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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独立 独立的本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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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临近假期有些亢奋,所以无心码字,拖赖了小说进度,在此对各位追更的朋友说声抱歉。
今天是我假期的第一天,原本订好6:56的高铁票,由于我前一夜的疏忽,在出门前发现有门禁的钥匙找不到,故而误点改签。
最后我拿了备用钥匙出门,打车去高铁站,坐上了时间充裕的八点多的高铁。
这几日正是桂花飘香时,我却无心嗅赏,脑子里在权衡和家里“每一派”的如何相处并不让他们影响到我自身。
看到此处,大家也许会发现一些端倪,我和我家里人的关系或许并非那么和谐。所以,我在此先说明,这篇呢,是我在和父母平心畅谈三小时后消极情绪临近阀值,在理智强制的控压下寻求的一个泄压方式。
我知道有些朋友可能会介意,但是我还是想记录,既是泄压,也是为了记录给以后的自己看。
我不会长篇铺叙自身家庭背景,只会以某些片段夹叙,对,这是我告诉自己的。
so,现在,继续。
今天的成都是个适宜出行的好天气,但是我家所在的市却是中雨。
我不爱带伞,到了的时候也没有一点担忧,因为我提前告诉了父母我的行踪。
在我父母处,我昨天早上还在工位时便告知他们我已经从省外出发,今早在成都转高铁回家。(后续再告知这样做的原因。)
在我小姑处,我前天告知的我要从临省今日回家。
在我爷爷奶奶处,我并未提前告知。因为他们知道我要回来,就会去买许多鸭、猪蹄、等菜,但我其实只会待一天,不想他们花钱折腾,我一直都是这个思想,故而没有告知。
我近两年有刻意和家里切断情感上的联系,平时也不会怎么发消息。
出了高铁站,雨下得很大,离我爸停车的地方还有一段距离,我贴着建筑物边缘走,淋了些许雨,走了近三分之二的路程,我爸打电话给我问我位置,说我妈来接我了。
我告诉了我位置所在的标志物,然后转过一角就看见了我妈打着一把大伞来接我。
接到我后,我叫了人,我妈揽了下我肩,然后放下和我一起出去,走了一分多钟,就看见我爸的车了。
我妈让我坐前面,说我晕车,我说不用,因为我知道我妈也晕车,但是请别误会,我并非是出于体谅,而是为了扮演一个好女儿的形象。
最后,我妈坐的副驾驶,我坐后排。上车后,惯例叫人,我爸问我怎么样,妈说我坐了这么久的车正晕车呢。
我乐见其成,没有说话,晕车倒没有,只是能不扮演则不扮演。
开出一段距离后,我爸问我晕不晕车,我说还好,他看了眼后视镜,说要不我坐副驾驶吧。
我还是拒绝了。
车继续行驶着,我爸开始说起他们的近况,我偶尔附和一下,或是夸赞一下,看得出他们很满意我的回答。
雨一直下到家,但是到家时居然小了。
奶奶正在外面彩钢瓦搭建的棚檐下洗东西,我开车门后,看见我笑得眉飞色舞,打趣说大小姐回来了!
我笑着应答重复了一遍这个称呼。
这次回家,我带了公司发的月饼,买了几十块的零食有鸣给奶奶,最主要的是为了带冬天的衣服,毕竟,成都的冬天不容小觑。
我把箱子提回家就打开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妈妈知道我今天回来,昨天卤了鸭翅和头皮,一到家就穿上围裙进了厨房,开始备菜。
奶奶不知道我要回来,但是知道爸妈要回来,也买了点菜和鱼,虽然爸妈有提前和她打过招呼不要买什么菜。
我放完零食,发现爷爷不在,奶奶说爷爷去打小工了。
随后,我去厨房溜达了一圈,我妈问我中午想吃什么,其实在我说我要回来时,她就问过了,我的回答还是,正常吃就好。
我妈听了就按照我以前的爱好,凉拌了一个头皮、猪舌,做了个莴笋炒肉,蒸了个卤鸭翅。
我奶奶则是将前一天姑爷带回来的小姑做的烧白。
我趁这个时间,把空箱子提去楼上。
爸妈有了自己的房子后,4个月没有回来了,妈妈在车上说,如果不是我要回来,她是不会回老家的。
爸爸虽然偶尔回来睡一晚,但是不会打扫卫生,地砖上已经铺了一层灰。
我还是换了鞋,打开了二楼小坝子的门,发现之前请奶奶帮我把猫的屎盆子的还在那里。
因为靠近厨房通气口,上面布满了油污,里面的猫砂已经结块钙化,猫屎也已经硬化。
而另一侧,条纹斜杠的猫窝在那里变得脏兮兮,圆形的凉席已经起了霉点。
我最后忍不下去,还是马上动手将屎盆子和凉席洗了。
至于猫窝,让渡给了我家的第三条狗。
一条酷似西游记里面的黄眉大王的小田园狗,两寸长。眉毛特别突出,下巴也是一撮白色短胡须,周身是黄毛,却有着白色的长须绒毛,尾巴上有两个小黑点。
是奶奶月前去另一个小队吃斋饭时,跟着奶奶一直跟着她回家。
本来我家已经养了两条狗,大的是爷爷奶奶的,小的是爸爸的。奶奶觉得不能再多养,于是将它带去村里其他人家里,想着让别人养,因为他们信奉狗来招财。(即自动上门不走的狗会招来财运)
结果那狗在奶奶走时,又跟了上来,奶奶觉得这是福气,格外喜欢这只黄眉,而且它也很温顺,见陌生人来就叫,晚上就直接睡在大门边上。
我看它小小一只,就把猫窝给它,结果它不睡,反倒是我家那只瘦骨嶙峋的猫蹲了上去。
奶奶说它不会睡,我说天冷就会睡了。
而后,我去看厨房妈妈备菜,见她脸色有些不好看,她看见我进来,就低声让我去看堂屋桌上的冷菜,说不知道是放多久的,让我倒掉。
我去问了问奶奶,她说都是昨天的。昨天姑爷送烧白来,她留他吃饭,就做多了菜,原本不做那么多的。
接着她又说要喊姑爷过来吃晚饭,我正正对厨房,我妈听见立刻回头恨恨地咬唇看着我奶奶。
我笑着和我奶奶说,不能改天喊他过来吃饭吗?(爸爸妈妈非常不喜欢他,甚至是讨厌,现实生活中,这么多年来,我们也一直都是喊的他叔叔。)
奶奶说他带了东西给他们,要谢谢人家,我说你不能改天谢吗?我不想听他冲壳子,奶奶笑着在背后给了我一锭子,答应了下来。
随后奶奶就打电话给小姑,她还没开口,小姑就说姑爷来不了了,今天是他的妈生日,几人吃过午饭就要去县城里。
这时我才知道,她早就叫过我姑爷过来吃饭这事了。
我听着又去了厨房,一走近,妈妈就咬牙切齿地说,还好我喊住了奶奶,不然又要喊那个人来。
我不想提及过多厌恶的话题,叉开话说那些剩菜都是昨天晚上的,应该还能吃。
我妈炒着菜,一面让我把菜端出来她热,端菜时,爷爷开车三轮车回来了。
我叫过人,爷爷应了声说我还回来了啊,我笑着点了点头,去厨房端热菜。
爸爸在堰塘边看他的鱼,奶奶正从围墙外的鸡笼喂食回来。
爷爷洗过手就捡碗筷,他还记得我吃饭要用的那个专属哆啦梦小碗。
大家上桌坐齐时,爷爷拿了两个酒杯,他自己的已经倒了,还有一个空的,他问我喝不喝,我拒绝了,因为镇上的酒太辣喉咙了,还有就是我有点晕车。随后他又转头问我爸喝不喝,我爸也说不喝。
他有点迟缓地转过身放下另一只手提着的酒瓶,我站在他旁边拿起我的碗看了看,发现还有水痕。
爷爷回过来看见我的动作,说他洗过的,我转了一面,看了看碗底,发现有两道淡墨色裂痕,掩饰似地说了句这个碗快烂了,便背过身去舀饭。
电饭煲迎面就是一股仓味,(陈米放久后的一股和老鼠药近似的难闻气味),我忍住没有说话,只舀了一些,就入座吃饭。
桌上加上剩菜,一共九碗菜,素菜只有洋葱和莴笋。
爷爷一如既往坐的上位,我坐的他对面,奶奶和爸妈对坐。
奶奶是个话多的人,总是说个不停,从东家长说到西家短,又说起这家年轻人在哪里工作,或是那家后背又得了什么病如何如何。
我妈沉默着夹碗里的菜,爸爸则是偶尔附和或者追问两句,爷爷大部分时候都是剥着花生喝他的烧酒,偶尔听见谁得什么病,耳背慢半拍地错说成另一个人的名字,奶奶就会将脸转向我一副无语的样子。
这时,我爸就会重复一遍正确的人的名字,有时我爸不想重复,则由我再次重复。
我妈则插话说,让我以后挣钱了给爷爷奶奶买一副助听器,我没有搭话,心里的第一反应是,这难道不是他们的责任吗?然后立刻又被另一个念头压下,自唾这种冷血想法。
以前重复时,我会语气十分不耐,可现在却是无比清晰地感知到他们的衰老,心境也变得平和起来,话语也不再那么带刺。
奶奶说的,大部分都是已经耳朵听起茧子的事情,我不想听了,就打岔说这饭好难吃。
奶奶就说起今年的新米。
近两年,我们村只有两三户人家还在种稻。
其中一户和我们家是表亲,送了点米给是长辈的奶奶。因为是才打不久的新米,米粒里的自由水还未完全蒸发,所以煮饭时需要的水不需要陈米那么多。
奶奶煮了两次,水不合适,煮出来的饭稀沥沥的,她瘪着嘴摇头说今年的新米才不好吃,又问我妈她觉得好吃吗?
因为觉得不好吃,奶奶就让爸妈把新米带去市里吃。
我妈眼皮也没抬,夹了一筷子菜,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有些冷淡地说她觉得多好吃的。
奶奶却像没听见一样,继续说舅婆也有新米,也说难吃,稀洼洼的,妈妈没有反驳,只是侧了侧身子,继续夹菜。
奶奶又说她的陈米还可以吃好几年,爸爸说陈米没有营养,让他们看哪家要喂鸡鸭,拿陈谷去和他们换点新的吃。
奶奶又说,现在种新米的人少,卖也不好卖,谁会和你换,而且大部分都还是吃的陈米。
爸爸无话反驳了,或是不想反驳。
我想起我前年回家时,吃不惯这个米,我爸从超市里买米回来。
饭是由我做的,初始奶奶还倔,要吃她的陈米,后来一个星期过去,就改口说买的米是比陈米要好吃,还说陈米一股气色。
现在他们又吃起了陈米,不是爸妈不孝,而是他们买回来的米,若是爷爷奶奶一顿吃不完,他们就直接将剩下的喂狗。
爸妈几次告诉他们换着煮,这顿煮陈米多一点,下顿吃买的米的,上顿剩下的陈米就可以用来喂狗。
爷爷奶奶还是一意孤行,于是,在我3月离家后,爷爷奶奶就吃起了陈米。
菜还剩二分之一,我妈没有吃饭,电饭煲里的饭还剩三分之二,三狗一猫吃昨晚的剩饭。
饭后,我打算坐一会儿再去洗碗,发现我妈已经捡碗去厨房了。
我赶紧去厨房,说我来洗,我妈拒绝了,说我晕车就好好去休息。
其实我心底是不乐意洗碗的,家里人多,每逢节假,吃着丰盛的餐食时,我和我妹、我弟,就会像巴普洛夫实验一样,自发在脑海中生成,这顿碗该谁洗?
于是,我便出去了,但是也不能闲着,就去楼上搜罗整理次日要带走的冬衣。
我选了几件羽绒服,真空好后放进箱子,刚将剩余的毛衣码放整齐,我妈洗完碗上楼了。
她提过一个口袋,说她看见一件打折的羽绒服,三百块,让我试试,看能不能穿。
我试了,挺合身,她让我一起带走,随后又递过来一件内衣,说她看见这件不错,一起买的,让我看看能不能穿。
我看了眼,是我妈喜欢的那种款式,尺寸也不是我的,我接过翻了下看了眼,才抬头笑着和她说大了。
她立马拿了回去,放到一边,说那就拿给我妹穿。
我妈挺爱干净的,她的生日是在下个月,也许是处女座?将衣服给我后,她就开始打扫卫生。
我又重新将真空好的羽绒服挖出来,将刚才的一起放进去真空,再将要带的衣服悉数放回。
嗯,这个行李箱蛮经用的,已经随我沉浮六年了,这次也将所有行李吞了进去。
我妈扫完地,又进来和我说还带得了不,让我再带一双毛拖鞋。
我没回,但是有在考虑到时候要不要提个口袋带走。
我妈又继续拖地了,我则是下楼了,非我不帮忙,而是打扫卫生的人各有一套标准,我的干净不一定是她的干净。
雨在吃饭前就已经停了,我看了会周遭的绿草,坐在堰塘边的围墙前看上面的蚂蚁赶路,或是抬头看着只闻其声隐藏在云后的飞机。
有些百无聊奈了,却惬意,闲适。
爷爷吃过饭又骑车走了,奶奶坐在屋里刷抖音,我打开电视按了一轮,找不到以前那种看电视的感觉,有些烦闷地关掉了电视。
又跑去楼上,发现我爸在我弟的房间睡觉,我妈在他们房间看抖音。
因为平时不怎么发消息,所以,回家必然要有一次近距离地密谈,否则便是关系僵化猜疑的再一次加剧。
我妈问了我工作怎么样,工资如何,以及在那边适应得如何,工作方面和她真实地说了,居地方面则是虚构的言之有物。
随后她又说我坐的火车还挺快,就24小时到成都了,她有次去我那个隔壁省还比我多好几个小时。
我心中警铃大作,马上反驳哪里24小时了,随机开始计算我报的开始的时间截点是否有误,随后发现,确实到成都今早改签的时间,确实是24小时。
我妈笑着说她问了豆包,我很惊奇,说你居然会用豆包,我说我都不用的。她说她经常有什么都会问豆包,我说可以的。
聊了会儿,我想起奶奶说家里的星精可以吃了,于是我提议下午一起去看看。
我妈初始不同意,说肯定不好吃,我说出去走走也好。在我的再三请求下,她最终同意了,然后换了身裤子,叫醒我爸,换了雨鞋,背上背篓,朝目的地前进。
奶奶从鸡笼那边出来,看见我们走了,问去处,我说去摘星精,她说她也要出门。
随后,我妈就开启吐槽模式,说对面有家人让奶奶去帮她包抄手,她跑得飞快,自己家的事就嫌麻烦,什么也不想做。
我应声附和了几下,她又开始说厨房的事。
装碗筷的碗篼底部已经起了一层霉,筷子也有很多双发霉了,还混合着他们常用的筷子,她洗碗的时候才又将所有的一起取出来洗了,说奶奶年轻时还爱好,现在老了怎么变得这么邋遢……
又说她看着就烦,每次和奶奶说要注意卫生,不然怎么会动不动生病,到时候奶奶又说他们对奶奶不好,总是说教她了……
小路是没法并肩走的,我走在她后面,听着这些话看着村里的变化,打岔说起村里其他人家的事,随后一路到了那片果树土。
土里是枯黄的杂草,还有白色的狗屎,和枯草一个颜色的鸡屎,我尽量忽视脚下的这些东西,有意识的避行来到青黄相间的果树前。
我爸摘了一个吃,入口微酸,但有回甘,可以摘取。
我妈叫我爸用剪子摘取,准备放下背篼,被我阻止了。
然后他们一个拽枝条,一个剪果子。
我爸让我妈放开,我妈说他矮垛矮垛的,松了就剪不到。而后不知道怎么,我妈又开始说起我们仨,说我妹和我弟就像她的骨节,又粗又矮,我就像她,要不是小时候营养没跟上,现在肯定和她一样高,甚至比她还高也不一定。
这话每次我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毫无例外都会听她提起一次,最初还会有些触动,后面意识到那是无形地将刃口调转时,我便不再那么觉得了。
回家时,遇见村里的两个婆婆,我爸在和他大伯及表兄聊天,打听的无非是做什么工作,赚不赚钱,那两个婆婆一开口也是问我在哪里,我直接说在隔壁省市。
我妈知道我讨厌这些寒暄,于是和她们聊天,问她们如何如何,然后扬起背篼里的果子让她们拿来吃,说酸的很,就下了这几个,那两人直摇头说不要。
而后,我们就回去了。
路上,看见像甘蔗和芦苇两者之间的植物,我说谁种这么多甘蔗?
我妈笑着说我是我妹,牛草和甘蔗都分不清。(事实上,这植物之前我有几次就问过奶奶,知道那是牛草)然后我说我以为牛草就是地上那种青草,我妈解释了一下,说我还好,大体都能辩识,然后又说起我妹,分不清一些菜,我弟更是连葱和韭菜都分不清。
看着她脸上灿烂的笑,我只微微笑着。
到家后,我问她们第二天什么时候走,他们说一早就走,说我晚上坐高铁,只有叫爷爷送下我。
我想了下晚上到家后,被门禁关在门外的场景过断改签中午的票。
随后他们又坐着刷抖音,已经四点多了,却在这个时候出了太阳,我怂恿他们将带回来的席子洗了。
虽然我知道他们带回来是要等有太阳再洗,但是他们走后,奶奶肯定会将活揽过来。
于是我就鼓动他们速战速决,辅助他们一起把三床竹席洗了。
洗了后,我妈让我做晚饭,她去收拾二楼的露天坝。
我看了下桌上的菜,心里有了晚饭的计划,就开始玩手机。
没一会,爷爷就回来了。
我把冷菜蒸上锅后,爷爷坐在堰塘的围墙边上,我过去问他明天也要上班吗?
他说要上班,随即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什么,就问问。
然后我去楼上找我爸妈,说我明天早上和他们一起走,爷爷要上班。
我爸说,你晚上的票,要在那里等一天吗?
我说我预订的火车提前了,所以改签到中午。我妈说那也有好几个小时,不难得等吗?我说带本书打发时间就过了,我爸说那就吃点东西九点再出发。
有了结果后,我就下楼准备晚饭了。
中午莴笋炒肉的肉还有很多,我又新削了莴笋进去炒,又弄了一个白菜鸡蛋汤烫饭。
做汤时,爷爷他们已经上桌开始吃了,我端上汤后,奶奶又开始她的絮絮叨叨。
说起有个人离不得烟,爷爷开始厉声说我爸,说他看我爸就是上瘾了。
我爸平时不抽烟,但是喜欢抽云南那种水桶烟,但是没有那种烟丝,于是拿平常那种烟放烟嘴口抽。
我爸皱着眉和爷爷解释,爷爷固执地不听,就咬定我爸是抽烟上瘾,父子俩总是不对头。
饭后,我妈坐在一边,奶奶开始捡碗,我立刻接过手,端进厨房开始洗碗。
洗完后,都坐在堂屋里,爷爷看着不知道是第几遍的抗日剧,我爸我妈和奶奶一直在刷抖音。
我说出今天不知道第几句的我姑爷对他儿子常说的口头禅,眼睛不要了吗?
我爸催我还不去洗澡睡觉,我说还早,他们又不理我了。
又过了一会儿,我爸我妈都上楼了,奶奶在我旁边,我夺过她手机不让她看抖音,她撑着几条褶子的额头,睡眼惺忪的样子去看电视了。
我找一些话题和她搭话,说了好几句发现她不理我,我就知道她又没听见。
我无可奈何地大声地重复了一遍,又补充说,以前你说轻轻说话不费力,现在小声和你说你又听不见,大声点了等会儿又说我凶了。
奶奶回了话后,爷爷突然问我放几天,我说两天,(这点确实没说谎,中秋假两天,还有一天是我之前的假调休的。)他震惊地回过头来看我,说明天走啊?
我说对啊,奶奶笑着起身,说爷爷还多舍不得我走。
爷爷大部分时间都是沉默寡言的,偶尔打电话,奶奶会借口说爷爷说不晓得我们什么节日会回来不,我开始还会拆穿说是她杜撰的,是她自己想问,因为爷爷不是那种会表达情绪的人,奶奶每次都说她把电话拿给爷爷让我自己问是不是他自己说的,我只当那是装腔作势,爷爷也绝不会接电话的,但是今晚,我似乎有那么觉得也许以前的某次或者几次,确实是爷爷的关心。
我陪他们看了会儿电视以后,爷爷就进去睡觉了,剩下我和奶奶。
奶奶调到她喜欢的剧,看了会儿,突然说起天然气灶的事。
今天回来我就发现,当时在厨房还问我妈,她说是我小姑买的,之前的烂了。
之前在家时,天然气灶就老是打不起火,各种出问题,我只当是正常更换。
结果奶奶说,那个天然气灶是爷爷弄坏的。
他直接用铁桶熬沥青,用来补地坝的裂缝,用来支撑的钢架都化了,熬第二桶的时候天然气灶直接炸了,幸好当时他人不在里面,一面说她让爷爷用外面的炉子起火熬他不听。
我听完这胆战心惊的事情,问她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她说都一个月多了,那天她出门了,回来的时候爷爷说他自己又爪笨了,被我爸知道又要被骂死(其实不是骂,只是那种带着怒意的说教。)。
我问她小姑知道这事吗?她说当然知道,不然也不会喊小姑在网上买一个了。
我突然想起有一天看见小姑突然回来了,就待了一天,还纳闷她怎么会突然回来,因为她还有两个儿子读书要照顾。现在想起,刚好和这事对上。
我没说什么,奶奶说了些爷爷脑子越来越不好的话也不说了,最后,奶奶也困了,她进去睡觉后,我也把电视关了。
上楼后,我又去我爸妈房间,他们已经熄灯了,但是我打开门一看,(并非不敲门,是故意想看是不是在玩手机,因为他们以前也经常这样干。)我妈已经准备睡了,我爸还在刷短剧,我爸叫我开灯进来。
然后就开始了三个小时的长谈。
所谓长谈,其实不过是试探,我真假参半事无巨细地说着我在那边过得既苦但还好,我妈则是次次固定话术让我一定要以身体为先,下句就接他们如何不易,遥想当年,盘养三子艰辛维持生计,再以自身现在负债处境结尾。
例:我先起兴,问她觉得我胖了瘦了,她说她觉得我一直那样。于是我递进卖惨,说借了朋友钱,连吃三月稀饭,她没有瘦了一词的固化的说辞,于是说我这样不行。
我说我一没生病,二没瘦,健健康康,没什么,而且那三月正值夏季,晚上我回去也有自己做饭。
我又提了一嘴我另外一个朋友的几十块的奢侈外卖,我妈果然连连摇头,说这样不行。开始说起节俭,她说我弟也和我一样,节俭,知道他们负债后大学每个月只要800,同学出去聚餐,他都不去,即使出去,回来的时候大家拼车,他却固执地要坐公交车回去。
虽然她说了他们有给我弟1000,但是他坚持不收,要800,已经持续一年了,而且拼车的事,她也说我我弟和个二货一样,能出多少钱嘛……
随后又说我,说他们知道我和我弟一样节俭,觉得家庭不好,出去玩乐都是费钱,我立马应激一般面上却还带笑地否决她这种自以为是了解我样子,我说我不出去玩,纯粹是因为对那些没有兴趣,她和之前的每一次谈话一样,当做没听见,又说起他们当初拼搏,寄人篱下被我姑爷辱骂践踏尊严的往昔。
又指摘起我小姑对她两个孩子的教育观,以及姑爷家兄弟姊妹在大环境下也从往日的阔绰,变得自顾不暇,无暇帮扶……我姑爷家……
这些话,每一次见面,每一次聊天,就像是无限流一样,她说上句,我能知道下句,却无法摆脱。
与从前读书的时候不一样的是,他们不会再以怨怼式结尾,而是学会了变通,以他们之遭遇,来激励我们,说他们无人帮扶,爷爷奶奶也不支持反而他们做什么事都打压,而他们虽然给不了我们什么,但不会拖我们后腿,更不会贬低我们…………
也许,他们早忘了,他们早已贬低过……
这个家庭就像沼泽地里四分五裂的船,每一个攀浮在木板上的人都难以呼吸,救援的人会被一并拉入沼泽,自救者,刚要爬上岸,后面的,却怕你一去不回,在你拔脚时全部伸手拽住你的脚。
我情感的通觉理解他们的苦难并哀于不幸,我理智的冷血剖析他们每一句话背后的意图。
我妈说我比我妹我弟都独立,让他们放心,但她不知道这独立的代价是什么。
独立的本质,是身后无人可靠,唯有自己踽踽独行。
我是个极其注重细节的人,我弟回家,我妈替他铺床捅被子,而我,从未有这种待遇。
我一面告诉自己该早日习惯,一面又觉得自己是否是恶意揣测,或许是我妈觉得我可以做到这些。
包括今天,她也是和我说让我自己把床铺好去休息,嗯,感觉情绪有些失控了……真是糟糕啊……
我讨厌和他们交流,每一次的交谈都是一种变相地接收他们的情绪垃圾,却又同时觉得是否是自我认知过高后的傲人视物。
stop 回归理智 理智回归
何为自苦 使我心悲
我无法决绝地将亲缘割舍,不管不顾永不回头,也无法将过往伤口缝合遮掩哀痛,更无法漠然视之死亡的迫临。
我只能在他们每一方之间,扮演形体上的意满姿态,与之相对的,树立起一道相隔甚远的有形疆界,貌合神离,也不过如此。
也许,今天中午,我应该陪爷爷喝一杯酒。
但是,我不会再为谁停留我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