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天台的风好大 顾延在天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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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延找了江眠整整一周。
他动用了家里的关系，查了监控，问遍了所有他们曾经有过交集的地方。最后，线索指向了这栋废弃的旧教学楼。
这里是江眠以前最喜欢躲着哭的地方。
顾延冲上天台的时候，肺叶子都在疼，喉咙里全是铁锈味。
天台上风很大，吹得顾延的校服外套猎猎作响。
江眠就站在围栏边上，背对着他。那只缠着纱布的手搭在生锈的铁栏杆上，单薄的背影在灰蒙蒙的天空下，像一张随时会被风吹走的纸。
“江眠！”
顾延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他不敢跑过去，生怕一点动静就会让那个人掉下去。
江眠没回头，也没动。
“下来。”顾延往前挪了半步，声音颤抖着，试图用命令的语气掩饰内心的恐惧，“我让你下来！谁准你爬那么高的？”
江眠终于动了动。
他缓缓地侧过脸，视线落在远处的废墟上。那里正在拆迁，尘土飞扬。
“这里能看到我家。”江眠开口了，声音被风吹得破碎，“以前被打了，我就在这儿看那扇窗户。那时候我想，要是能飞下去就好了。”
“别说了！”顾延的眼泪瞬间飙了出来，他胡乱地抹了一把脸，“有什么好看的？那种破房子，那种烂地方，以后我带你住大别墅！我给你买最好的房子！你下来，只要你下来，我什么都答应你！”
顾延往前走了一步，双手伸着，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流浪猫。
“江眠，求你了，别干傻事。”
江眠转过头，看向顾延。
那双眼睛还是那么平静，平静得让顾延心慌。没有恨，没有爱，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
“顾延。”江眠叫了他的名字。
“哎！我在！”顾延猛地点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我在，我一直都在。”
“你知不知道，”江眠顿了顿，看着自己那只受伤的手，“人死的时候，血是什么颜色的？”
顾延僵住了。
“刚开始是红的，很鲜艳。后来就变黑了，像垃圾一样。”江眠淡淡地描述着，仿佛在说别人的事，“那时候我就想，要是有一天我流干了血，你会不会觉得恶心？”
“我不觉得！我永远不会觉得你恶心！”顾延几乎是吼出来的，他膝盖一软，直接跪在了粗糙的水泥地上，“以前是我不对，我混蛋！我那时候眼瞎！江眠，你打我，你骂我，你怎么对我都行，但你别跳……求你了……”
顾延跪着向前挪了两步，双手死死地抠着地面，指节磨破了皮，渗出血丝。
他这辈子没求过人，这是第一次。
江眠静静地看着跪在地上的顾延。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连正眼都不屑于看他的大少爷，此刻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跪在他面前。
风吹起江眠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双死寂的眼睛。
“顾延。”
“嗯？”
“你袖口上，”江眠的目光落在顾延的袖口，那里沾了刚才跪地时的灰尘，“又脏了。”
顾延猛地低头看自己的袖口。
那里确实有一块灰渍。
但他不在乎！他现在只在乎江眠能不能活下去！
“脏就脏了！我不洗了！我以后再也不洗了！”顾延哭喊着，想要去抓江眠的裤脚，“你别管袖口了，你看看我好不好？江眠！”
江眠轻轻叹了口气。
那口气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在顾延的心尖上，却压垮了他最后一根稻草。
“风好大啊。”江眠没有看顾延，而是转过头，重新面向那片深渊，“吹得我头疼。”
话音刚落，江眠抬起了脚。
那只脚轻轻地从围栏内迈了出去。
顾延的瞳孔瞬间放大到极致，心脏停止了跳动。
“江眠——！！！”
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划破了天空中。
顾延像疯了一样猛扑过去，在那只脚即将踏空的瞬间，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脚踝。
身体下坠的重力瞬间传来，顾延整个人被拖到了天台边缘，半个身子悬空。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着那只脚踝，嘶吼道：“我抓住你了！江眠！我抓住你了！别动！别动啊！”
江眠的身体挂在半空中，校服上衣被风吹得鼓胀起来。
他没有挣扎，也没有喊叫。
过了很久，久到顾延觉得自己胳膊快要断了的时候，江眠的声音从下面幽幽地飘了上来：
“顾延。”
“我在！我在！”顾延哭得面目全非。
“你抓得住吗？”
顾延死死咬住牙，牙龈都渗出了血：“抓得住！死都抓得住！你不准放手！不准！”
江眠没再说话了。
他就这样静静地挂在七楼的高空，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被顾延用一只手，死死地拽在这人间炼狱里。
天台上的风，还在呼啸。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天台的风好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