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碑文》禾火水禀

5、无

　　霎时，四人都奔至后堂，见到老者，一齐跪下，叫道：“师父！”老人有些苍老的脸上显出和蔼的神色，温声道：“何必如此？你们快快起身。”五人站起身来，一时间都欢喜无限。兰云风和何蓑草忙急着问师父到底怎生变得如此，清如许眼眶中眼泪险些滴了下来，黄歌衣和寒湘婷站在一旁看着，也面露欣喜。那老者面对众弟子的追问，只是笑着不答，待消停下来后，才说道：“你们也都长大了呢，武功也一定高了不少。如今我只怕比不过你们了。”五人都不好意思起来，清如许把头埋的深深的，就连兰云风也不好意思地说道：“不，这都是师父的功劳……”黄歌衣忙道：“师父您这几年来怎么样？身体还好罢？”老者呵呵笑道：“好，当然好，有这么出息的徒儿，我高高兴兴的，身体自然好了。”此言一出，五人又都红了脸。何蓑草转过头去，红着脸，赌气似地道：“师父您也不用天天这么哄着我们，又不是小孩子了，姊妹们都在江湖上闯了不少年头了，都心知一山比一山高……”
　　寒湘婷忙上前一步，问道：“师父，当下危机未解，来龙去脉我们稍后再说，现在您感觉如何？能走吗？”老者笑道：“湘儿，不用着急。只是这里居士邀我喝茶，却给我喝了点让人筋骨无力的水，一时没法恢复。”此言一出，五人都心中一惊。兰云风愕然道：“难道是……亡人散！？”何蓑草快步走到师父跟前，握起手把脉，又查看一番周身经络，退开一步，一手托腮，眉头深锁。寒湘亭问道：“蓑儿，怎么样？”何蓑草缓缓摇头，道：“不好说。周身十二经完好，脉象也没有异常，不像那魔教妖毒。但是真气内力确实被锁住，难以漏出。”说完，停顿一下，又接道：“虽然不是什么厉害的药，但要做到如此无踪无迹，确实稀罕。”说罢，她一边缓缓踱步，一边托腮沉思，嘴中不住念叨着：“醉仙灵芙……悲风清酥……不是……不是……”
　　寒湘婷见何蓑草一时难以解毒，便道：“师父，不如我背着您，我们先离开这是非之地才好，蓑儿也能慢慢调理解药。”此言一出，五姊妹都眼看师父，脸上均露出赞同神色。
　　老者见到五人模样，微微一笑，摇头道：“恐怕不成。因为，她大概不会轻易让开的。”说着，伸手指向院门。五人顺着所指方向看去，只见一个身影站在后院门口，正是那小道僮。

　　五姊妹立刻挡在老者前面，清如许拔剑，黄歌衣抽棒，登时摆出架势。此时夕阳已落，明月未升，道观里一片黑漆，那小道僮站在门口，身影在几点星光中若隐若现。
　　寒湘亭率先上前一步，拱手行礼，手足间竟已将这小小道僮当成同辈看待。寒湘亭朗声说道：“敢问阁下何人？”那小道僮也作了一揖，却不说话。寒湘亭道：“古来君子，自有其礼，如此不言不语为何？光天化日，言行坦荡，何必鬼鬼祟祟，装神弄鬼？现下阁下若让路，那么今日之事我们便翻过了不记，如何？”
　　然那道僮全然无动，一言不发，只是站在原处。寒湘亭又说了几次，那道僮却毫无退让之意。
　　黄歌衣对那道僮装聋作哑早已不耐烦，更何况师父被擒，憋了一口气在心中不得抒发。霎时间，长发飘飘，一道黄影横扫而出，直击道僮。
　　其余四人方叫一声“小心”，忽听得“咚”的一声，长棒忽然凝住不动。众人定睛看时，那道僮手里多了一样黑乎乎的东西，形状似是一把大剑，剑身几乎与他身同长，竟是这怪样兵器挡住了竹棒。
　　黄歌衣竹棒一触，心中微惊，便知端的。出招之时，黄歌衣自己也只用了三分力道，只是想要教训一下这不知好歹的小子，顺带夺路出去。然而此道僮轻轻巧巧一挡，虽然平淡，却已然是高超手法，只有棍棒高手才使得出。毕竟歌衣领带宗门，虽有奇变，变招亦奇速，竹棒绕圈拐回，横在胸前，先封后出，倏忽之间直击道僮下身。这一棒确实用上了十成力道，又是晨钟棒法中的上乘招数，招力圆转，连带一十五般后着。道僮见此棒势猛夹风，后撤半步，沉剑一挑，便将竹棒往外挑去。然那竹棒却顺着剑锋削上，道僮立剑侧身，“当”的一声，黄歌衣只觉虎口一震，竹棒已被封在外门。旁观众人都是心里一惊，十分奇怪，均想：“这一棒削去，照理绝无抵挡之理，这道僮怎地能回剑格挡？”但黑夜之中，并不能十分看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