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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异心 我全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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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全程去掉所有比喻、排比,只用平实细腻的白描扩写,保留原剧情、压抑的氛围感和纪念白隐忍卑微的心态,语句自然干净。
在一起之后,陈阿远对纪念白是实打实的好。
夜班食堂发加餐的水煮蛋,陈阿远自己从来不吃,次次都省下来塞给纪念白。纪念白夜里受凉咳嗽,他会抽空走出厂区,去门口的小药店买对症的感冒药。遇上阴雨天,他直接把自己的伞塞到纪念白手里,不等对方推脱,转身就冒雨跑回宿舍。
有一次夜班结束,纪念白发了低烧,浑身发软,躺在床上昏昏沉沉。半夜厂区大门早已锁死,外面黑漆漆一片,根本没有通行的路。陈阿远趁着宿管不注意,悄悄翻围墙出去,跑了很远的夜市小摊,专门买了一碗热馄饨。
他端着温热的碗走到纪念白床边,弯腰轻声说话。
“快吃,吃完出身汗,烧就能退一点。”
滚烫的热气裹着食物的香气扑在脸上,纪念白捧着碗,鼻尖瞬间发酸。他不敢抬头,只能把头压得很低,假装对着碗面吹气,掩住自己泛红的眼眶。
陈阿远就坐在床沿看着他,看他慢吞吞吃了几口,忽然抬手贴了贴他的额头。
“温度降下来一点了,”他语气随意,“明天要是还不舒服,就请假去村口诊所看看。”
陈阿远的手掌宽厚粗糙,常年做工磨出一层厚茧,贴在皮肤上触感很硬。可纪念白很贪恋这份触碰,他只觉得,这是长这么大,别人落在他身上最温柔的触碰。
纪念白把陈阿远对他的每一点好,都牢牢记在心里。
每天睡前躺在床上,他都会慢慢回想一遍。他一直觉得自己运气很差,从小到大没遇到过什么好事,遇见陈阿远,大概是他这辈子唯一的好运。
只是慢慢的,陈阿远对待他的态度,开始变得不一样。不好的时刻越来越多。
最先变的是嘴上的态度。
车间里的工人闲来无事爱开玩笑,总有人打趣陈阿远,问他为什么总围着不爱说话的纪念白转,还私下叫纪念白小哑巴。
每次听见这些话,陈阿远不会帮他辩解,只会顺着旁人的玩笑开口。
“他脑子笨,干活也慢,什么都学不会。我不多盯着,他早就被线长开除走人了。”
这话落在几米开外的纪念白耳里,他手上组装零件的动作顿了一瞬。
他没有抬头,也没有出声,停顿过后,继续手里的活。他一遍遍在心里宽慰自己,陈阿远只是不擅长表达,是在变相帮自己解围,只是说话的方式不好听而已。
可往后的日子里,陈阿远在外人面前,对他的评价越来越随意刻薄。
有人闲聊时,他会随口说纪念白没读过多少书,什么都不懂。会当着众人的面说纪念白性格呆板,待人接物一点灵气都没有,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说话的语气轻飘飘的,完全不在意纪念白就在旁边听着,随口就能把他的短处摆出来让人议论。
只有两个人私下相处的时候,陈阿远又会反过来质问他。
“我在外人面前都尽量帮你圆场,给你留余地,对你够好了,你别总是摆脸色、不识趣。”
纪念白分辨不出真假。
他只摸清了规律,只要自己流露出一点委屈、一点不高兴,陈阿远就会冷下来,连着好几天不搭理他。
那几天里,纪念白整夜整夜睡不着,心里空落落的发慌。他会反复回想自己的言行,不停琢磨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
次数多了,他就不敢再表露任何情绪。不管陈阿远在外人面前怎么说他,他都忍着,再也不敢露出半点不悦。
某天休息的时候,陈阿远忽然随口问起他的家事。
“你爸呢?”
纪念白安静了很久,低声回了三个字。
“不知道。”
“那你妈呢?”
这一次,纪念白沉默的时间更久,久到空气都变得沉闷,他才缓缓开口。
“死了。”
陈阿远追问了一句。
“怎么死的?”
“不知道。”
他没有撒谎。福利院的王院长从来没有跟他细说过细节,只在他很小的时候,平静地告诉他,他的妈妈不在了。这些年他偶尔也会胡乱猜测,心里有很多模糊的念头,却从来不敢往深处想。
陈阿远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听完之后,轻笑了一声,语气很淡。
“你妈是那样的人,你本身也好不到哪去。
说完,他伸手揉了揉纪念白的头发,动作看着亲昵,像是随口调侃的玩笑。
纪念白跟着扯了扯嘴角,笑了一下。他自己也不知道这笑意是什么意味,只是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用这种麻木的笑,盖住所有不舒服的情绪。
当天晚上,两人躺在陈阿远的宿舍床上。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陈阿远忽然漫不经心地开口。
“纪念白,要是你不叫现在这个名字,你想给自己取个什么名字?”
纪念白睁着眼睛看着漆黑的天花板,想了很久。
他想起狭小昏暗的出租屋,想起纪棠,想起那年落在窗台的棠梨花。这些藏在心底、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过的念想,在这一刻悄悄翻涌上来。
他迟疑着,轻声说出了那个独自默念过无数次的名字。
“季思远。”
“你说什么?”陈阿远没听清。
“季思远,”纪念白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四季的季,思念的思,远方的远。”
话音刚落,旁边的人低低笑出了声。
那笑声里带着明显的嘲弄和不以为然。
“什么奇怪的名字,听着别扭又矫情。还不如你现在的名字正常,至少听着不奇怪。”
纪念白彻底闭了嘴,再也没有多说一个字他把季思远这个名字,重新压回了心底最深处,藏得严严实实,再也没有提起过。
从这之后,陈阿远身上慢慢出现了很多细微的变化。
他的手机开始设置密码,以前从来不会避讳纪念白,现在屏幕一亮就会下意识扣住。周末休息的时候,他也常常不回宿舍,只随口说一句有事,一出去就是一整天。
偶尔回来,他身上会带着陌生的味道。不是厂区洗衣粉的味道,也不是男生常有的烟火和烟味,是一种很淡、偏甜的香水气息。
纪念白每次都能准确闻到。
但他从来不问。
他心里隐约清楚发生了什么,却始终不敢开口求证。他太珍惜眼下这点安稳的日子了,哪怕这份安稳早就有了裂痕,他也害怕自己一开口,仅有的一切就会彻底破碎消失。
他很擅长假装看不见、假装不知道。
从小就是这样。
小时候在出租屋里,纪棠接待客人,他就乖乖趴在床底下,屏住呼吸,假装自己不存在,就能躲开所有难堪和痛苦。
现在也是一样。
只要他不去问、不去拆穿,那些藏在暗处的不对劲,就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