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无归处》池渔非鱼

87、故人有点疯 安淼不

　　安淼不经意间的笑在凌靓妍看来便是嘲笑，安淼的言语在凌靓妍看来便是嘲讽。
　　她脆弱的大脑神经崩坏，破防的扑向安淼，试图捂住她的嘴，让她闭嘴。
　　安淼站在原地不动，冷漠地看着朝她扑过来的凌靓妍被霍御潇制服，比霍御潇速度稍慢一点的左君珏立马将她护在身后，警戒地看向凌靓妍。
　　“安淼，你这个贱女人。抢了我男人不说，还把他弄得至今昏迷不醒。你这贱人，你去死吧，你去死吧。”
　　“凌靓妍，别说了。”柯衡制止道。
　　霍御潇闻言皱眉，一把将她推开，离安淼远些。
　　左君珏同样拧紧眉头，厌恶地看向她。
　　“我凭什么不能说，她敢做，我就不敢说吗！就是她，就是因为她，要不是因为她，季哲予能那么对我吗。我和他两情相悦，他还出手救过我，我和他还有一个孩子，那是我们爱情的结晶。”凌靓妍回想着自己心中的美好，想到安淼表情突变，幽怨地瞪向她。
　　霍御潇和左君珏纷纷头皮发麻，充满戒备。
　　“都是因为你，就是你，季哲予就是因为你才这样的。你没和季哲予在一起，他不要你，你活该，你活该……”突然又转为悲伤，带着哭腔道：“季哲予啊，我的季哲予啊。我爱你啊，我爱你啊。你怎么……怎么变成如今这样了，你醒来，醒来好不好！”
　　话说完，便像个孩子委屈的哭了起来。
　　众人见状皆摸不着头脑。
　　唯有安淼冷漠且充满恨意的看向她。
　　听到凌靓妍如此颠倒黑白，安淼恨得咬紧后糟牙。听到后面她对季哲予的痴念与祈求，安淼红了眼，呼出一口气。
　　原本想跟她理论理论的这口气，现下也散了。
　　她突然觉得好累，好无力。
　　要跟凌靓妍一样发疯吗，有什么意义呢！
　　她们都不是小孩子了，争论个对错毫无意义。
　　且她今天身心俱疲，就算有了对错也只是两败俱伤。
　　倒不如趁她头脑还清醒让柯衡带着凌靓妍赶紧滚，永远永远都不要出现在他们面前，永远永远。
　　这次，季哲予不会让步，朵朵更不会。跟着这样的母亲，朵朵能学到什么。
　　“柯衡，带她走吧。答应我的，别忘了！”安淼说完，疲惫的转身想要回去。
　　柯衡望着她点点头，去拽凌靓妍的胳膊。只是刚碰到她的胳膊就被甩开，眼见着她再一次向安淼扑去。
　　“凌靓妍！”柯衡叫道，也是给安淼提个醒。
　　霍御潇一直关注这疯女人的动向，不会让她得逞。
　　“安淼，你给我站住，你别走，你站住。”凌靓妍挣扎，冲安淼大喊大叫。
　　安淼转身冷冷地看向她，慢慢靠近，在大家凝神之时意想不到的甩给她一个大巴掌。
　　“啊。”凌靓妍偏头惨叫，回过神来恶狠狠地看向她：“你敢打我！你敢打……啊！”
　　话没说完，又一巴掌。刚要开口，又一巴掌。再开口，一巴掌；再开口，又是一巴掌……直到打到她血肉模糊，说不出话来，安淼才解气。
　　“怎么，疼吗！跟你对季哲予比起来，这算什么。我好歹没想过打残你，更没想过废你双腿。”安淼说道：“凌靓妍，我对你够宽容了，你不要得寸进尺。”
　　凌靓妍被打得脸颊红肿，嘴角流血，恶毒地看向安淼，却忌惮着这些男人。可她咽不下这口气，故意恶心她。
　　冷哼道：“安淼，你应该感谢我啊！”
　　嗯？安淼微微皱眉。
　　“你应该感谢我，要不是我，你会有如今的成就吗。要不是我，你能和左君珏在一起吗。要不是我，你早就陷入道德的两难境地了。我替你做了选择，你该感谢我啊。你这趟大学上得值，我早就跟你说过，能榜上左家是你的福气，你该牢牢抓住啊。”
　　安淼睁大眼睛盯着她，荒谬地笑了出来。
　　其他人的脸色也都不好看。
　　柯衡不想让凌靓妍继续说下去，上前去扯她的胳膊，强行带她走。
　　“你别拽我。”凌靓妍甩开他，疯狗一般乱咬：“还有你，不过是我养得一条狗，还真把自己当我朋友了。你背后耍阴招，和她一起合伙搞我们家。你，还有你，你们都会遭报应的。”
　　柯衡闻言面无表情，继续拉她，朝手下使了个眼色。手下会意，两人合力试图将疯疯癫癫的凌靓妍拉走。
　　“别拽我，别拽我。我不走，季哲予在这儿，我不走。还有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在哪儿。安淼，安淼，你会遭报应的，你会遭报应的。孩子，我的孩子！”
　　凌靓妍的声音太过凄惨和悲凉，引得一些路人纷纷好奇前来观看。
　　杨予得知消息，手上的事情做完立马赶来，就看到这一幕。
　　弱小的女人凄惨得叫着，被两个大男人不顾意愿的强行拖走。留下的三人无声且冷漠的看着，不知情的还以为安淼他们是坏人。
　　他路过被拖行的凌靓妍，皱眉望着她。又来到安淼他们面前，关切道：“没事吧！”
　　安淼摇摇头，叹息说道：“你看她现在疯成这样……我突然想起来，几年前在路上碰到她，她向我碰瓷的那一次。那一次你是不是想跟我说什么，但我给忘了。”
　　“哪一次？”杨予回忆，想到说：“哦，那一次，有印象。我记得当时他们夫妻两先后晕倒，季哲予身体没什么事就是过劳所致。但是凌靓妍身体不太行，她当时已经服用过大量药物，甚至有违禁品的成分。”
　　“这样啊……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是我疏忽了。要是当时我能有所关注，或许季哲予就不会这样了。”
　　“安淼，不能这么说，也不必谴责自己。谁也想不到后面会发生这些事，天意所为，非人力可改。我们尽可能做好自己能做的事就行。”
　　安淼眨眨酸涩的眼睛，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谢谢！”
　　“没事，快回去歇着吧。你还怀着孕，虽说过了三个月，但还是得小心。”杨予说着，朝左君珏和霍御潇分别使了眼色。
　　两人冲他点头表示感谢，扶着安淼回了病房。他接到一个通知，就先离开了。
　　回到病房安淼望着窗外，对两人说道：“找人看紧医院，不要让凌靓妍靠近。还有朵朵，虽说不打算给她，但到底她是朵朵的妈妈，不管怎样还是要听听孩子的意见。”
　　两人点头，霍御潇说道：“放心吧，我去办！”
　　“嗯，有劳了。”安淼靠在沙发上，无神地望向窗外。
　　“这有什么，是我应该做的。”霍御潇蹲在她面前，摩挲她的手背：“很累吗？”
　　安淼轻轻嗯了一声，“还好吧！”
　　她逞强了。霍御潇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众人陷入沉默。略坐了一会儿，便离开了。
　　回去后，吃完饭。安淼便去了左君珏房间，在他怀里痛哭流涕。
　　左君珏抱着她，感受她身体的颤抖和内心的悲伤，有种有劲没处使的无力感。
　　说起来安淼和季哲予悲剧的造成也有他一份，只是他没有凌靓妍那么光明正大，但本质上两人是一样的。
　　他有想过放手成全他们，要不然也不会逃到国外，一走就是七年。可他还是忘不了她，甚至在听到她没有和季哲予走到最后还感到一丝庆幸。不过中途遇到一个霍御潇他也不在意，毕竟安淼不喜欢他。
　　原本以为两人很快就能在一起，没想到造成如今这局面。利用安淼对他的喜欢博取同情，利用利益和霍家达成一致。
　　看来他也是小人，为了得到安淼，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可是安淼啊，我爱你！我舍不得你，我不愿放手，哪怕你觉得我卑劣，我也不在乎。我爱你，我想要和你在一起。
　　左君珏紧紧抱着她，两颗脑袋靠在一起相互慰籍。
　　霍御潇看着他们心里堵得慌，落寞地悄悄离开。
　　那天后过了两个月不知道是柯衡看住了凌靓妍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安淼几乎遇不到她了。肚子一天天大起来，身体越来越沉，她的重心由外人转向了自己，也就没有闲工夫操那么多心。
　　她跟朵朵说了自己亲生妈妈的事，朵朵到底年龄还小不是很懂，还以为安淼不要她了，闹着哭了好几天，众人也哄了她好几天。后来樊樱和左厉群哄着她出去旅游了，旅游回来送她去上学的第一天放学，被学校告知，朵朵被她妈妈接走了。
　　什么？谁接走的。
　　朵朵平时都是由司机和保姆接上下学，如果安淼去接或者左君珏他们去接都会交代清楚。
　　明明今天安淼没有去接，又是哪个妈妈接走的。
　　她再三和老师确认，猛地想到了凌靓妍，有种不好的预感。
　　左君珏和霍御潇得到消息立马放下手头的工作，把能派的人都派出去找，因此惊动了樊樱和左厉群。
　　左厉群大致了解情况后，加大人力和关系网去找。
　　“别急，很快就会有消息了。”霍御潇开着车，撇到副驾的安淼双手颤抖，一手伸过去安慰道。
　　安淼不停地给柯衡打电话，感受到霍御潇的安慰轻轻嗯了一声。
　　不久柯衡的电话接通了。
　　“凌靓妍在哪儿？”
　　“什么？怎么了？”柯衡疑惑，他刚忙完还不知道什么情况。
　　“你真不知道？”安淼反问。
　　“嗯，到底怎么了？”柯衡接着问。
　　柯衡的语气不像说谎，安淼半信半疑的将情况说给他听。
　　“什么？凌靓妍把朵朵带走了？”柯衡不信似的，立马向下属确认，确认凌靓妍确实不在，偷溜出去了，爆了句粗口，对安淼说：“抱歉，我疏忽了。你等着，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后柯衡吩咐人去找，自己马不停蹄地往安淼这边赶。
　　“看样子是凌靓妍自己跑出来了，可按道理说，她自从出来就没见过朵朵，也不知道朵朵的情况，怎么会如此精准的认出朵朵并将她带走呢？”安淼疑惑。
　　“你别忘了，她是没有见过朵朵，可她身边的人哪个帮她查不到。稍微花点钱贿赂或用柯衡的名义威胁都能得到她想要的。前段时间的风平浪静，如今看来是蓄谋已久了。”霍御潇分析道。
　　安淼觉得有道理，更加担忧起朵朵的安危。可转念一想，她们毕竟是母女，凌靓妍应该不会对朵朵怎么样。下一秒便否定了这个想法，毕竟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想凌靓妍。
　　当务之急还是要找到朵朵，确认她的安危要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众人皆得到一些不痛不痒的消息，可就是没有关于朵朵的。这让安淼更加忧心，甚至肚子都隐隐作痛。
　　霍御潇心疼她，想让她回去躺着，他们去找就好。安淼不乐意，非要亲自确认朵朵安全才放心。霍御潇拗不过她，只好由着她，对她也提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直到夜幕降临，才有人传来在医院看到她们的消息。
　　这还真是灯下黑了。
　　得到消息，众人立马赶去医院。
　　凌靓妍被柯衡带回去，大吵大闹了好几天。柯衡没有那么多时间看顾她，便找了一些人，还有医生好好给她治一治。
　　一开始凌靓妍不从，她始终觉得自己没病，有病的是别人。柯衡和他们是一伙的，找个医生说什么给她治病其实就是为了控制她。
　　她才不信，对医生又踢又咬，赶走了好几个。可柯衡还是不愿意放她出去，渐渐地他没了耐心就给她打镇定剂。
　　凌靓妍怕了，想清楚利弊后便乖了不少。
　　柯衡了解她，才不信她能安分下来，加大人手看着她。
　　在此期间，她威逼利诱得到了女儿的照片和消息。
　　看着照片里那张和季哲予相似的脸，她温柔地摩挲着，不自觉落了泪，将照片牢牢抱在怀里，悲切地呼喊着，季哲予。
　　悲痛大于心疼，仇恨大于理性。
　　如此想着，一个计划涌上心头。
　　她佯装安静，老老实实待了两个月。趁柯衡出差，找准机会在下人的帮助下溜了出去。
　　找到朵朵所在的学校，跟老师说明情况，还搬出了是安淼特意嘱托。老师看着眼前的人和朵朵有几分相似，又信任安淼，给安淼打电话确认没接，又给她发短信告知才将信将疑的把朵朵给了她。
　　可是朵朵谨记大人教的不能随便跟陌生人走，即使那个人认识自己家大人也不行，除非是自己家大人亲口且明确给她说才行。
　　眼前的阿姨她不认识，也没见过。今天妈妈和叔叔们没有跟她和老师讲过，所以她不跟她走。
　　朵朵藏在老师身后，不愿意向前一步。凌靓妍直接黑了脸，将女儿与她不亲近这一行为算到了安淼头上，老师觉得尴尬说了几句缓和气氛的话，她又有其他小朋友需要照顾，实在不能在这边耽搁太久，只好劝朵朵跟着这位阿姨走。
　　老师劝了朵朵很久，朵朵才半信半疑和这位阿姨走了。
　　离开学校后，凌靓妍牵着朵朵，两人都有些拘谨和茫然。朵朵怯怯地看着她，凌靓妍冷漠地望着她。
　　下一秒想到什么，又笑着和她说话，试图拉进距离。
　　血缘这东西是骗不了人的，即使朵朵对这个亲生母亲没什么印象，可就是觉得亲切，没一会儿就和她亲热起来。
　　凌靓妍笑着将朵朵抱在怀里，小孩感受到妈妈的气息，特别依赖的环住她的脖子，亲昵地蹭蹭。
　　她还没有习惯如此亲密的举动，身体一怔，内心感到不适，强行压下这种感觉，在孩子看不到的地方，露出恶毒且得意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