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晃洄》苏书珩

4、下雨 作业

　　周末的闲暇时光总是倏忽即逝，恍若一瞬。
　　林知郁踏着清晨的薄雾返校，刚跨入教室门槛，入目的一幕便让他眸色微沉，分外刺眼。
　　前排传来许茗略显无奈的低吼，打破了教室的晨间静谧：“我靠！小段你赶紧起来，压得我手都动不了了！”
　　林知郁缓步上前，目光落过去。只见段抒纬稳稳坐在本该属于许茗的座位上，身形前倾，大半身子都虚虚压在许茗肩头，姿态亲昵又暧昧。
　　他眉眼敛着几分戏谑的凉意，嗓音漫不经心的：“怪不得周末没来找我，原来是忙着陪小段了。”
　　段抒纬连忙直起身姿，微微后撤拉开距离，语气带着几分仓促的辩解，抬手轻拍了拍许茗的胳膊：“别误会，郁哥，我只是没坐稳，凑巧靠到他而已。”
　　许茗顺势甩开被压住的手腕，连忙附和解释：“真不是！我周末没找你，是跟着我妈去医院了。”
　　“哦 ——”
　　林知郁慢悠悠放下肩头的书包，尾音拖得悠长，眼底的调侃意味更浓，故作了然地点头，一本正经地补了句：“没事，不用解释，我嘴严，绝对不跟别人说，你们俩这点小秘密我懂。”
　　话音落下，两人同时一愣，皆是满脸无语。
　　短暂的闹剧落幕，上课铃声准时响起。
　　段抒纬起身回了自己的班级，英语老师秋涵离捧着教案从前门缓步走入教室。
　　林知郁心头骤然一紧，后知后觉地想起一件要命的事 —— 他的英语练习册空空如也。
　　虽说课堂上未必会细致讲解，但秋老师的例行检查从无疏漏。他心头一慌，连忙伸手轻轻戳了戳前排许茗的后背，压低声音急问：“茗子，你英语练习写了没？”
　　许茗回头，一脸生无可恋，用气音回道：“我也没写！正到处借呢！”
　　林知郁瞬间心态崩塌，心底哀嚎一片。
　　完了。
　　这次不仅要挨批，搞不好还要被扣生活费。
　　他视线辗转落在身侧安静端坐的池澈身上，又飞快瞥了眼正在教室另一侧巡查的秋涵离，眼底瞬间蓄满恳切，放软了语气：“同桌，练习册借我抄一下，拜托了……”
　　池澈侧首看他，沉默两秒，没有应声，也没有拒绝。
　　林知郁眨着眼，巴巴地望着他，眼底的期盼直白又真切。
　　片刻的静默后，池澈终究抵不过他这副模样，默然将自己的练习册推到了他桌前。
　　不知为何，看着少年满眼希冀的模样，他心底那道常年冰封的防线，悄然软了一角。
　　“谢谢同桌！”
　　林知郁眼睛一亮，立刻低头俯身，笔尖飞快在纸页上游走，奋笔疾书，争分夺秒地填补空白，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安静的课桌间格外清晰。
　　不过片刻功夫，一道熟悉的身影停在了他的身后。
　　秋涵离的声音淡淡响起，带着几分了然的无奈：“林知郁，这次又打算找什么借口？”
　　上周的练习他便一字未写，秋涵离早已摸清他的小性子，语气添了几分严肃：“要是没写，直接叫家长过来。”
　　林知郁指尖猛地一颤，堪堪写完最后一个单词，强装镇定抬首：“没有老师，我写完了。”
　　秋涵离俯身拿起他的练习册，目光快速扫过纸面，短短五秒，便看穿了这仓促工整、毫无思考痕迹的字迹。
　　她抬眸看向故作从容的少年，轻声出题：“那我考考你，‘自始至终’用英语怎么说？”
　　林知郁：“……”
　　空气骤然安静。
　　他当场卡壳，大脑一片空白，半个单词都憋不出来。
　　秋涵离看着他骤然僵住的神情，早已预料到此般结果，无奈轻叹：“单词抄五遍，看你最近状态看着疲惫，不多罚你，下次记得自觉背诵。”
　　林知郁僵在座位上，哭笑不得，说不清心底是侥幸还是窘迫，只能乖乖应下。
　　白日的喧嚣悄然散尽，暮色浸染整片校园。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落下时，窗外早已细雨连绵，淅淅沥沥的雨声敲打着梧桐枝叶，朦胧了整片夜色。
　　楼道里的学生三三两两撑着伞，结伴穿梭在雨幕中，脚步声、笑语声混着雨声，格外热闹。
　　林知郁站在教学楼门口，望着漫天细密的雨丝，满心懊悔。
　　早上出门时妈妈特意叮嘱带伞，他嫌麻烦随口推脱，如今只能被困在这里。
　　冷风携着雨丝拂面而来，带着深秋的凉意。他正踌躇着，要不要干脆冒雨一路冲回宿舍楼。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浅清冷的嗓音，干净又温和：“要一起吗？”
　　林知郁蓦然回头，撞入池澈澄澈清冷的眼眸里，眼底瞬间漾满惊喜，连忙应声：“好！谢谢！”
　　他心底暗自感慨，原来这位常年高冷寡言的同桌，也并非那般不近人情。
　　抬眸间，视线微微上扬，他才骤然发觉，池澈身形挺拔，竟比自己高出了整整一个头。
　　林知郁心底默默唏嘘：这哥们儿，身高差距也未免太悬殊了……
　　细雨飘摇，两人共撑一伞，并肩穿行在朦胧雨色里，缓缓走回宿舍。
　　今夜留宿的学生寥寥无几，寝室里只余下三人，连同家住偏远、常年住校的凌琛。
　　回到寝室，林知郁快速洗漱完毕，慵懒地瘫倒在床上，点开手机游戏消遣时光。
　　目光无意间扫向桌前，只见池澈端正坐在椅子上，指尖捧着书本，侧脸沉静认真，眉眼间尽是好学生的自律勤勉。
　　林知郁心中暗自赞叹，不愧是常年稳居榜首的学霸，时刻都在静心学习。
　　可下一瞬，他便看见池澈随手拿出手机，屏幕横向摆放，指尖快速敲击屏幕，清晰的游戏音效顺着安静的寝室空气漫开。
　　林知郁：“？？？”
　　我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