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缘劫》泡泡鱼呐

53、晨间投喂 害羞了？

　　谢清辞是被一种温热的触感弄醒的。她的意识还浮在昨夜，半梦半醒之间，先感觉到的是覆在她腰侧的那只手——手指松松地搭在她腰线上，隔着薄薄的中衣，指尖贴着她腰侧的皮肤，然后她感觉到身后贴近的温热体温，他的呼吸均匀地拂过她后颈的发根，节奏平缓而绵长，显然还没有完全醒来。

　　她慢慢睁开眼，她第一眼看见的是自己搭在被沿上的手指，然后看见覆盖在自己腰侧的那只手，指节修长，指腹处有薄茧，正松松地拢着她的腰线，她感觉到自己的耳根正在慢慢发热，因为昨夜的画面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了——水汽、烛火、他握着她的手在水中交缠、那个漫长的吻、还有他替她擦拭时指尖从她肩头滑过的触感。他们明明什么都做过了，可那些画面依然让她心跳快得有些不知所措。

　　她轻轻动了一下，想从他怀里退出来一点好让自己缓一缓。可他那只搭在她腰侧的手在她刚动的瞬间便收紧了，像是在睡梦中也本能地感知到了她的动静，不准她退开。他的下巴在她发顶蹭了一下，含含糊糊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带着刚醒时特有的沙哑："……乖，别动。再睡一会儿。"

　　他的声音比平时软了很多，她又试着动了一下，他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一些，将她整个人往怀里拢了拢，几乎要把她嵌进他胸口里去。

　　她终于转过头来看他。他依然闭着眼，唇角微微弯着蹭了一下她的发顶，声音含混得像是在说梦话："……你耳朵好烫。"

　　她的耳根瞬间更烫了。她伸手在他环在她腰侧的手背上拍了一下，力道很轻："……醒了就别装睡。"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气息拂过她的发顶，酥酥的，他睁开一只眼看她："没装。是你说梦话把我吵醒了。"

　　她一愣："……我说什么了？"

　　他看着她微微睁大的眼睛，嘴角弯着的弧度更深了一些，声音故意拖长："你说'别擦了，痒'——"

　　她猛地伸手捂住了他的嘴。他的声音被她捂在掌心里，变成了含混的、闷闷的笑声，被她捂住嘴也不着急挣开，反而在她掌心里轻轻亲了一下，温热又柔软的触感让她像是被烫到了一样飞快地把手缩了回来。他看着她缩回去的手，又把脸埋回她发顶蹭了一下，手臂环着她的腰轻轻晃了晃，声音低低的："……害羞了？"

　　她背对着他，感觉到自己的耳根已经红透了。她伸手轻轻拽了一下他环在她腰侧的手指，力道很轻，像是在掩饰什么："……没有。你松开，我要起来了。"

　　"再等一会儿。"他没有松手，下巴搁在她发顶，声音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昨天晚上我帮你洗了那么久，今天早上你多陪我躺一会儿怎么了。"

　　她感觉到自己脸颊都开始发烫了。她伸手在他手臂上轻轻掐了一下："……谁让你帮我洗了。"

　　"你睡着了。"他说，声音带着一种无辜的"不帮你的话你就在桶里泡到天亮。"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可发现自己确实不记得是怎么从桶里出来的，只记得自己靠在他肩头，然后就是被帕子裹着、被抱出来、被放进干净衣裳里的模糊片段。她的反驳卡在喉咙里，化成一声闷闷的、自己也没听清是什么的尾音，她伸手拉过被沿盖住自己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在被沿边缘看了他一眼。

　　他低头看她，看见她只露出眼睛的模样，嘴角弯了一下，伸手将被沿边缘轻轻拉下来一点，让她的整张脸重新露出来。他的指尖在她鼻尖上极轻地点了一下，："别躲。"他的声音低低的。

　　她被他拢在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声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感觉到自己的耳根终于一点一点地降回了正常的温度。她在他怀里放松了下来，声音隔着晨光传来："……那你别说了。"

　　他弯了一下嘴角，在她发顶轻轻碰了一下："嗯。不说。"

　　可他也没松开手。

　　晨桌面上摆着几碟小菜、一屉新蒸的桂花糕，和几碗温热的米粥，粥面上浮着红枣和枸杞，白气袅袅地升着，散发着清甜的米香。谢苍山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盏茶，正低头看今早刚送来的几封书信，谢夫人坐在他身侧，正用小碟替他将几块桂花糕码好。

　　谢清辞坐在谢惊尘身侧，手里捏着一只瓷勺，目光落在粥碗边缘，眼皮正在一点一点地往下沉。昨夜实在睡得太沉了，水汽和烛火让她整个人彻底放松了下来，她试着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动作比平时慢了不止一拍，勺子碰到碗沿时发出一声细小的叮响，她咽下那口粥，放下勺子，手搁在桌沿没有收回来，眼皮又往下沉了一线。

　　谢灵玥坐在桌角，正低头掰一块桂花糕，目光却已经悄无声息地飘到了对面。她看见谢清辞放下勺子之后就没有再端起来，看见她的眼皮正在往下沉，也看见谢惊尘侧过头来看了谢清辞一眼，然后伸出手，将她面前那碗粥端到了自己面前。谢灵玥掰桂花糕的手指顿了一下，目光从桂花糕边缘抬起来，隔着半张桌子，落在对面。

　　谢惊尘拿起谢清辞方才用过的那只瓷勺，舀了一勺粥，勺沿在碗边轻轻刮了一下，然后将红枣拨到一旁，低头吹了吹勺边的热气，然后他将那勺粥递到了谢清辞唇边。

　　主位上，谢苍山正将一页信纸翻过去，目光从信纸上抬起来，恰好看见这一幕。他的视线在那只递到谢清辞唇边的勺子上停了一瞬，又落回信纸上，像是什么都没有看见。可他翻信纸的动作比方才慢了半拍，指尖在纸张边缘停了一下才继续。谢夫人正低头将碟中的桂花糕摆好，余光扫过桌对面时，她的手没有停，嘴角浮起了一个极浅的弧度。

　　谢清辞看着那勺递到自己嘴边的粥，耳根慢慢泛上一层薄红。她知道谢苍山和谢夫人都在，也知道谢灵玥那丫头也一定在看着！可她的手指确实还因为困意而有些发软，而且粥已经递到了她嘴边。她低头就着他的手将那勺粥含进了嘴里，含了一会儿才咽下去，目光落回桌面，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谢苍山将信纸翻到了第二页，目光依然落在纸面上，他端茶的手在放下茶盏时比平时轻了几分，像是怕发出声响打扰了对面什么正在发生的安静画面。

　　谢惊尘舀了第二勺粥，吹了吹，又递到了她唇边。他的声音不高不低的，："再吃一口。"谢清辞看着他递过来的粥勺，余光扫见主位上谢苍山正低头看信，谢夫人正慢条斯理地将茶盏端起来抿了一口，谢灵玥正低头盯着自己面前那碗粥，嘴角压得紧紧的，怕一张嘴就会漏出什么来。她低下头就着他的手吃了第二勺，动作比方才快了一些，像是在速战速决。

　　他递过来第三勺的时候她伸手轻轻碰了一下他端碗的手腕，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能听见："……我自己来。"他看了她一眼，她耳根红透了，脸上带着一种"再喂下去我真的要烧起来了"的窘迫。他弯了一下嘴角，将碗和勺轻轻放回她面前："嗯。你自己来。"

　　谢苍山翻完了第三页信纸，终于将信纸折好放回信封，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他放下茶盏时目光从对面扫过，落在谢清辞正低头喝粥的侧影上，又移开了，他的声音带平稳，不高不低的："粥凉了就让厨房再添一碗。"

　　谢清辞端着碗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她低头应了一声"嗯"，没有抬头，耳根的红已经从耳廓蔓延到了颈侧。谢灵玥终于把嘴边的笑意压了下去，也端起了自己的粥碗，低头喝了一口。

　　她自己端过碗之后确实吃了几口。勺子在碗沿磕碰了一下，发出轻响，她皱了皱眉，又舀了一勺送进嘴里，慢慢咽下去，动作比方才快了一些——大约是因为耳根还在发烫，想赶紧把粥喝完脱离这个局面。可她喝到第五口时，困意又涌了上来，眼皮不自觉地往下沉，握勺的手指微微松了一下，那勺粥便斜斜地滑落回了碗里，溅出几滴温热的米汤在桌面上，留下几枚圆润的湿痕。

　　她的手腕在半空中顿了一下，想重新握紧勺柄，可手指还没有完全收拢，另一只手已经从侧面伸过来，将她指间的瓷勺轻轻抽走了。谢惊尘将那碗粥重新端回自己面前，用帕子擦掉桌面上溅出的几滴米汤，动作自然而平稳，然后用那只勺子舀了新的一勺，递到了她嘴边。她没有立刻张嘴，侧头看了看他，声音带着不太情愿的尾音："……我说了自己来。"

　　他端着那勺粥没有放下，看着她，声音不高不低的："你刚才那口粥吃了四息才咽下去，第五口的时候勺子的方向都偏了。"他的目光从她握着碗沿的手指移到她微微垂着的眼皮上，声音低了几分，"自己来又不好好吃饭——等你吃完这碗粥，太阳都该到头顶了。"他说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不管她说什么他都不会把勺子收回去。

　　谢清辞看着他递到嘴边的勺，又看了一眼桌对面正将信纸收起来的谢苍山和正低头喝粥的谢夫人，以及桌角正把脸埋在桂花糕碟子上方、肩膀微微抖动的谢灵玥。她沉默了两息，然后微微张开嘴，就着他的手将那勺粥含了进去。她咽下去之后没有再说话，已经放弃了这场早晨的拉锯。他也没有再说话，只是继续舀粥、吹凉、递到她嘴边。

　　喂到剩最后几口时，他的声音从她头顶低低地落下来："……困的话吃完可以再去睡一会儿。我陪你。"她含着他喂过来的粥，腮帮子微微鼓着，目光没有抬起来，可她的手指在桌沿下伸过去，碰了一下他的指尖，力道很轻，是在说"知道了"。他感觉到那点触碰，端碗的手微微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将那最后一口粥送到她嘴边。

　　早饭结束之后，谢清辞确实回房去睡了。她本来还想撑着把碗筷收好，可站起来的时候脚步比平时慢了一拍，被谢惊尘伸手在腰侧轻轻扶了一把，将拂雪从她椅边拿起来，走在她前面把门推开了。

　　进了院子之后她走到榻边坐下，然后脱了鞋，慢慢躺下去，薄被被他从脚边拉起来盖到她腰际，被角被他仔细地掖好。他的动作很轻，指尖擦过她腰侧的衣料时带着一种不紧不慢，她侧躺过来，脸朝着他所在的那一侧，她看了他一会儿，半阖着眼开口，声音带着困意浸润过的微哑："……你不去准备下午的比试？"

　　他正在将被沿压平的手停了一下，抬起头来看她。他的目光在她微微垂着的眼皮上停了一瞬，声音不高不低的："还早。等你睡着了我再去。"

　　她看了他片刻，没有再说什么。她往榻里侧挪了挪，留出他身侧那一小片位置，动作不大，一个不需要言语的示意。他看着那片空位，停了一会儿，然后脱了外衫放在榻边，侧身躺了下来。他没有直接碰她，只是先试探着把手搭在被沿边缘，过了一会儿才自然地滑到她腰侧的弧度上，停在那里，像确认什么。她感觉到他指尖的温热隔着薄被传来，没有睁眼，往他的方向微微靠了靠。

　　她的呼吸很快变得平稳绵长。半梦半醒之间，她感觉到他的唇在她发顶碰了一下，很轻的一下，他的声音从她发顶传来，低低的："下午比试之前我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