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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天帝，你的小牢房有漏网之鱼啊 青岩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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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岩是被天光照醒的，睁眼照旧是几个盘腿而坐正在修炼的修士。
这一路走来他们都是这个样子，青岩早已习惯。
她小心站起身尽量不发出声音，一边梳理着自己的头发，一边开始收拾东西。
昨夜驻扎一夜，今天就要往他们宗门走回去了。
其实没什么要带的。
她三两下收拾妥当，转头见他们依旧没有要起来的迹象，遂独自走到小车边。
这辆板车，是青岩从附近一个农户家里买下来，专门用来拉他们的行李的。都说修仙的向来仙剑灵力轻装上阵，也不知道为什么青岩碰到的他们，都是些大包小包的俗人，并且大口吃喝豪无形象。
想到这里青岩不免失笑。
爱吃爱喝好，自己什么忙也帮不上，只有这一手的厨艺还算过得去了。
板车上都是些大箱子，模样一致，大小一致，也未曾贴上姓名，但青岩就是对这些箱子的主人了然于心。
“这是月荷的吧，一，二，三......三去哪了？”青岩小声数着，正疑惑数怎么对不上，下一刻，她就看到了歪倒在地上的箱子。
青岩放下心来，轻笑出声：“什么时候掉下去的。”
她上前扶正地上的箱子。
箱子未上锁，这一摔一动，让挂在箱子边缘的东西直接掉了出来，叽里咕噜滚出去好远的距离才停下。
见此情景的青岩眼里闪过一丝烦躁。
她伫立不动，静默许久不言不语，也没有其他表情。
半晌之后，她叹气起身上前，躬身拎起物件的长毛，然后往回走几步丢进了箱子里。
无声合上。
“还是要去买把锁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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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破烂漏风的小屋，风翎眼泪都要忍不住了。
“我明明记得我睡好了的。”他委屈地指了指附近一块还算干净的木板，“瑶光，我对天发誓，自你被召上天之后，我就老老实实回来这里睡觉了，哪里都没去。”
瑶光抬头看了一眼露个大洞的屋顶，含糊应了一声。
“你说，我会不会被什么东西缠上了啊？”风翎有些后怕，“毕竟我可是天地间唯一一只缔天鸟了，觊觎我的人还是不在少数的。”
听到这话的瑶光直接白了他一眼。
“天帝老头都不敢怎么着你，谁敢觊觎你啊。”
听到这话的风翎瞬间轻松，长舒一口气后说：“对啊......还好有个大靠山。”
瑶光实在好奇，到底哪位神仙会养这只蠢鸟，并且种种迹象表明，那神仙来头还不小。
可自从上了天庭，瑶光旁敲侧击问了好些神和仙，都含糊其辞不肯明说。至于面前这个蠢蛋，瑶光也不是没有问过，他倒是没有遮掩的想法。
可是他愁眉苦脸想了好久，最后只憋出一句：想不起来了。
“没死就成，我这次下来可比不得你清闲。”瑶光说着，就要转身离开。
风翎嘴上说着安心，可心里依旧怕得很，见瑶光预备离开立马凑上前跟着。
“对啊对啊，我......我都忘了问，你怎么这么快又回来了？”风翎僵硬地扯着话题。
瑶光用余光瞥了他一眼，到底没赶他走：“我接了你给我的索唤功德帖，当面预支了善思老头写的帖子上，带着的五点功德。”
“你......你接了那副帖子？”风翎有些惊讶。
“怎么了？”
“没......没什么，意料之外但情理之中。”风翎跟着瑶光走出了屋子，两个人就这么站在比人还高的草木之间，不明所以看着天。
清晨那半会柔和的阳光走得实在快，眨眼间热气就起来了。身死之后过了这么多年岁，加之封神之后冷暖不知，瑶光茫然看了半天都没分清如今是什么季节。
风翎不爱晒太阳，但也不想被瑶光丢下，只好硬着头皮站在原地，用手挡在额头上问：“那帖子上要些什么东西？”
“......鬼鲛骨。”
“鬼鲛？”风翎表情变得更痛苦起来，“那......那是不是要去一趟东海？”
瑶光点头：“没错。”
早在瑶光才入旷云宗那几年，东海便初现颓势，等到她随师父前去求灵器之时，东海龙宫早已没了千百年前的恢弘。
彼时新龙王缠绵病榻不得民心，龙宫里也处处是勾心斗角，早已没了治理东海的能力。鬼鲛就是那个时候，突然成群结队从东海的深海海沟里爬出来的。
说来也奇怪，那东西从海沟爬出来之后，不吃不喝也不动，只躺在那，等待死亡等待尸体腐烂。
其实到这里，都还算平静。
直到一日东海海民抄近路经过海沟，失手将鬼鲛尸体的脑袋砸碎，从碎裂的脑壳里，钻出来一种虫子。
双头千足，好食活物脑花，饱腹之后结茧繁衍，循环往复。
自此，海虫之名响彻三界。
但到底那个时候龙王还在，情况不算太糟糕。
至于现在......
风翎看了看瑶光，又想了想自己，嘴巴开闭好几次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天上飞我倒是顺，水里游我就不行了，到时候灵力挥出来有没有一半都不好说。再加上你只预支了五点功德，别说动手打架，搞不好脚一碰到海水，就被鬼鲛拉下去吃掉了，到时候我又要自保又要救你......”
瑶光倒是一身轻松，看着愁眉苦脸的风翎只觉得好笑。
“你这话说的奇怪，我什么时候说要带着你一起去了？”
说完，她转身就要离开。
开路的灵力下意识就要调动，却又立刻被瑶光收住。若是像个普通人那样活着，不用灵力，五点功德足够她留在人间五个月。
就是麻烦了一点。
瑶光的片刻呆滞让风翎逮到机会，他迅速跑到瑶光面前站定，挡住她的去路。
“为......为什么不带我一起啊？”风翎越说声音越小，“多我一个，说不定能更快完成帖子上的要求呢。”
“我不求快。”瑶光说着，直接绕开风翎。
拦路的杂草叶片上，多有不起眼却分外狠的倒刺。为了避免受伤，瑶光用部分衣摆将自己的手包裹起来，又从地上捡起半截歪歪扭扭的木棍，才开始手脚并用往外走。
身后的风翎紧随其后。
“不求快的话，我......我也可以打打下手啊，就当还你一个人情......嘶，好痛，瑶光你慢点，这叶子把我的手都划破了。”
终于听到这句话了。
瑶光根本没忍住嘴角上扬咧开，直接带着贱兮兮的笑转头回看风翎：“你方才说，你欠我一个人情？”
见到这个表情的风翎后知后觉自己被算计了。
按照他以往的脾气，被如此明显地嘲笑，那必然是大哼一声鼻孔朝天转身就走。
但经历过昨晚的蹊跷后，再傲的骨头也软了三分。
风翎紧闭双唇，半晌，终于不情不愿“嗯”了一声。
“好！”瑶光心情大好，“事不宜迟，那你随我前去寻一下我的小辈们吧。”
“啊？！”
瑶光看着脸色瞬变的风翎，有些困惑：“怎么了？你要是不想去，就在这等我......”
“不不不，我要去。”风翎说着，立马上前拉住了瑶光的手臂，“走吧，我们一起去。”
看着风翎视死如归的表情，瑶光都有些迟疑了。
“其实我回去是为了提醒他们早回旷云宗，不会逗留太久。”
“好。”
“还记得我们坐在天阶上听到的天帝旨意吗？天庭已经派人去守东海了，就算那是海虫，跑这么远到这里来也已经干得死翘翘了。”
“我知道。”
“那你可以松开你的手了吗？”
“你要干嘛？嫌我是个累赘准备一个人飞过去是吗？”风翎音调陡然变高。
瑶光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
“......我要开路。”
走过草木茂盛的山坳，来到较为平坦的山路上时，两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乔木生长之处，轻功也好施展。加上风翎不愿意化原型，一身鸟骨头也不重，瑶光直接就拎起他的领子，一人一鸟于山林之中起起落落，很快，就找到了昨夜那小队人的驻扎之地。
瑶光依照习惯，停在驻扎地的不远处，打算先远远看一眼再上前。
许是被强行提了一路的衣领，心情有些不快，身后整理衣服的风翎嘴巴一直嘀嘀咕咕的，好一会，才停下来走上前问。
“看到了他们吗？”
瑶光摇摇头：“没有。”
风翎学着瑶光的样子，也找了棵树靠着，双手抱胸往前探头探脑地看。
两人不言不语，就这么静默立着，仔细感知周围的灵力波动，直到又一只飞鸟惊叫掠过头顶。
“还是没有动静。”风翎看着瑶光说，“是不是走了？”
“不可能。”瑶光抬头，往天上看了一眼，“旷云宗的锁山符还在，他们一定还留在这附近。”
话音刚落，巨大的声响带着一阵疾风呼啸而来，一大丛被拦腰截断的百年乔木，眨眼直冲二人面门。
瑶光屏气凝神，护体的灵力还未展开，一道温暖的黑暗就罩住了她，将飞来的断木尽数挡在外面。
眼前是金光荟萃，无光自闪的羽毛......瑶光瞬间就认出来，这是缔天鸟的翅膀。
“风翎，你化原型了？”
“是啊。”风翎的声音自瑶光头顶传来。
那点子功德省来省去，最后还是不得已用上了。
“毛倒是长得挺快。”瑶光轻笑，在黑暗中将自己的灵力收了起来，“才把你打秃没过多久吧。”
“啊？你说什么？”
比之外面的喧闹，巨翅之下的安静显得有些恍如隔世，瑶光没有回应风翎的话，只是默默等着这突如其来的混乱尽快结束。
好在这动静来得猛也去得快。
风翎收回羽翅时，面前遮天蔽日的茂密早已变成一片狼藉，连一处能好好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当然好处也显而易见。
方才遮挡视线的树木全都消失不见，瑶光从风翎的羽翅里一出来，打一眼就看见了远处有异样。
形似结界，三步为半径，于地面画出一个肉眼可见的月牙淡蓝半圆弧。圆弧表面似水非水，随风起涟漪，内里包裹着模糊的三两人影。
瑶光几乎立刻就断定，里面的人十有八九就是他们要找的小队，正打算往前走，冷不丁身后的风翎突然说了一嘴。
“这什么味道啊？”
味道？
听到这话的瑶光下意识深吸了一口气：“这是......海腥味？”
此话一处，说着的听着的都愣住了。
深山不靠海，加上方才混乱之后的土木飞溅，不应该有如此重的海腥气才对。
“你昨夜说过，他们中有人有感染海虫的迹象......”风翎看着瑶光，说得小心。
“是，但那也只是猜测。”
瑶光说着，开始往那淡蓝色圆弧走过去，风翎紧随其后。
路被“扫”开之后，前进都变得方便多了。
两个人很快就走到了那圆弧跟前，伴随着空气里愈发浓郁的海腥味，瑶光的心也越跳越厉害。
透明的淡蓝色圆弧里，包裹着月荷、怜伯和怜仲三位在树下盘腿而坐的修士，一片宁静。不远处有一早已熄灭了的火堆，这正是昨夜瑶光和风翎围坐的地方。
只不过此刻的火堆不仅没了火，上面还躺着一个人。
是昨夜笑容朗朗的留惜。
此刻的他头骨碎裂，腹部被剖开，脑袋处流淌而出的鲜红点缀着浑浊的白缓缓往下流，同地面上另一痛苦蜷缩起来的尸首一起，在地面汇了黄白色的一小滩。
“那不是青岩姐姐吗？”风翎看着地上蜷缩着的身影，声音有些颤抖，双手不受控制附上了圆弧。
受此惊动，面前的圆弧似乎有生命一般，整体抽搐了一瞬，惊得风翎立马移开了手。
如此情境，瑶光饶是再迟钝也想起来那年的惨状。
她循着记忆，抬起头，往圆弧正中的顶上看去。
只见一人如蜉蝣贴水面，浑身就像没有骨头一样挂在圆弧上，感知到风翎那处动静后，开始歪歪扭扭往这边来。
瑶光紧咬后槽牙：“那是道衍，果然......果然......”
到底晚了一步。
海虫饱腹，结茧繁衍。
道衍脑子里的海虫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