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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解约 “我帮你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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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透过主卧厚重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空气中漂浮着细微的尘埃,在光柱中无声舞动。宋临蹊先于季听澜醒来,或者说,他几乎一夜未眠。
身后男人的怀抱依旧温暖而牢固,手臂横亘在他腰间,带着沉睡中的松弛,却依旧充满占有欲。那句“别再离开我了,我会疯的”,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心口,反复灼烧,让他无法安眠。
这不是玩笑。他从季听澜的声音里听出了某种偏执的、不容置疑的真实。这比恨意更让他感到恐慌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楚。三年前,是他亲手斩断了所有可能。如今,季听澜这份扭曲的执着,又该如何安放?
他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试图在不惊醒季听澜的情况下脱离这个怀抱。比起昨晚雷雨中的被动接受,此刻清醒状态下的亲密接触,更让他无所适从。肌肤相贴处传来的温度,对方平稳呼吸拂过发梢的微痒,都成了放大无数倍的感官刺激。
就在他几乎成功挪到床边时,腰间的手臂突然收紧。
“去哪儿?”季听澜带着浓重睡意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沙哑而慵懒,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宋临蹊身体一僵,低声道:“……天亮了,该做早饭了。”
季听澜沉默了几秒,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实性,然后才缓缓松开手臂,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快点,饿了。”
宋临蹊如蒙大赦,立刻下床,几乎是逃离了主卧。关上门的那一刻,他才长长舒了一口气,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感觉心脏还在狂跳。和季听澜共处一室,尤其是经过昨晚之后,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走钢丝。
他回到客房,快速洗漱,然后走进厨房。冰箱里的食材不多了,他简单准备了煎蛋、烤吐司和牛奶。做饭的过程让他纷乱的心绪稍微平静了一些。
早餐时,气氛比昨天更加微妙。季听澜似乎完全恢复了常态,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略带挑剔的样子,对煎蛋的火候评价了几句。但宋临蹊却能敏锐地感觉到,两人之间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一种无形的张力在空气中蔓延,仿佛轻轻一触,就会引爆什么。
吃完早餐,季听澜接了个电话,是陈铭打来的,似乎是关于新歌编曲的细节。他一边听着电话,一边走向音乐室,临走前瞥了宋临蹊一眼,眼神意味不明。
宋临蹊收拾完厨房,犹豫再三,还是回到了客房,拿出了那部几乎被打爆的旧手机。他深吸一口气,开了机。
瞬间,无数条未读短信和微信提示音争先恐后地响起,屏幕被各种颜色的通知图标占满。他忽略掉那些陌生号码的谩骂和骚扰,直接找到了许琪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是今天早上发来的:【临蹊,看到回电!有急事!】
宋临蹊的心沉了沉。他走到窗边,拉严窗帘,确保不会被人从外面窥探到,然后才拨通了许琪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临蹊!你总算开机了!”许琪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极度的疲惫,“你还好吗?到底在哪儿?”
“我很好,琪姐,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宋临蹊压低声音,“对不起,让你担心了。公司那边……怎么样了?”
提到公司,许琪的声音瞬间充满了愤怒和无力:“天星娱乐这帮混蛋!他们迫于压力,今天早上正式发公告了,说你因为个人原因,无限期暂停所有演艺活动!这跟雪藏有什么区别?!而且,法务部那边已经在起草解约函了,理由是‘因艺人个人形象严重受损导致公司重大损失’,他们想让你承担巨额违约金!”
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这个消息,宋临蹊还是感到一阵眩晕。天星娱乐是林盛控股的公司,这根本就是林盛的意思。所谓的违约金,不过是想彻底榨干他,让他永无翻身之日。
“违约金……多少?”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地问。
“……初步估算,至少……九位数。”许琪的声音带着绝望,“临蹊,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数字!林盛这是要把你往死里逼啊!”
九位数。宋临蹊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他这些年虽然收入不菲,但大部分都……被林盛以各种名义掌控着,他自己名下并没有多少积蓄。这笔违约金,对他来说无疑是天文数字。
“琪姐,”他艰难地开口,“解约……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吗?”
“怎么转圜?”许琪激动地说,“林盛摆明了要整你!公司上下现在都是他的人!我试着联系过几个以前关系还不错的董事,他们要么避而不见,要么就直接说爱莫能助!林盛这次是铁了心要让你……”
后面的话许琪没说,但宋临蹊明白。让他身败名裂,负债累累,最后走投无路,只能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一样,回到那个华丽的牢笼。
“我知道了。”宋临蹊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让许琪感到害怕,“琪姐,这件事你先别管了。不要再为我奔波,免得连累你。”
“宋临蹊!你说什么傻话!我是你的经纪人!”许琪急了。
“正因为你是我的经纪人,我才不能拖累你。”宋临蹊打断她,语气坚决,“林盛的手段你知道的。听我的,暂时和我划清界限。等我……等我想到办法再说。”
“你能有什么办法?!”许琪几乎是在哭喊,“你现在连门都出不了!”
宋临蹊沉默了。是啊,他能有什么办法?他现在就像一只被折断了翅膀的鸟,被困在季听澜这座看似安全、实则同样危险的堡垒里。
“总之,你先保护好自己。”宋临蹊最后说道,“有消息我再联系你。……谢谢您,琪姐。”
不等许琪再说什么,他挂断了电话,并且再次将手机关机。他滑坐在地上,将脸埋进膝盖,巨大的无助感和绝望几乎要将他吞噬。九位数的违约金,如同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林盛的阴影,如同附骨之疽,无处不在。
难道……真的只剩下回到林盛身边这一条路了吗?像他期望的那样,放弃所有尊严和自由,换取苟延残喘?
不。绝对不。
他宁愿死,也绝不会再回到那个恶魔身边。
可是,出路在哪里?
就在他沉浸在绝望中时,客房的门被敲响了。不是季听澜那种直接推门而入的风格,而是象征性地敲了两下。
宋临蹊猛地抬起头,擦掉眼角不自觉渗出的湿意,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请进。”
门被推开,站在门口的却是季听澜的助理,一个叫小柯的年轻男孩,手里抱着一个看起来不小的纸箱。
“宋先生,”小柯的态度有些拘谨,甚至带着几分同情,“澜哥让我给您送点东西过来。”
宋临蹊有些疑惑地站起身:“什么东西?”
小柯把纸箱放在地上,打开。里面是几套崭新的、吊牌还没拆的当季奢侈品牌衣物,一些基础的男士护肤品,还有一部最新款的、未拆封的手机。
“澜哥说您之前的衣服可能不太方便穿出去了,这些是给您准备的日常换洗。手机也是新的,卡已经装好了,用的是……呃,匿名的方式办的。”小柯解释道,语气小心翼翼,“澜哥还说,让您就用这个新手机,旧的……最好别再用了。”
宋临蹊看着箱子里的东西,心情复杂。季听澜……这是在帮他?用这种看似霸道、却考虑周全的方式?
“替我……谢谢他。”宋临蹊低声道。
“好的。”小柯点点头,犹豫了一下,又压低声音补充道,“宋先生,澜哥他……虽然脾气是差了点,说话也不好听,但他其实……心不坏的。您……别太担心。”
小柯说完,像是怕被季听澜发现似的,赶紧溜走了。
宋临蹊看着地上的纸箱,又看了看窗外明晃晃的阳光,心中五味杂陈。季听澜的举动,像是一道微弱的光,照进了他此刻深不见底的黑暗里。但这道光,是救赎,还是另一个陷阱?
他拿起那部新手机,开机。界面干净,通讯录里只存了一个号码,备注是——【债主】。
宋临蹊看着那两个字,一时不知该作何表情。
就在这时,新手机的屏幕突然亮起,【债主】来电。
宋临蹊心跳漏了一拍,迟疑地接起电话。
“收拾一下。”季听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依旧是命令式的口吻,但似乎……没那么冷了,“半小时后出门。”
“出门?”宋临蹊一惊,“去哪里?你不是说……”
“规矩是我定的,我想改就改。”季听澜打断他,语气带着一丝不耐烦,“少废话。穿箱子里那件灰色的卫衣,帽子戴好。我带你去个地方。”
说完,不等宋临蹊回应,便挂断了电话。
宋临蹊握着手机,站在原地,心绪再次被搅乱。季听澜要带他去哪里?难道他不怕被记者拍到吗?还是说……他又有什么新的“游戏”要玩?
尽管满腹疑虑,但一种莫名的、想要抓住这根救命稻草的冲动,还是让宋临蹊按照季听澜的指示,换上了那件灰色的连帽卫衣。卫衣的尺寸很合身,面料柔软舒适,像是特意为他挑选的。他戴上帽子,拉链拉到下巴,大半张脸都隐藏在了阴影里。
半小时后,季听澜开着一辆低调的黑色SUV,停在了公寓楼下。宋临蹊忐忑地坐进副驾驶。
季听澜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递给他一个黑色的口罩。
车子驶出地下车库,汇入车流。宋临蹊紧张地看着窗外,生怕有狗仔队的车子跟上来。但季听澜的车技很好,在市区里绕了几圈,确认没有尾巴后,才朝着一个方向驶去。
最终,车子停在了一个位于老城区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茶舍门口。茶舍环境清幽,私密性很好。
季听澜带着宋临蹊,熟门熟路地走进一个僻静的包间。
包间里,已经有一个穿着西装、戴着金丝边眼镜、看起来精明干练的中年男人在等候。见到季听澜,男人立刻站起身,恭敬地打招呼:“季少。”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全副武装的宋临蹊身上,微微颔首:“宋先生。”
宋临蹊疑惑地看向季听澜。
季听澜拉开椅子坐下,示意宋临蹊也坐,然后才懒洋洋地开口:“这位是张承律师,擅长处理娱乐圈的合约纠纷,特别是……解约官司。”
宋临蹊猛地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季听澜。
季听澜迎上他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残忍的弧度,眼神却锐利如刀:
“不是想解约吗?”
“我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