代又变了，得卫生委员监工了。”彭蓝不满地抱怨道。

　　“他们不会画，其实怎么都还会轮到我们。”宁潇言笑道。

　　“也是哈哈，要是我们装不会的话只能当倒一了，传出去说堂堂一班连个会画板报的人都没有。”

　　“是啊。人多画这个还好，之前有次只有我和你还有个林同学赶工，那次很累。”

　　“哪个林同学？”

　　宁潇言笔尖一顿，声音有几分不确定。

　　“好像有点忘了，叫林珺？”

　　“噗哈哈哈。”彭蓝嘲笑得很大声，“宁班长啊，才多久连班里人都记不全了？”

　　“那叫什么？”

　　“人家叫林君怡。潇言你是不是记不住人就会叫X同学啊？不过你好像没叫过我彭同学？”

　　宁潇言笑着低下头，准备从凳子上下来了。

　　“大概是你的名字有特色。”

　　“真的假的？”

　　“彭不露。”

　　“咳咳……”彭蓝才喝一口水，这会儿差点喷出来。

　　何希泺那个讨厌鬼！倒是让她的外号经典永流传了！

　　“没事吧？别呛到了。”他站定在她面前，关心道。

　　“咳，没事……”

　　彭蓝摇摇头，而后看宁潇言没有要走的意思还站在她面前，正想问——

　　“眼镜要滑下去了，帮我推一下？”

　　他蓦地靠近了些，眼镜悬在鼻尖要落不落的程度，只微微蹙眉，作出困扰样子。

　　“……”

　　寂静的教室里，有些苏的低沉声音响在耳畔，带着氛围也稍显暧昧。

　　彭蓝靠坐着桌子，不知为何就开始心跳如鼓，抬手故作漫不经心地帮宁潇言扶好眼镜。

　　“看来这个镜框也不适合你。”她评价道。

　　“谢谢，确实是。”

　　他一瞬间就站直了身体，与彭蓝拉开距离，无奈地给她看手上五彩纷呈纵横交错的粉笔灰和颜料：

　　“太脏了。”

　　“去洗手吧，我等你一起走？”

　　少年微微惊讶了一下，而后点点头：

　　“好啊。”

　　而注视着宁潇言离开教室的背影，彭蓝才猛地抱着书包跺起脚来。

　　咿！

　　刚刚！那是！什么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