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命中命中》苏沐眠

9、 春季赛首秀·心跳 春季赛

　　春季赛开幕战，LH对阵去年的联赛亚军——RW战队。
　　赛前一周，顾云飞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
　　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兴奋。
　　那种兴奋像一把火，从胸腔烧到四肢百骸，烧得他整晚整晚地睡不着觉。
　　他翻来覆去地想——LPL的舞台，他终于站上去了。
　　四年前，他在青训营的时候，教练问他目标是什么，他说：“打LPL。”
　　教练笑了，旁边的人也笑了。
　　一个青训营的辅助选手，天赋不算顶尖，操作不算最好，连排位分都不够看，凭什么打LPL？
　　后来他打了LSC，打了LDL，一路跌跌撞撞，始终够不到LPL的门槛。
　　每一次他觉得“这次应该可以了”，命运就会给他一巴掌，把他打回原形。
　　但现在，他终于站在了这里。
　　比赛当天，上海东方体育中心，一万两千个座位座无虚席。
　　顾云飞从选手通道走出来的时候，被满场的声浪震了一下
　　欢呼声、加油声、应援棒的敲击声混在一起，像一堵音墙迎面扑来。
　　他深吸一口气，走向比赛席。
　　江枫走在他前面，步伐不紧不慢。
　　走到舞台中央的时候，江枫突然放慢了脚步，等顾云飞跟上来，然后伸出手，不动声色地握了一下顾云飞的手腕。
　　只有两秒。
　　但顾云飞觉得那两秒像被拉长了十倍。
　　江枫的手指扣在他腕骨上，温热的，有力的，带着一种不言而喻的承诺
　　我在，别怕。
　　然后江枫松开了手，走向自己的位置，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顾云飞坐到自己的座位上，调试设备。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怕，是肾上腺素的副作用。
　　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放在键盘上，闭上眼睛。
　　三秒后，他睁开眼，眼神变了。
　　那种焦躁不安的神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冷静的、专注到近乎冷酷的平静。
　　他在次级联赛磨练了四年的东西，在这一刻全部调动了起来
　　不是天赋，不是操作，而是无数次失败之后练出来的、对比赛近乎本能的掌控力。
　　第一局，LH蓝色方，对面RW红色方。
　　Ban/Pick阶段，江枫的声音在语音里响起，一如既往的平静：“Fly，你觉得对面会拿什么辅助？”
　　顾云飞看着对面的Ban位，脑子里飞速运转。
　　RW的辅助选手ID叫“Kitten”，以游走型英雄著称，招牌是锤石和派克。
　　顾云飞看过他过去一年的比赛录像，对他的英雄池和打法习惯烂熟于心。
　　“他们会拿锤石，”顾云飞说，“Kitten最近三天排位一直在练锤石，胜率百分之七十三。但他有一个毛病，他的锤石喜欢在五分钟的时候游走中路，我们可以在那个时候反打。”
　　江枫“嗯”了一声，然后对教练说：“拿塔姆。”
　　教练犹豫了一下：“塔姆？我们准备的不是这个体系——”
　　“拿塔姆。”江枫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置疑。
　　教练看了一眼顾云飞，又看了一眼江枫，最终点了头。
　　游戏开始。
　　顾云飞的塔姆，浪浪的卡莎，对线对面Kitten的锤石和ADC女警。
　　女警前期手长，卡莎手短，理论上对线会被压得很惨。
　　但顾云飞没有让这种事情发生。
　　他用塔姆的W技能一次次吞掉浪浪，帮他规避掉锤石的钩子和女警的消耗。
　　浪浪的补刀不仅没落后，反而因为顾云飞的保护吃了几个对面失误的兵，反超了五刀。
　　第五分钟，顾云飞在地图上ping了一个信号。
　　Kitten的锤石果然从下路消失了，往中路方向去了。
　　“花狸，退。”顾云飞说。
　　花狸的辛德拉立刻后退，退回塔下。
　　三秒后，Kitten的锤石从河道草丛里探出头来，钩子出手…空了。
　　花狸早就退到了安全位置。
　　与此同时，顾云飞的塔姆和浪浪的卡莎在下路疯狂推线。
　　Kitten不在，对面女警一个人守不住，被推掉了一层塔皮。
　　第一波交锋，LH小赚。
　　第十分钟，对面打野抓下。
　　四个人包下路，对面中单也来了，五个人把顾云飞和浪浪堵在塔下。
　　浪浪说“撤”，顾云飞说“能打”。
　　语音里沉默了一秒。
　　“打。”江枫说。
　　他的盲僧从野区穿墙而来，一脚天音波踢中对面辅助，二段Q跟进，大招猛龙摆尾，一脚踢飞了对面三个人。
　　顾云飞的塔姆闪现上去，W吞掉了对面的ADC，浪浪的卡莎进场收割。
　　团战打完，一换四，LH大获全胜。
　　全场沸腾。
　　解说的声音从音响里炸开：“Maple这个回旋踢！我的天！Fly的塔姆吞得也恰到好处！这两个人的配合像是用了同一个大脑在思考！”
　　第二局，第三局。
　　LH 3:0 横扫RW，干净利落。
　　第三局结束的时候，顾云飞摘下耳机，场馆里的欢呼声像潮水一样涌进来。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屏幕上大大的“胜利”两个字，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他赢了。
　　他的第一场LPL比赛，赢了。
　　浪浪从旁边走过来，一巴掌拍在他背上，拍得他差点趴到键盘上：“小霉星，打得不错！”
　　顾云飞被拍得龇牙咧嘴，但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花狸从另一边扑过来，想抱他又不好意思，最后只是用力地握了一下他的手，说了一句“Fly哥你太强了”。
　　猛男走过来，没说话，但竖了个大拇指。
　　然后江枫过来了。
　　他没有拍顾云飞的背，没有握手，没有拥抱。
　　他只是走到顾云飞面前，看了他一眼，然后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只有顾云飞一个人听见：
　　“第一场。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顾云飞点头：“我知道。”
　　江枫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弧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几乎可以算是一个笑了。
　　然后他转身走向选手通道，背影挺拔，步伐坚定。
　　顾云飞跟在他身后。
　　走进选手通道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舞台。
　　灯光还亮着，观众还在欢呼，但那些已经不属于此刻的他了。
　　属于此刻的他，是走在前面的这个人，和这个终于开始属于他的地方。
　　赛后采访，记者问江枫：“今天Fly选手的表现非常亮眼，拿到了第一个LPL的MVP。作为队长，你对他今天的表现满意吗？”
　　江枫看着镜头，表情很淡。
　　“不满意，”他说，“他还可以更好。”
　　记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对队友要求真高啊。”
　　江枫没有笑。
　　“他值得更高的要求。”他说。
　　这条采访片段被剪成了短视频，当晚就在电竞圈刷屏了。
　　评论区里，有人说江枫太严格，有人说这是PUA，还有人说
　　“Maple说Fly值得的时候，那个眼神，根本不像在看队友好吧？”
　　这条评论的点赞数，超过了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