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时光无人回首》晚风渡寒川

3、朋友的边界线 月考之

　　月考之后，学校的社团招新挤得水泄不通。季凉川抱着一摞作业本从教学楼出来，一眼就看见林野被几个女生围在篮球社的摊位前。
　　林野靠在篮球架上，指尖转着篮球，笑得漫不经心。其中一个女生递给他一瓶水，脸涨得通红，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林野同学，我……我喜欢你。”
　　季凉川的脚步瞬间钉在了原地，怀里的作业本差点滑落。他看着林野挑了挑眉，接过了那瓶水，语气里带着点少年人的痞气：“谢了，不过我现在不想谈恋爱。”
　　女生红着眼跑开了，周围响起一阵哄笑。林野转头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季凉川，冲他挥了挥手：“喂，季凉川！”
　　季凉川像被抓包的小偷，慌忙低下头，快步走了过去，把作业本往他怀里一塞：“你的数学作业，课代表让我带给你。”
　　林野接过作业本，随手扔在摊位上，又把那瓶没开封的水塞给了季凉川：“给你吧，我不爱喝这个。”
　　冰凉的瓶身贴着掌心，季凉川的指尖却烫得厉害。他看着林野又和社团的人说笑起来，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疼。
　　他知道林野会被很多人喜欢，就像知道太阳一定会发光一样。可当这一刻真的发生在眼前，他才发现自己根本没那么坦然。
　　那天放学，季凉川磨磨蹭蹭地跟在林野身后，走了一路，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刚才……那个女生，你认识吗？”
　　林野踢着路边的石子，头也不回地说：“不认识，第一次见。”他转头看了季凉川一眼，笑了笑，“怎么，吃醋了？”
　　季凉川的脸瞬间烧了起来，慌忙低下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哼：“没……没有。”
　　林野笑得更欢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逗你的。”
　　那只手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温度，落在头顶的瞬间，季凉川的心跳几乎停了半拍。他能闻到林野身上淡淡的皂角味，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可他知道，这不过是朋友间的玩笑。
　　他们之间，永远隔着一条叫“朋友”的边界线。
　　后来，那个女生又来找过林野几次，每次季凉川都刚好在场。他看着女生给林野送零食、送笔记，看着林野笑着收下，看着班里的同学起哄说“你们俩真配”，只能站在旁边，假装若无其事地翻着书。

　　有一次自习课，林野把女生送的巧克力推给季凉川：“你吃吧，我不爱吃甜的。”
　　季凉川捏着那块包装精致的巧克力，指尖泛白。他看着林野趴在桌上睡觉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心里像被揉碎了一样疼。
　　他多想告诉林野，他也不想吃别人送的东西。他只想吃林野给的，哪怕只是一颗糖。
　　可他不能。
　　他只能剥开糖纸，把巧克力塞进嘴里，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却苦得他几乎要掉眼泪。
　　那天晚上，季凉川在日记本上写下：
　　他是别人眼里的光，却只把我当朋友。
　　我借着朋友的名义，偷来的那点温柔，连吃醋的资格都没有。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日记本上，字迹被眼泪晕开了一点。
　　后来，那个女生终于放弃了。季凉川看着她哭着把情书扔进垃圾桶，心里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他知道，就算没有她，也会有别人。
　　林野的世界里，从来都不缺喜欢他的人。
　　而他季凉川，不过是众多喜欢他的人里，最不起眼、也最不敢说出口的那一个。
　　那天放学，林野突然勾住他的脖子，笑着说：“以后没人烦我了，季老师，你可得好好管我学习啊。”
　　季凉川的心跳漏了一拍，抬头看着林野的笑脸，轻声说：“好。”
　　他只能这样，借着朋友的身份，守在他身边，看着他被别人喜欢，看着他和别人说笑，看着他离自己越来越远。
　　而他自己，只能站在原地，连说一句“我也喜欢你”的勇气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