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时光无人回首》晚风渡寒川

10、盛夏落幕，终生未讲的喜欢 高考最

　　高考最后一门铃声落下的那一刻，整个城市的蝉鸣骤然炸开。
　　三年高中，就此结束。
　　校门口人山人海，有人拥抱，有人哭，有人尖叫着告别青春。喧闹铺天盖地，唯独季凉川站在人群边缘，安静得像个局外人。
　　他看见了林野。
　　林野被一群兄弟簇拥着，笑得张扬轻松，少年意气在这一刻淋漓尽致。他回头张望过几次，只是随意扫过人群，目光掠过季凉川的时候，没有停留，没有停顿，没有丝毫例外。
　　就像过去三年的每一次一样。
　　季凉川攥紧了书包带，心脏空空落落的，凉得发疼。
　　散伙饭定在当晚。
　　一桌人吵吵闹闹，喝酒说笑，聊未来、聊大学、聊以后要常联系。林野坐在最中间，应付所有人的玩笑，偶尔转头和身边兄弟搭话，从头到尾，没有主动和季凉川说过一句私语。
　　他们明明坐得很近。
　　近到胳膊几乎相抵。
　　却远得像隔着一整个青春。
　　席间有人起哄：“林野、季凉川，你俩三年邻居、三年搭档，感情最好，以后可千万别断联啊！”
　　林野笑着点头，随口应：“肯定不会。”
　　语气坦荡，普通，客套。
　　季凉川低头碰了碰杯里的饮料，没说话。
　　他知道的。
　　所有“不会断联”，都是年少随口的客套。
　　宴席结束，夜色很深。
　　那是他们最后一次并肩走那条走了三年的小区路。
　　晚风依旧，树影依旧，路灯依旧。只是两人之间的沉默，压得人喘不过气。
　　快要到单元楼的时候，林野停下脚步，掏出手机晃了晃：“以后我去南方了，估计很少回来。有空网上聊。”
　　“嗯。”季凉川轻轻应着。
　　他想问一句，你会不会偶尔想起我。
　　想问一句，这三年你有没有哪怕一瞬间，心动过我。
　　想问一句，能不能不要就这样陌生。
　　可最后，他只字未提。
　　所有翻涌三年的爱意、隐忍、委屈、偏执，全部死死压在喉咙里，烂进心脏最深处。
　　有些话，迟了三年，就再也不配说出口。
　　上楼前，林野挥挥手：“走了啊，以后加油。”
　　“你也是。”
　　这是他们高中三年，最后一句对话。
　　没有再见，没有不舍，没有特殊。
　　平平无奇，像每一次普通的放学道别。
　　却成了终生诀别。
　　——
　　暑假过得很快。
　　一开始，他们还有零星的聊天。
　　林野会随口问一句录取结果，季凉川老老实实回复。
　　仅此而已。
　　没有多余问候，没有多余分享，没有多余惦记。
　　后来，林野开始忙着聚会、旅行、迎新、认识新的朋友。
　　消息越来越少。
　　从隔天回，到三天回，到最后，石沉大海。
　　季凉川从来没有主动打扰过。
　　他不敢。
　　他太清楚自己的身份了。只是朋友，只是旧同学，只是曾经帮过他补课的邻居。
　　没有资格纠缠，没有资格惦念，没有资格主动问你为什么不找我了。
　　开学那天，南北两地同时落了秋意。
　　季凉川站在北方高校的校门口，秋风萧瑟，满目陌生。
　　他打开聊天框，看着置顶很久的林野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半个月前。
　　无比冷淡的句号。
　　他看了很久。
　　终于，抬手，取消置顶。
　　没有删好友，没有拉黑。
　　只是安安静静，放回人海里。
　　最彻底的断联，不是删除。
　　是明明好友还在，却从此终生无话。
　　后来的日子，他偶尔会从老同学的朋友圈里看见林野的生活。
　　他在南方晒太阳、打球、笑闹、谈恋爱、拥有崭新又热烈的人生。
　　他的世界越来越热闹，越来越明亮，再也没有一点点属于季凉川的痕迹。
　　没有人再提起他们曾经形影不离的三年。
　　没有人知道，曾经有一个人，用整个青春，偷偷爱他。
　　季凉川再也没有回过那个小区。
　　再也没有遇见过那个少年。
　　春夏秋冬来回更替，无数个日夜辗转。
　　他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那句藏了整整三年的——我喜欢你。
　　爱意始于盛夏，终于盛夏。
　　无人知晓，无人回应，无疾而终。
　　——
　　旧时光里的少年并肩走过一整个青春。
　　却终究，山水不相逢，爱恨两无声。
　　你岁岁风生水起。
　　我终生止于想你。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