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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梦中来客 桃华做的美 ...
桥下的青团摊还是热热闹闹的,糯米与馅料的甜香随着人声飘到桥边。桃华和卖青团的大娘聊得投缘,临走时,怀里还多了一只鼓鼓囊囊的纸袋。
桃华抱着那包青团,笑得眉眼弯弯:“大娘,等我吃完了,下回还来找你。”
“来来来,你什么时候来都成。”大娘听得心花怒放,见桃华抱着满满一袋青团准备走,又从旁边装零嘴的小竹筐里摸出一块芝麻糖,硬塞进她手里,“这个拿着路上吃。”
“这怎么好意思?”桃华连忙推让,“我买了这么多,怎么还能白拿你的?”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一块糖值几个钱嘛。”大娘不由分说地将她的手合拢,“你陪我说了这么多话,我还高兴呢。”
桃华听完,也不再推辞:“那我就收啦。”
她把芝麻糖放进纸袋最上面,又冲大娘摆了摆手,这才心满意足地回到兰因身边。
兰因看着她怀中快要塞满的纸袋:“买这么多?”
“哪有很多。”桃华抱紧纸袋,免得最上面的青团滚出来,“豆沙两个,芝麻两个,枣泥两个,我还要给竹蘅留几个,再说大娘做得这么好吃,不多买一点多可惜啊。”
青团的甜香从纸口往外飘。兰因有些不解:“这样好吃?”
“我才吃过一个,哪里知道每种都好不好吃。”桃华说着,从纸袋里拿起大娘送的芝麻糖,举给他看,“而且大娘人多好啊,我问什么她都肯告诉我,还送我糖,你不觉得跟这样的人聊天很开心吗?”
她兴致勃勃说完,偏头去看兰因,结果他神情寡淡,她瘪了瘪嘴,才想起什么。
桃华朝兰因投去同情的目光:“哦,我忘了。”
兰因看她:“什么?”
“你从头到尾都没跟人家说过话。”桃华一本正经地下了结论,“活该你享受不到这份快乐。”
兰因对此并不介怀:“我没有觉得可惜。”
“嘴硬。”桃华丢下两个字,抱着青团继续往前。
两人恰好走到宝华楼门前,里面有人挑起珠帘,之前进去的年轻夫妇从宝华楼内出来。
青绡紧随其后,怀里还抱着一只窄长锦盒。
年轻妇人迈过门槛时,仍紧紧牵着丈夫的手。男子耐心等她站稳,又替她拂去衣袖上沾到的几点金粉,随后带她往停在路旁的马车走去。
年轻男子扶着妻子上车,待她进了车厢,他才回过身,朝兰因所在之处看来。
目光谈不上失礼,却绝不友善。而面对妻子时的温和只残留在眉目间,他隔着数步审视兰因,双眸含着若有若无的警告。
兰因澹然地与他对视,并不畏惧。
僵持数息后,年轻男子率先收回视线,什么也没有说,跟在妻子身后进了车厢。
车夫扬鞭催马,马车沿着春锦桥驶入人群,即将拐过街角。
兰因的眼神还停在那里。
他尚在思量,身旁突然递来一只碧绿的青团。
“给你。”
他低头看去,桃华趁着这工夫吃完手中的青团,又把一只青团往他面前送:“大娘说豆沙的最好吃。”
兰因断然拒绝:“我不吃。”
桃华早料到他会这样回答:“那你拿着。”
“为何?”
“我等会儿吃。”桃华抱了抱快要往下滑的纸袋,“我还想尝尝枣泥的,两只手腾不开。”
兰因看过她怀中满满当当的纸袋,又看向她不得空的双手,接了过去。
桃华从袋中拿出另一个,咬开一小口,细腻绵软的枣泥从碧绿外皮中露出来,热气混着甜香往外冒。
兰因捧着那只尚有余温的青团,沉默得无可奈何。桃华满意了,又吃了两口,却见兰因还在眺望马车消失的方向。
“你怎么还看啊?”她含着青团,说话有些含糊,“都看不到了。”
兰因将视线收回:“那人有些奇怪。”
闻言,桃华循着他的话想了想。
刚才是有位男子隔着街与兰因对视来着,眼底的冷意虽只停留须臾,却让她觉得不大舒服。
她也朝街角望去,然而那里只剩熙来攘往的行人与车马,早就看不见那辆马车了。
“你说的是那位夫人的夫君吧?”桃华想起男子临走时不大好看的脸色,“他怎么了?”
兰因想起那道不善的注视:“他对我有敌意,不过仅凭这个,还不能断定什么。”
桃华咽下口中的青团,接着问道:“那你看了这么久,看出了什么?”
“他们身旁的那名婢女认得我。”
桃华正准备再咬一口,听见这话,动作停住:“她认得你?”
“嗯。”
“那你认得她吗?”
“未曾见过。”
桃华彻底被绕进去了,怎么想都对不上。
“她认得你,你却没见过她……”桃华慢慢念着,越念越迷惑,“那她认得的是谁?”
兰因眼中多了思索:“这正是奇怪之处。”
桃华琢磨许久,想从这团乱麻里理出头绪。最后,她想到了另一个可能:“兰因,你是不是背着我得罪过人?”
兰因闻言,只答了两个字:“没有。”
桃华半信半疑,伸手把他掌中的青团又拿了回来:“那就怪了。”
算了算了,想不通,就不要再想了。
她不再为难自己。反正人就在锦川府,要是有什么缘故,迟早还会碰上。
离开春锦桥以后,他们又沿着南街逛了许久,中途看了一场街头杂耍,还去竹蘅念叨过许多次的糖人摊,看摊主滚热的糖稀吹成一只巴掌大的小鹿。
摊主问桃华要不要带走一只,她围着那只糖鹿看了好久,还是没舍得花钱买。
原因也很简单,咬掉鹿角有点残忍。
兰因听完,没有评价。
不知不觉,两人又到了桃花庙附近。
桃华一路兴致不减,但从宝华楼路过以后,兰因就察觉到有人跟在他们身后。
那人隔着一段距离。他们停在糖铺前,那人就站在对街翻看折扇,他们进桃花庙,那人又在庙外的香烛摊假装挑选东西。
盯梢的本事说不上高明,但也没有流露杀意。
兰因没有点破,没必要为一个只敢远远跟着的人坏了兴致。
山门前的香客比清晨少了许多,沿路摆着几处卖香、红绳与桃符的小摊。上回经过时来去匆匆,桃华没能进去细看,今日无事,正好可以同兰因好好逛一逛。
正殿前的海棠开得正盛,两旁的杏花过了最繁盛的时候,但树冠还是很宽阔。偏殿旁种着石榴,回廊下摆着数盆兰草,殿后还有高大的梧桐,疏疏枝影覆住半面青墙。
花木虽多,错落有致,唯独寻不见桃树。
“兰因。”
“嗯?”
桃华站在庭中,仰头看了一转:“这里不是桃花庙吗?”
“是。”
她伸手朝四周比画:“那怎么一棵桃树都没有?”
兰因也朝庭中看去,海棠、杏树、石榴与梧桐各占一处,确实没有桃树。
“供着桃花娘娘,却不种桃花。”桃华觉得颇为稀奇。
她歪着头琢磨片刻,很快给出了答案:“可能是他们怕桃花不好养吧。”
然而这个念头只在她脑中停了瞬息,她就被殿后石池里一尾突然跃出水面的红鲤夺去了注意力。
“兰因,你看那条!”桃华噔噔噔跑去池边,而那不多的费解转眼就被她丢到了脑后。
他们在桃花庙待到日头偏西才往回走。
身后的人还在跟着,兰因只当不知。直到他们进了桃兰堂,跟踪之人才停在街口,远远看了几眼,而后转身离开。
天边只剩一层淡薄的晚霞。
桃华出门时精神十足,回来时却连青团都不愿再吃。她把特意留下的几个分给竹蘅,夜里才挨上枕头,很快就睡熟了。
起初,是一缕风从很远的地方吹来,风中满是花香。风过以后,桃华脚下铺开一片盛着星光的浅水,一直延向看不见的远处。无数叫不出名字的花枝从水中生长出来,花色浓淡不一,迎风依次摇曳。
她赤足踏上水面,裙角没有沾湿,水面随着她的步子生出一簇簇花朵。那些花没有根,开过一瞬便化为莹光,悠悠升向夜空。
浅水的尽头,一座山浮在薄雾之间。
大片花木顺着山势生长,枝藤横跨两座山峰,结成一条纤长的花桥,瀑布自盛放的紫藤后奔流而下,落入云中,化作纷纷细雨。
山巅的花殿没有高墙,只有数重雕花飞檐掩在枝叶之间。檐下垂着无数琉璃花灯,灯中是一朵朵尚未开放的花苞,风一过,花灯次第亮起,映得整片云海绚丽如昼。
桃华看得目不暇接。
花桥另一端,立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女神立在漫天花光之中,双层灰烟色披帛从她臂弯间垂落,长长曳在身后,随风浮起时宛如烟岚。
那张含笑望来的脸,与扶芳一模一样。
桃华惊喜极了,踩着花桥跑过去:“扶芳神友!”
她才跑到近前,对面的女神就抬手拦住她:“等等,我可不是扶芳。”
桃华硬生生停下:“可你长得和她一模一样。”
女神显然知晓到她会这样问,耐心解释:“只是借她的模样来见你罢了,我名绮眠,掌世间诸梦,今夜入你梦中,是受扶芳所托。”
“原来是绮眠神友。”桃华很快改了称呼,热情丝毫未减,“你好呀。”
绮眠见她这样爽快,笑了起来:“桃华仙友,你这梦门可真难进,我前后来了六夜,回回都像撞在一截睡着的木头上,今日才总算进来。”
桃华不明所以:“很难吗?”
虽然她本来也算是木头。
“很难。”绮眠想起这些日子的经历,都有些束手无策。
桃华却觉得这事很正常:“我是一棵树嘛。睡觉不做梦,没什么奇怪的。”
绮眠决定放弃同一棵树争论睡觉的问题,只问:“你先前是不是想在桃兰堂后院种一棵桃树?”
“是有这回事。”桃华费了些工夫,才从记忆里将此事翻找出来,“我还让竹蘅替我寻一寻,后来忙着医馆里的事,就给忘了,竹蘅也一直没告诉我找没找到。”
“他找不到的。”绮眠道,“整个锦川府,除你之外,再没有第二棵桃树了。”
桃华脸上的轻快稍稍淡去:“一棵也没有?”
绮眠缓缓摇头:“种下的桃核不会发芽,从别处移来的桃木也活不过一季。”
这话让桃华想起了白日里去过的桃花庙,而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冒出来。
“所以庙里供奉的桃花娘娘,真的是我?”她眼睛睁得圆圆的,“难道就是因为锦川府的人一直拜我,我才成了仙?”
绮眠温和一笑:“我掌梦,不掌香火神籍,这个问题,我答不了你。”
“这样啊。”桃华有一点遗憾。
绮眠摊开右手,一团柔和花光从她掌心浮起,光中生着一棵小小的桃树,不过半尺来高。细瘦的树干连着根系,根部还裹着湿润黑土,几朵浅粉桃花疏疏落落开在枝梢间。
桃华的眸光立即被牵引过去:“这是……”
“这是扶芳养在浮芳山上的桃树。”绮眠将掌心向前送了送,“你往它根中渡入一缕自己的仙息,它便能在锦川府扎根。扶芳让我务必将它交给你。”
桃华围着那株小树看了又看:“送给我的?扶芳神友待我真好。”
她伸出手,却没有接下。
“不过锦川府既然养不活桃树,不种也就是了。”桃华迟疑道,“若只因我认识扶芳,就非要让桃树在这里活下来,好像我仗着与花神相识,占了什么便宜一样。”
听见这话,绮眠有一点点意外,随即笑得更柔和了。
“这一点,扶芳也想到了。”她托起小树,让桃华看清根部流转的微光,“它不会夺取锦川府的地气,也不与这里的草木争四时水露。种下以后,只借你的仙息存活。”
见桃华还在犹豫,绮眠又将那株桃树往前送了些:“而且扶芳说,这株树日后自有用处,无论如何,都要种在桃兰堂中。”
桃华重新端详起那株小树。
虽然想不出一棵桃树能帮上什么忙,可扶芳特意托绮眠入梦送来,想来不会只为了让桃兰堂后院多开几朵花。
既不会伤及此地草木,那就可以收下。
桃华伸出一根手指,碰了碰桃树的根须。桃色仙息从指尖流出,没入湿润的泥土,小树随即展开枝叶,花苞接连绽放,清甜花香顷刻弥漫整座花桥。
“好了。”绮眠将桃树送到她面前,“拿着吧。”
桃华刚要接过,蓦地想到一件要紧的事:“等一下。”
绮眠托着树:“又怎么了?”
桃华看看小树,再看看自己的手,面容难得窘迫:“我不会种。”
“你不会种桃树?”
“不会。”桃华答得诚恳,“我只会长。”
她自己长了一千多年,却未替别的树扎过根,这怎么能是一回事呢?
所以种树这事,她可完全不熟悉。
绮眠端详她半晌,接受下这个离谱却又合理的事实,她认命地叹了口气:“罢了。”
说罢,绮眠抬袖朝水面拂过。花桥与云海从两侧退去,桃兰堂的后院浮现在浅水之中。
她挑中后院东南角的位置,将掌中桃树放了下去。小树接触地面的瞬间,根须从土团下迅速伸展,穿过梦境,悄无声息地扎进泥土。
“只此一回不会。”绮眠叮嘱道,“以后可得好好照顾它啊。”
桃华望着墙角那株迎风舒展的桃树,感激得想要扑过去抱住她:“多谢扶芳神友!”
绮眠额角隐隐一跳:“我是绮眠。”
“我知道了!”桃华笑得灿烂,“我替扶芳的礼物一并谢了,绮眠神友也多谢。”
绮眠总算展颜:“这还差不多。”
云间吹来携着花香的风,四周花灯接连熄灭,浮芳山与花殿渐渐隐入夜色。绮眠的身影散作万千花瓣,朝桃华迎面卷来。
临散尽前,桃华还听见她留下一句:“好了,继续睡你的觉吧。”
桃华:“啊?”
下一刻,她就从梦中醒了过来。
窗外天光大亮。
桃华在榻上躺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想起昨夜那场梦。
浮芳山,绮眠,还有那棵桃树。
她一下从榻上坐起,鞋都穿反了。
等桃华披着外衣跑到后院,远远停了下来。
后院东南角,多出了一株桃树。树身与她差不多高,粉白花朵开了满树。
桃华绕着树看了一转,摸摸树干,又捏捏叶片。
嗯是活的,不是梦境留下的幻象。
她稀奇得不得了,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怎么看都好喜欢:“啊竟然是真的。”
“你昨夜去见扶芳了?”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桃华回过身,发现兰因也来了到院中。他站在药架旁,眸光正落在那棵凭空出现的桃树上。
桃树周身流转的花息,他并不陌生。
当年他从浮芳山移回姻缘殿的那棵桃树,也是相同的灵息。
“哪有。”桃华向他解释,“是绮眠神友入了我的梦,她掌管梦境,昨晚借了扶芳的模样来见我。”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能说全是我种的,我只渡了仙息,剩下的才是绮眠神友帮忙。”
兰因走近桃树,抬手碰了碰枝梢,清正花息随之散开:“扶芳为何送树给你?”
“她说以后有用。”桃华拍拍树干,语气还比较得意,“我本来不想收的,锦川府别的桃树都活不了,但绮眠说它不伤这里的地气,只借我的仙息存活,我才收下。”
她仰头看着满树桃花:“虽然我还没想出来,它能有什么用。”
兰因看向枝间流转的微光:“确有用处。”
桃华立刻看向他:“什么用处?”
她正要追问,前堂传来杂乱的动静,有人在喊,紧接着是桌凳被碰动的声音。
“什么人?”桃华手离开树干,快步往小门走去。
她才走出几步,一行人穿过前堂,径直闯进后院。
足有六七个人,都是高大精壮的男子,穿着同色短褐劲装,腰束皮革,应当出自同一户人家。
他们进来得太快,前堂一名刚坐下等诊的病人还跟在后面,满脸不满:“哎你们这几个人怎么回事?看病也得有个先来后到吧!”
那些人没有理会,只是跨进后院以后,他们气势汹汹的脚步都齐齐缓住。
桃兰堂里居然长着一棵桃花树。
锦川府养不活桃木,这是是本地人尽皆知的事。可眼前这棵桃树不仅枝叶繁盛,还开了满树的花。
闯进来的那堆人面面相觑,一时连来意都忘了。
为首之人最先回神,强行将眼光从桃树上挪开:“哪一位是兰大夫?”
兰因从桃华身后走出来:“我是。”
为首护院拱了拱手,礼数做得还算周全:“我家少夫人久病缠身,少爷听闻兰大夫医术过人,特意命我等前来相请,还请兰大夫现在便随我们去一趟夏府。”
他说的是请,语气却没有商量的余地。身后几人也分立两侧,将通往前堂的小门堵得严严实实。
桃华一听就不高兴了。
她本就对他们擅闯后院不满,见到这番架势,她上前一步,挡在兰因身前:“这里是医馆,谁准你们往后院闯的?”
为首护院道:“事出紧急,还望桃掌柜见谅。”
“请大夫也有请大夫的规矩。”桃华不肯退让,“你们这样冲进来,一句招呼都不打,带着这么多人直接闯进后院,这叫请?”
“桃掌柜言重了。”为首的护院嘴上客气,神色间却半分歉意也无,“我家少爷只请兰大夫一人,至于桃掌柜,便是想一同前去,恐怕也不方便。”
桃华听得更恼:“谁说我要跟你们去了?”
她一把挽住兰因的手臂,将人往自己身后带了带:“我夫君今日哪里也不去,就在桃兰堂坐诊,你们又能如何?”
护院们看着她,明摆着没把一个年轻姑娘放在眼里。
桃华察觉到他们的轻视,她松开兰因,利落地挽起袖口,又将裙角掖进腰间:“怎么,想动手?”
护院紧盯着她的动作:“桃掌柜这是何意?”
“没什么意思。”桃华又把裙角往腰带旁别了点,“只是怕待会儿施展不开。”
这套架势谈不上章法,可抬手转身之间自有一种普通人模仿不出的轻盈。几个护院还想上前,见状又拿不准她的深浅,只能互相递眼色。
为首之人脸上的客气淡了下来:“桃掌柜,我们只是奉命请人,不想伤了和气。”
“你们这样闯进来,还有和气可伤吗?”桃华手腕一转,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谁都没想到,传闻里笑盈盈的桃掌柜竟是这个脾气。
其中一名护院往前迈了半步,桃华身体随即一侧。
就在两边剑拔弩张之际,兰因从她身后伸出手,按下了她抬起的手臂。
桃华回头看他。兰因只迎着她的目光,微微颔首。
那一眼足够让她了然:不必担心。
桃华胸口的火还没消,可既然兰因已有打算,她放下卷起的袖口,只是没有从两拨人之间让开。
兰因越过她,看向为首之人:“好,我随你们去。”
桃华还想再劝劝:“兰因。”
“无妨。”兰因说完,又对那名为首的护院道,“容我先去取药箱,前堂尚有候诊之人,也需向他们说明一声。”
为首护院这才收起咄咄逼人的气势:“兰大夫请便,只是我家少夫人等了许久,还望莫让我们久候。”
几名护院退到小门外,分列两旁,将前堂与后院之间守得严严实实。
桃华望着他们的背影,慢慢把掖起的裙角放下去。
兰因让她安心,她便暂且相信他心里有数,可这不妨碍她讨厌这群不速之客口中的夏家。
虽然她今日才第一次听见,但已经很不喜欢了。
非常不喜欢。
2026.8.29 绮眠是梦神,也可以理解为司梦者,她进入梦境,是幻化成做梦者认识的模样的,所以有多少个梦,她就有多少种面孔。绮眠是护梦和引梦,就是让凡人的梦不受外来的妖邪怨气任意侵扰,同时有什么神谕委托啊,她就会进入某段梦境,引导凡人去发现或者去做什么的。但是绮眠是不能造梦的,也不能改变人心中的梦,在桃华的梦中不一样是因为桃华是仙,所以交流起来就是会很直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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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梦中来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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