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碑文》禾火水禀

11、无

　　老婆婆双眉一挑，道：“你不吃可要死了！你自己不知道伤有多重么？”少女却道：“死了就死了，用不着你们救我。”老婆婆怒道：“哪有像你这样轻薄自己性命的？你父母不会伤心的么？你师父不会伤心的么？”少女冷冷地道：“我没父母、师父。”这一句话比先前的话语更加深沉，好似坠入幽暗之中，含着一股淡淡的悲哀。
　　老婆婆住了嘴，沉默一会儿，默默地回身，端起那一碗煎药，转头对兰云风道：“把她嘴巴掰开。”闻此言，兰云风惊道：“婆婆，这，这不太好罢……”老婆婆却瞪了她一眼：“你要她活还是死？”
　　兰云风心中一凛，便道：“好罢。”说着，接过小锅，缓缓靠往少女。少女眼中露出戒备的神色，双手举起欲作格挡，却举到一半又软软地塌了下去。老婆婆笑道：“现在她毫无力气，你想怎么着就怎么着，不用害怕。”兰云风心下好生尴尬，走到少女身旁。少女狠狠地瞪着她。兰云风低声说：“姑娘，冒犯了。”举起小锅一饮，将中药含在口中，左手按住少女双唇，扳住她下巴，不顾她的微弱反抗，嘴对嘴将一碗浓浓的中药尽数灌入她口中。中药喝完，兰云风松开手。少女眼角泛泪，连连咳嗽，瞪了兰云风一眼。
　　老婆婆又递了一碗水给兰云风，兰云风故伎重施，给少女喂了水。老婆婆笑问少女道：“怎么样？毒死你了么？”少女转头不答。原来这草药甚是对症，少女被迫喝下后便感身体大为受用。但她性子孤傲，不愿承认自己实已受惠。老婆婆看出这一点，故意如此逗她，又问兰云风道：“你呢？感觉怎样？”兰云风回忆着少女嘴唇的触感，未经思索便道：“嗯，我很喜欢……”话一出口，才惊觉失言，忙红着脸道：“不，那个，我不是这个意思……”心里斟酌该如何言语，慌乱转头看时，却见少女低了头，脸上闪过淡淡的红晕，像一片红霞滑过苍白的皑雪。
　　老婆婆收起小锅，布满皱纹的脸上洋溢着笑意。她本来一副丑陋模样，此刻却显得年轻了，仿佛一个普通的老奶奶。老婆婆对二女说道：“你们俩，好好儿在这儿休息，别乱跑动。”说罢，走出屋子，木门吱吱呀呀地作响。木屋又落入静寂中，只有淡白的阳光静静漂浮，好像一尾温顺的鱼。兰云风偷偷那余光瞅着少女，一双明亮的眼眸映入瞳中——不想她和少女的目光撞了个满怀。兰云风“唰”的一下通红了脸，连忙移开目光，装作什么也没发生，东看看西瞧瞧。这木屋一丈见方，很是狭小，只一张矮木桌，一铺棉花被，一架子的杂物什，还有堆垒在墙边的瓶瓶罐罐。木墙壁几乎被霉苔覆盖，那柄黑剑安安静静地靠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