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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蚀骨依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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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像一块浸透浓墨的绒布,沉沉压在临江壹号顶层复式的落地玻璃窗上。江风卷着晚秋的湿冷,拍打在玻璃外壁,发出沉闷的簌簌声响,屋内却恒温二十四度,暖融融的气流裹着一室清苦的药香,牢牢困住房间里的两个人。
苏清砚蜷缩在宽大的丝绒沙发角落,单薄的白色家居服松松垮垮挂在身上,衬得肩脊线条嶙峋。他后背抵着冰凉的大理石窗台,指尖死死攥着沙发深色抱枕的边角,指节用力到泛出青白,下颌绷成一道锋利冷硬的弧线,长长的睫毛垂落,掩住眼底翻涌的屈辱与憎恶。
距离上次服下那枚白色药片,已经过去三十七个小时。
最初只是轻微的心慌,指尖发麻,他只当是连日闷在别墅里心绪郁结,强行压下不适感,甚至暗自庆幸,总算摆脱了那东西的控制。可随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潜藏在血肉里的渴求如同破土而出的藤蔓,疯狂缠绕啃噬他的四肢百骸。
骨头缝里像是灌满了冰水,一阵接一阵的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窜,明明室温温暖,苏清砚却控制不住地浑身发抖,细密的冷汗浸透了内搭布料,黏腻地贴在皮肤上,难受得他生理性反胃。胃里一阵阵翻江倒海,喉咙涌上酸涩的腥气,他偏过头干呕两声,却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空荡荡的绞痛持续拉扯着腹腔。
最折磨人的是神经深处的空洞。
像是灵魂被生生挖走一块,无边无际的烦躁、恐慌、低落轮番侵占他的意识。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那枚药片入口时微凉的触感,吞下后转瞬席卷全身的松弛暖意,所有紧绷、痛苦、恨意都会在药效里暂时消散,只剩下安稳平和。
他痛恨这份依赖,痛恨制造这份依赖的男人,可身体的本能不会说谎。
门锁传来轻微转动的声响,低沉厚重的脚步声穿过玄关,踏过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一步步靠近客厅。苏清砚浑身猛地一僵,颤抖的指尖收紧,抬眼看向来人,眼底瞬间凝上一层冰冷刺骨的寒霜。
陆沉渊站在客厅玄关,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手工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臂弯,衬衫领口松垮解开两颗扣子,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男人身形高大挺拔,眉眼深邃锋利,鼻梁高挺,薄唇天生带着几分凉薄,周身自带久居上位的压迫气场,仅仅站在那里,就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凝滞下来。
他刚结束一场横跨三个城市的跨国会议,推掉了后续所有应酬,马不停蹄赶回这里。下车时外面还落着细雨,肩头沾了少许细碎水雾,可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自进门起就牢牢锁在沙发角落的青年身上,里面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有心疼,有焦灼,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
陆沉渊缓步走到沙发前,居高临下地垂眸看向蜷缩一团、浑身颤抖的苏清砚,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又撑着不肯吃药?”
这话像是一根点燃的引线,瞬间引爆苏清砚压抑了数十小时的怒火。他猛地抬起头,眼底布满红血丝,往日干净清透的眼眸此刻盛满戾气与厌恶,嘴唇因为长时间发抖泛着惨白,一字一顿,声音嘶哑破碎:“陆沉渊,你还要囚禁我到什么时候。”
青年的嗓音本是温润悦耳,此刻却因为戒断反应带来的虚弱,透着摇摇欲坠的破碎感,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陆沉渊沉默片刻,弯腰将臂弯的西装外套放在一旁茶几,修长骨感的手指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个小小的白色药瓶,透明瓶身里静静躺着数十枚白色圆片,灯光落在药片表面,折射出冰冷的微光。
药瓶放在茶几上,发出轻细的碰撞声,那声响落在苏清砚耳中,却如同惊雷。他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身体,后背死死抵住冰冷窗户,像是在躲避什么洪水猛兽。
“吃一片,难受就会消失。”陆沉渊的语气放得很轻,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受伤的野兽,“清砚,别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我不吃。”苏清砚死死咬住下唇,尝到口腔里淡淡的血腥味,才发现自己用力咬破了唇瓣,“陆沉渊,你用这种下作的药物困住我,到底觉得很有意思吗?”
他还记得两人初识的时候,全然不是这般光景。
半年前,一场行业峰会,他作为国内顶尖心外科代表出席,陆沉渊则是那场峰会最大的投资方。初见时彼此惺惺相惜,陆沉渊欣赏他手术刀下的沉稳冷静,欣赏他一身傲骨,不攀附权贵;苏清砚也承认,陆沉渊身上成熟强大的气场,不经意间牵动过他的心弦。
那段时间的相处是难得温柔的,陆沉渊会推掉繁杂工作,专程来医院楼下等他下班,会记得他不吃香菜,记得他偏爱微苦的蓝山咖啡,会在他做完长达十小时的手术疲惫不堪时,安静守在休息室门外,不打扰,只默默等候。
苏清砚沉寂多年的心,难得泛起涟漪。他甚至认真思考过,要不要放下心底所有顾虑,试着和这个强大偏执的男人走下去。
可慢慢的,他察觉到陆沉渊深入骨髓的控制欲。
不允许他深夜做手术加班,不允许他和科室男同事多说几句话,偷偷翻看他的手机聊天记录,甚至动用自己的人脉,暗中调查他身边所有往来的人。
苏清砚骨子里是极度向往自由的人,行医救人是他毕生追求,他无法接受自己的人生被旁人牢牢掌控。两人爆发过数次争吵,每一次争执过后,陆沉渊只会暂时收敛,没过多久便故态复萌。
失望积攒到顶峰时,苏清砚悄悄订好了去往南方小城的机票,打算暂时离开这座城市,和陆沉渊斩断这段纠缠不清的关系,重新回归平静的手术生活。
他自以为计划周全,却还是被陆沉渊提前察觉。
那天夜里,陆沉渊找到他租住的公寓,眼底翻涌着近乎疯狂的恐慌,死死攥住他的手腕不肯松开。苏清砚态度坚决,明确告知对方自己想要离开,就在他准备收拾行李出门的瞬间,陆沉渊忽然从口袋里拿出那瓶白色药片,哄骗他说是安神助眠的特效药,缓解连日争吵带来的失眠。
彼时苏清砚心烦意乱,确实多日辗转难眠,没有多想,就着温水吞下了第一片。
最开始几日没有任何异样,只觉得睡眠安稳,情绪也不易躁动。直到连续服用半月,他偶然忘记吃药,当天夜里便整夜无法入睡,心悸手抖,情绪低落暴躁,起初他只以为是心理作用。
直到一次他刻意停药观察,强烈的戒断反应汹涌而来,浑身酸痛,幻觉丛生,那一刻他才猛然惊醒,这根本不是什么安神药,是能让人产生极强生理与心理双重依赖的特制药剂。
苏清砚瞬间明白了陆沉渊的心思,对方想用药物制造依赖,以此捆住想要逃离的自己。
巨大的背叛感和屈辱感席卷了他,他和陆沉渊大吵一架,砸碎了房间里所有能触碰的器物,扬言要报警揭发他。可陆沉渊却强硬地将他带到这间临江顶层复式,收走了他的手机、身份证、银行卡,切断他和外界所有联系,将他软禁在此。
“下作?”陆沉渊听到这两个字,漆黑眼眸里掠过一丝暗沉,他往前踏出一步,高大的身影笼罩住沙发上单薄的青年,阴影将苏清砚整个人包裹在内,“如果不用这个办法,你早就收拾东西消失得无影无踪,是不是?”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藏着难以掩饰的不安,只有苏清砚能听出那层平静外壳下的恐慌。
苏清砚抬眼瞪他,眼眶通红,浑身抑制不住地发抖,一半是药物渴求带来的生理痛苦,一半是难以压制的愤怒:“所以你就有资格毁掉我的身体,剥夺我的自由?陆沉渊,你这不是喜欢,是占有,是自私!”
“我只是不想失去你。”陆沉渊垂眸,视线落在青年泛白颤抖的唇瓣上,眼底闪过一丝心疼,他伸出手,想要触碰苏清砚的脸颊,却被对方狠狠挥手打开。
“别碰我。”苏清砚偏头躲开他的触碰,手臂挥动的幅度太大,牵扯到浑身酸痛的筋骨,一阵眩晕袭来,他眼前发黑,险些从沙发上滑落,下意识伸手扶住沙发扶手,指尖力道不稳,指腹擦过冰冷实木,留下几道浅浅划痕。
剧烈的眩晕过后,更深一层的药瘾渴求席卷上来,心脏疯狂擂动胸腔,像是要冲破肋骨束缚,四肢发软无力,心底那股空洞的渴望无限放大,脑海里不断回荡着药片入喉的暖意。
理智还在拼命抗拒,可身体已经率先做出渴求的反应,他控制不住地望向茶几上那瓶白色药片,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
陆沉渊将他所有细微的变化尽收眼底,看着青年眼底挣扎、渴求、憎恶交织的复杂神色,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手掌紧紧攥住,密密麻麻的疼顺着血管蔓延至四肢。
他何尝不知道自己做得过分,何尝不清楚这种药物长期服用会损伤苏清砚的神经系统,可当初得知苏清砚打算一走了之的时候,巨大的恐慌冲昏了他的头脑。
自幼的成长环境造就了他极端缺乏安全感的性格,父母早早离异,各自组建家庭,从小到大没有谁真正在意他的情绪,偌大的别墅永远只有他一个人。遇见苏清砚之后,这个温柔又坚韧的青年,是他灰暗人生里唯一的光亮,他不敢想象,失去这束光之后,自己会变成什么模样。
恰好那时合作多年的制药厂负责人找到他,带来这款特制镇静药剂,声称可以稳定人的情绪,弱化逃离的念头。那人巧舌如簧,说只是短暂稳住苏清砚,等两人彻底解开误会,便可以慢慢断药。
被恐慌蒙蔽双眼的陆沉渊信了这番说辞,才有了后来这一连串无法挽回的错事。
看着苏清砚日复一日在药物依赖里挣扎,清醒时恨他入骨,瘾发时又只能无助向他求取药片,陆沉渊每一夜都辗转难眠,无尽的悔恨啃噬着他的内心。他无数次想要彻底销毁所有药物,陪着苏清砚熬过痛苦的戒断期,可只要一想到戒断过程里苏清砚会承受撕心裂肺的痛苦,想到青年会不会在戒断完成后毫不犹豫彻底离开自己,那股潜藏心底的恐惧便会再次冒头,让他迟迟无法下定决心。
两人就困在这样扭曲的循环里,日日拉扯,彼此折磨。
“难受成这样,何必硬撑。”陆沉渊再次拿起茶几上的药瓶,拧开银色瓶盖,倒出一枚洁白药片放在掌心,指尖捏着一片温水浸湿的棉片,递到苏清砚面前,“吃了它,今晚好好睡一觉,好不好?”
温热的药片躺在男人骨节分明的掌心,在暖黄灯光下格外显眼,像是一剂诱人的毒药,时时刻刻引诱着濒临崩溃的苏清砚。
青年死死盯着那枚药片,牙齿用力磨着下唇,口腔里的血腥味越来越浓重。理智告诉他绝对不能妥协,一旦吃下,之前三十多个小时的忍耐全部付诸东流,他只会再次陷入蚀骨的依赖里,永远无法挣脱陆沉渊的禁锢。
可身体里翻涌的渴求不会骗人,浑身骨头像是被拆开重组,一阵阵刺骨酸痛蔓延开来,视野开始出现细碎的黑影,耳边响起嗡嗡的耳鸣声,心底的恐慌和空虚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眼泪不受控制地漫上眼眶,顺着眼角滑落,砸在浅色家居服布料上,晕开一小片深色水渍。
“我说了,我不吃。”苏清砚的声音带上浓重哭腔,脆弱得一触即碎,他偏过头,刻意避开陆沉渊掌心的药片,肩膀控制不住地耸动,压抑的呜咽声从喉咙里溢出,“你放我走,陆沉渊,求你放我走……我再也不想看见你,再也不想碰这种药。”
看着青年落泪的模样,陆沉渊的心像是被利刃狠狠划开一道口子,疼得他呼吸一滞。他收回拿着药片的手,将药片重新放回药瓶,随手拧紧瓶盖放在一旁,弯腰坐到沙发边缘,和苏清砚拉近距离。
“我不能放你走。”陆沉渊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难以言说的疲惫,“清砚,只要你留在我身边,我什么都可以依你,你想要重新回医院做手术,想要出门散心,想去任何地方,我都陪你,唯独离开我这件事,我不能答应。”
“用药物换来的陪伴,你觉得有意义吗?”苏清砚抬起布满泪痕的脸,眼底满是失望,“陆沉渊,你明明知道我骨子里最厌恶被人束缚,你却偏偏用最卑劣的方式锁住我,你根本一点都不懂我。”
“我懂。”陆沉渊微微俯身,视线与他平齐,漆黑眼眸里清晰倒映出青年哭泣的模样,“我懂你向往自由,懂你热爱手术台,懂你不喜欢被人管控。可我更清楚,一旦放开手,你不会再回头。”
幼年长久的孤独已经刻进他的骨髓,他承受不住再次失去唯一珍视之人的后果,哪怕手段偏激伤人,他也不敢冒这个风险。
两人之间陷入长久的沉默,只有苏清砚压抑不住的细微啜泣声,还有窗外江风拍打玻璃的声响,在安静客厅里缓缓回荡。
戒断反应还在持续加重,苏清砚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浑身的冷意越来越重,双手抱住自己的肩膀不停发抖,视线时不时发黑,耳边的耳鸣声此起彼伏,心底那股想要药片的渴望几乎要压过所有理智。
他拼命抵抗着这份本能的渴求,将脸埋进膝盖,双手死死抱住小腿,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眼泪源源不断滚落,浸湿了膝盖处的布料。
陆沉渊安静坐在一旁,没有再逼迫他吃药,只是目光一刻不离落在青年单薄的背影上,眼底的心疼与悔恨几乎要溢出来。他清楚戒断的滋味有多难熬,光是看着苏清砚此刻痛苦不堪的模样,他心里就已经如同刀割。
良久,陆沉渊起身,走到厨房倒了一杯温热蜂蜜水,重新走回客厅,将水杯轻轻放在苏清砚手边的茶几上。
“先喝点温水,缓解一下反胃。”他放柔声音,语气里带着难得的退让,“如果你实在不愿意吃药,我不逼你。只是清砚,不要硬扛,撑不住了随时和我说。”
苏清砚埋着头,没有抬头看他,也没有触碰那杯蜂蜜水,肩膀依旧不住颤抖。
陆沉渊见状,没有再多言语,只是安静坐在沙发另一侧,隔着一小段距离陪着他。偌大的客厅里,两个人各自怀揣心事,一个满心恨意与挣脱的念头,一个满是偏执占有与无法言说的悔恨,被一瓶小小的药物牢牢捆绑在一起,陷入无边无际的互相折磨。
夜色愈发深沉,窗外的江水泛着暗沉的波光,城市楼宇的灯火次第熄灭,整座城市慢慢陷入沉睡,唯有这间顶层复式,还笼罩在压抑窒息的氛围里。
苏清砚的戒断反应没有丝毫好转的迹象,时间越久,身体的痛苦就越强烈。他渐渐控制不住自己的动作,双手无意识地抓挠手臂皮肤,很快白皙的小臂上多出数道浅浅红痕,心底那股对药片的渴求几乎快要冲破最后的理智防线。
他清楚地感知到自己正在一点点妥协,这份认知让他更加憎恶自己,憎恶眼前制造这一切的男人。眼泪模糊视线,他透过朦胧水雾,看向身侧沉默静坐的陆沉渊,心底升起无尽的悲凉。
他曾经以为,自己遇见了难得契合的人,却没想到这份相遇,最终会演变成一场依靠药物维系的囚笼爱恋。蚀骨的药物依赖缠绕血肉,两人之间积攒的误会、怨恨、偏执层层堆叠,将彼此困在这间奢华却冰冷的别墅里,看不到尽头。
陆沉渊察觉到青年抓挠手臂的动作,目光落在那些红色抓痕上,眉头紧紧蹙起,下意识伸手抓住苏清砚胡乱动作的手腕。
苏清砚浑身一颤,像是被灼烧一般用力挣扎,想要甩开他的桎梏,可此刻身体虚弱无力,根本挣脱不开男人有力的手掌。
“别伤害自己。”陆沉渊的声音带上一丝严厉,手上力道放轻,却没有松开他的手腕,“难受可以冲我发火,摔东西,骂我,都可以,不要拿自己出气。”
“放开我。”苏清砚挣扎的力气越来越弱,眼泪混着浓重的疲惫滑落,意识已经开始飘忽,心底那股对药物的渴望达到顶峰,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再次飘向茶几上的白色药瓶,嘴唇微微翕动,几乎要脱口而出讨要药片。
理智死死拉住他的喉咙,硬生生将那句渴求的话语压了回去,可身体的诚实反应骗不了任何人。
陆沉渊清晰捕捉到他看向药瓶的视线,心底五味杂陈,既有一丝隐秘的如愿,更多的却是浓烈的心疼。他缓缓松开苏清砚的手腕,重新拿起那枚药片,递到青年面前,声音温柔得近乎哄诱:“就吃一片,吃完好好休息,等你身体舒服了,我们好好谈一谈,好不好?”
温热的药片近在眼前,那股潜藏在血肉里的渴望瞬间爆发,苏清砚的视线死死黏在那枚白色药片上,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前倾,理智在汹涌的生理渴求面前摇摇欲坠。
他看着陆沉渊深邃温柔的眼眸,看着对方掌心那枚诱人的药片,过往的甜蜜、后来的囚禁、药物带来的屈辱、戒断蚀骨的痛苦,所有画面在脑海里飞速交织碰撞。
一边是尊严与自由,一边是即刻消散的剧痛,天平在心底剧烈摇晃。
窗外的江风再次呼啸而起,拍打落地窗发出沉闷声响,屋内暖黄灯光落在两人身上,勾勒出彼此纠缠、无法挣脱的轮廓。苏清砚的眼泪还在不停滑落,颤抖的指尖缓缓抬起,朝着那枚白色药片,慢慢伸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