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寻梦》俞婉沫子

4、一寸痴心笑场

　　晨间薄雾被初升朝阳揉散，金红晨光翻越教学楼顶层琉璃檐角，顺着长廊玻璃窗斜斜切进高二（七）班教室。早读铃刚刚敲过第三声，琅琅背书声此起彼伏填满整间教室，书页翻动的哗啦声响掺着窗外枝头雀鸣，勾勒出高二寻常又鲜活的晨间光景。白妤念端坐在靠窗课桌内侧，手肘抵着桌面，表面低头捧着语文课本，目光却压根没有落在印满古诗文的纸页上，视线隔着薄薄书页缝隙，黏在身侧同桌许眠的侧颜之上，满腔深藏的缱绻深情，顺着眼底细碎柔光悄悄漫溢。

　　许眠一身平整蓝白校服，袖口一丝不苟挽至小臂中段，乌黑碎发被晨光镀上一层浅暖金边，身为全班执掌课业的学习委员，他正垂首清点昨夜收齐的各科作业，指尖捏着黑色签字笔，在登记册上规整勾画记号，眉骨利落，下颌线条干净利落。在校的他永远恪守学委本分，待人处事温和妥帖，收作业、整理任课老师交代的琐事、帮同学圈画复习重难点件件周全，唯有白妤念清楚，褪去这身校服束缚，走出校门后的许眠，是混迹老街巷弄、言行随性自在的少年，两种截然不同的模样交织，反倒愈发勾得她一颗心牢牢陷落，日复一日沉溺在绵长的暗恋里。

　　白妤念胸腔里攒着满心柔软心事，指尖无意识摩挲课本边角褶皱，心底一遍遍细数从前同桌相处的细碎暖意，眼底盛满旁人难以察觉的脉脉温情。她悄悄在心底默念：“能日日与他课桌相挨，同坐一方方寸书桌，共沐朝夕晨光，便是整个高二岁月赠予我最珍贵的馈赠，不求逾矩相守，只求岁岁同桌，日日得见。”浓烈的暗恋心思缠缠绕绕盘踞心头，害得她全然忘了眼下正在早读背诵文言篇目，口中本该吐出的诗词句子断断续续，字音颠三倒四。

　　‘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不对，是许眠笔尖划过登记册的声响，和窗外风声缠在一起。”白妤念小声呢喃，脱口而出的话语混杂着课本内容与满心念想，身旁正埋头统计作业份数的许眠闻声抬眸，墨色眼眸里带着几分浅淡疑惑，转头看向神游天外的同桌，语气温和平缓：“白妤念，早读时间专心背书，方才你的背诵内容完全偏离课文，需要我帮你标注易错段落吗？”

　　骤然被心上人出声打断思绪，白妤念猛地回神，耳尖瞬间泛起大片绯红，慌忙合上半敞的语文课本，慌乱间指尖磕碰桌角立着的水杯，大半杯凉白开晃出杯口，哗啦啦泼洒在摊开的登记册边缘，水渍顺着纸页纹路迅速晕开，打湿了许眠刚整理好的作业名单。

　　“糟了！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白妤念瞬间慌了神，手忙脚乱摸向课桌抽屉翻找纸巾，心头又窘又愧，满心深情顷刻间掺上满满的窘迫，“都怪我走神胡思乱想，弄坏了你辛辛苦苦整理的作业登记册，要不我下课重新帮你誊写一份？”

　　许眠见状没有半分恼怒，从容从自己笔袋里抽出半包面巾纸，先抬手拦住她慌乱的动作，轻声开口：“不必慌张，一点水渍而已，擦拭过后晾干便能继续使用，不用特意耗费课余时间重抄。你方才背书分心太过严重，若是实在记不住《滕王阁序》，课间我可以抽出十分钟，帮你梳理分层背诵的诀窍。”他说话时身子微微侧倾，淡淡的皂角气息裹挟着晨间微凉的风拂到白妤念身侧，少女一颗心砰砰狂跳，方才打翻水杯的窘迫，转瞬被突如其来的近距离温柔撞得七零八落，方才满心愧疚尽数化作满心欢喜。

　　白妤念垂着头，指尖紧紧攥着纸巾边角，小声回话：“麻烦你了，都怪我心思飘忽，耽误了你整理作业。”

　　“同桌之间本就该互相帮衬，谈不上麻烦。”许眠低头慢条斯理擦去登记册上残留水渍，动作从容利落，擦完后随手将册子挪到课桌靠过道一侧，避开桌沿容易泼洒水的位置，转头继续清点剩余未上交的作业，只是下意识留意身旁少女的动静，细微之处的优待，是他独独留给白妤念的小温柔，却又分寸拿捏得当，从不会做出任何容易让人误会的亲昵举动，不给少女凭空生出奢望的余地。

　　白妤念坐在原位，一颗心还在不停震颤，眼底萦绕着化不开的缱绻，悄悄抬眼偷看少年认真忙碌的模样，在心底暗自感慨：“不过一桩无心闯下的祸事，他便能这般温和包容，世间怎么会有这般温润的人，偏偏成了日日伴在我身侧的同桌。”她越想越是心动，索性借着课本遮挡，偷偷拿出藏在抽屉里的随身小本子，笔尖轻落，想要把方才的心动瞬间尽数记录在册，偏偏沉浸心事太过投入，压根没留意已经结束早读、走进教室的语文老师。

　　“白妤念，早读刚结束，别的同学都在预习新课，唯独你躲在书本后面写写画画，把笔记本拿上来我看看。”语文老师缓步走到课桌旁，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话音落下的瞬间，白妤念浑身一僵，慌忙把小本子往抽屉深处塞，慌乱之中本子脱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恰好落在许眠的作业堆里，本子扉页一行娟秀小字暴露在外——“与许眠同桌的每一个清晨，都值得珍藏一生”。

　　短短一行字迹映入眼帘，前排几个就近的同学瞥见字眼，纷纷憋住笑意，肩膀控制不住轻轻颤动，原本安静的教室悄然漫开细碎的憋笑声。白妤念脸颊从耳尖一路红到脖颈，窘迫得恨不得把头埋进课桌抽屉，恨不得当场找地缝藏身，眼角余光怯怯瞟向身侧的许眠，生怕他看见扉页字迹之后心生反感。

　　许眠率先伸手捡起掉落的小本子，目光淡淡扫过扉页短句，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笑意，却没有当众拆穿少女的隐秘心事，转手将本子悄悄塞回白妤念课桌抽屉，抬眸对着语文老师从容解释：“老师，方才是我让白妤念帮忙记录早读易错知识点，本子上写的是文言整理内容，并非课堂闲笔，若是您不放心，下课我带本子去办公室给您查验。”

　　一番周全说辞瞬间帮白妤念解围，语文老师听罢点点头，叮嘱两句认真听课便转身走上讲台开启新课讲授。危机顺利化解，白妤念长长松了一口气，侧头看向身旁替自己解围的少年，眼底盛满浓得化不开的深情，小声用气音说道：“谢谢你帮我打圆场，许眠，要是没有你，我今天就要在全班面前出大丑了。”

　　许眠视线落在黑板之上，专注盯着老师板书，嘴上低声回复：“专心听课，下次课堂不要偷偷在本子上乱写，免得再被老师抓到。”语气温和，却刻意拉开些许距离，专注课业不再和她闲聊，一如既往守住同桌边界，不会因为一次帮忙，就额外留出独处闲谈的机会。

　　整节语文课，白妤念压根听不进半句新课内容，满心都是方才许眠出手解围的温柔画面，目光黏在少年侧脸挪不开分毫，老师在黑板写下的知识点一个都没记在笔记本上，反倒在草稿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许眠的名字，写了擦、擦了又写，等到下课铃响起，整张草稿纸早已被层层字迹铺满。

　　下课铃声一响，全班瞬间从紧绷的课堂氛围里挣脱，不少同学起身伸懒腰、扎堆闲聊，几个相熟的男生围到许眠桌边，拿着不会的数学习题围堵学委请教问题，里三层外三层把课桌围得严严实实。白妤念孤零零坐在座位内侧，托着腮帮子望着被人群包围的心上人，心底泛起淡淡的酸涩，可只要看见少年耐心替同学拆解题目的温和模样，酸涩又被浓烈的欢喜取代，深情缠缠绵绵在胸腔翻涌。

　　没过片刻，梳着高马尾的林墨拎着一袋橘子从隔壁班窜进教室，熟门熟路挤开人群坐到白妤念身旁空位，剥开一瓣橘子递到她嘴边，促狭的目光上下打量白妤念泛红的脸颊：“刚刚语文课的乌龙我隔着过道全都看见了，偷偷写暗恋情话被老师抓包，还多亏许眠帮你遮掩，我的痴情大小姐，一上午接连打翻水杯、掉落暗恋小本本，你这满心深情全化作社死名场面了？”

　　白妤念咬下酸甜的橘子果肉，脸颊余热还未褪去，没好气地抬手轻轻拍了一下林墨胳膊：“少说风凉话，我本来好好沉浸心绪，接连出事纯属意外，再说许眠愿意帮我解围，明明是暖心的好事，怎么到你嘴里全成笑话了。”

　　“暖心归暖心，架不住你频频走神闹乌龙啊。”林墨靠着椅背，慢悠悠啃着橘子，视线瞟向被人群围住的许眠，压低声音打趣，“你但凡少一点满眼痴迷，把心思分出一半放在课本上，也不会又是泼水又是掉本子。方才那行小字被全班大半人瞅见，现在隔壁小组都在悄悄议论，咱们班学霸同桌私下暗藏小心思呢。”

　　白妤念闻言窘迫地耷拉下眉眼，指尖绕着自己的发尾，眼底却藏着甜甜的笑意：“议论便议论吧，只要许眠没有反感就好，能被他默默护住，就算被同学打趣，我也心甘情愿。”

　　“瞧瞧你这副深陷爱河的模样，满脑子都是许眠，半点理智都不剩了。”林墨笑着摇了摇头，“对了，下一节是体育课，自由活动时间，你要不要趁机凑上去和许眠多说几句话？难得脱离课堂拘束，正是拉近关系的好时机。”

　　白妤念眼底闪过一丝期待，随即又慢慢黯淡下去，轻声叹气：“没用的，他向来分得清分寸，自由活动要么帮体育委员整理器材，要么独自坐在操场看台看书，从来不会特意腾出时间陪我闲聊，我贸然上前，反倒容易让他为难。”嘴上如此清醒克制，心底却已经开始暗暗期盼，暗自盘算等会儿要找什么合理借口靠近心上人。

　　说话间，围着许眠问问题的同学陆续散开，许眠低头收拾桌面习题册，抬眼刚好撞上白妤念望向自己的目光，见少女满眼亮晶晶的眷恋，他微微颔首示意，随口叮嘱：“下节体育课注意增减衣物，晨间气温偏低，别随意脱外套着凉。”简简单单一句关心，瞬间让白妤念心头炸开漫天欢喜，方才所有的纠结顾虑尽数烟消云散。

　　林墨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凑到白妤念耳边低声调侃：“嘴上说对方疏离，人家随口一句叮嘱，你立马心花怒放，深情果然让人毫无底线。”

　　白妤念被戳破心思，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嘴角却控制不住持续上扬。很快体育课集合哨声响起，全班列队去往操场，列队时白妤念刻意悄悄挪位置，站到和许眠相隔一人的队列里，目光一刻不停追随着他的身影，体育老师宣布自由活动后，同学们四散开来，打球、散步、围坐闲谈各得其乐。

　　许眠遵照课前和体育委员的约定，去往器材室清点篮球、跳绳等体育用具，白妤念见状心头一动，找了个帮班级取回备用毛巾的由头，快步跟往器材室，林墨站在远处看台，抱着胳膊看热闹，嘴里小声嘀咕：“嘴上畏缩，身体倒是诚实，一有机会立马主动凑上去。”

　　器材室房门半掩，白妤念轻轻推开门，屋内堆放着各式体育器材，篮球、呼啦圈错落堆在角落，许眠正弯腰清点登记器材数量，阳光从高处小窗落进屋内，在他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白妤念攥着怀里的毛巾，心跳骤然加速，满腔深情化作软乎乎的语气：“许眠，我来拿咱们班的备用毛巾，顺路过来看看需不需要帮忙清点器材。”

　　许眠抬头看见来人，眉眼柔和几分：“麻烦你了，剩余几项数目核对完毕就行，若是无事可以帮忙整理散落的跳绳。”

　　白妤念立刻欣然应允，撸起校服袖口蹲下身收拢跳绳，满心欢喜能和心上人独处一室，整理过程里眼神总忍不住瞟向身旁少年，分神之下不小心被跳绳绳结缠住脚踝，身子往前踉跄，直直朝着堆叠的篮球堆倒去。许眠眼疾手快上前伸手扶了她胳膊一把，稳稳将人扶住，微凉的指尖短暂触碰到小臂，转瞬便立刻收回，恪守分寸没有多余触碰。

　　“走路留心脚下，器材室地面杂乱，绊倒磕碰容易受伤。”许眠的提醒温和如常，白妤念僵在原地，方才短暂触碰的温热久久停留在皮肤上，脸颊发烫，结结巴巴回话：“谢、谢谢你，我下次一定注意。”

　　好不容易平复心绪继续收拾，她一心盯着许眠，随手拿起一根跳绳想要归拢，错把实心球当成跳绳拎起，沉甸甸的铁球脱手，朝着许眠脚面砸落。许眠下意识抬脚避开，实心球重重砸在地面，发出沉闷的咚声，白妤念吓得脸色一白，慌忙弯腰抱起铁球：“完了完了，又闯祸了，有没有砸到你的脚？”

　　“没事，反应及时躲开了。”许眠无奈轻笑，伸手接过她手里的实心球放回原位，“你今日接连失误，怕是满心杂念压根没法静心做事。”

　　被一语点破心思，白妤念羞得手足无措，匆匆整理完毛巾，简单道别快步逃出器材室，刚出门就撞上等候在外的林墨，林墨笑得直不起腰：“我的天，进去短短十几分钟，绊跳绳、砸实心球，深情使人手脚失灵这话果真不假，好好的帮忙变成连环闯祸现场。”

　　白妤念哭笑不得，揉了揉发烫的脸颊：“我也不想的，一靠近他，整个人就心神恍惚，手脚全都不受自己管控。”

　　体育课临近尾声，众人列队返程回教室，路过小卖部时，白妤念想着许眠平日里偏爱柠檬口味糖果，掏出零花钱买了一包柠檬硬糖，打算趁着课间悄悄放在他桌洞。回到教室恰好赶上课间大休，许眠被教导主任叫去办公室报送本周作业汇总情况，课桌空置，白妤念趁四下无人，拆开糖果外包装，拿出三颗糖小心放进对方笔袋，余下的糖果留在自己口袋，指尖触碰笔袋的瞬间，满心都是隐秘的甜蜜。

　　可她万万没料到，刚放完糖果转身，前去办公室折返的许眠已经站在教室后门，将她偷偷塞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白妤念当场僵在原地，手足无措地站在课桌旁，眼底满是慌乱与羞怯，深情的小心思被当场撞破，窘迫得不知该作何解释。

　　许眠缓步走到座位旁，拉开椅子落座，没有立刻掏出笔袋里的糖果，只是抬眸看向局促不安的少女，语气清淡：“零食糖分偏高，我平日里很少吃糖，下次不用特意费心准备。”话语温和拒绝，却没有严厉斥责，依旧是独属于她的委婉体面。

　　白妤念指尖攥紧衣角，小声回话：“我记得你上次课间吃过一颗柠檬糖，以为你喜欢，是我自作主张了。”心底虽然失落，可一想到他温和的态度，沉甸甸的失落又掺上淡淡的暖意，喜欢一个人本就是心甘情愿的付出，哪怕被拒绝，也甘之如饴。

　　坐在一旁看热闹的林墨憋笑憋得肩膀发抖，趁着许眠转头整理文件的空档，凑到白妤念耳边低语：“偷偷投喂翻车现场再加一，你这深情攻势次次以搞笑收场，整个高二七班独一份。”

　　转眼便到午休时间，大部分同学或是趴在课桌午睡，或是结伴去往校外小吃街吃饭，教室只剩下寥寥数人。许眠留在座位上撰写本周学委工作总结，白妤念没有外出吃饭，从书包拿出自带的便当，一边小口吃饭，一边悄悄注视身侧伏案书写的心上人，眼底缱绻柔情几乎要溢出来。

　　她想着许眠忙碌一上午大概率没来得及买午饭，便当里的卤鸡腿是自己一早特意做的，犹豫再三，小心翼翼夹起鸡腿放到干净纸巾上，慢慢推到许眠手边：“我便当分量太多，一个人吃不完，这个鸡腿分给你。”

　　许眠停下执笔的手，看向眼前油亮诱人的鸡腿，抬眼对上少女盛满期盼的眼眸，委婉开口：“我已经和隔壁学委约好去食堂就餐，多谢你的好意，鸡腿你自己留着食用就好。”再度温和婉拒，不动声色划清界限，不会收下带着心意的吃食，却又顾及她的颜面，措辞处处留有余地。

　　接连两次投喂失败，白妤念蔫蔫收回鸡腿，低头小口扒拉米饭，眼底掠过一丝委屈，可抬眼望见少年认真书写的模样，委屈转瞬消散，在心底宽慰自己：能日日相伴同桌，便是天赐的缘分，不必强求吃食馈赠。

　　午休过半，趴在后排小憩的一名男生猛然惊醒，睡眼惺忪起身去接水，路过课桌时不小心撞到桌腿，堆叠在桌边的一摞练习册轰然倾倒，眼看书本就要砸在埋头写字的许眠身上。白妤念下意识起身伸手去拦，慌乱间整个人往前扑，一头撞在许眠胳膊上，头顶发绳散落，乌黑长发乱糟糟披在肩头，怀里还抱着大半摞散落的书本，场面滑稽又好笑。

　　“好家伙！”刚从外面买水回来的林墨进门撞见这幅画面，当场笑出声，“为了帮心上人挡书本，直接一头栽上去，白妤念你为了许眠真是豁出去了。”

　　白妤念慌忙直起身，手忙脚乱拢住散落的长发，脸颊红得发烫，许眠放下钢笔，伸手帮她收拢怀里的练习册，轻声道：“小心磕碰额头，下次不用这般心急。”简短一句关心，又让少女方才所有的窘迫化作满心甜意。

　　整个午休就在接连不断的细碎乌龙与欢声笑语里流逝，下午的物理课难度偏高，密密麻麻的受力分析图看得大半学生头昏脑胀，物理老师接连点名提问，接连两名同学答不上题目被罚站。白妤念心思大半挂在身旁许眠身上，老师点到她名字时，她猛地起身，盯着黑板上的物理题干大脑一片空白，脱口而出：“许眠昨天帮我划了这道题的解题思路！”

　　话音落地，全班哄堂大笑，连讲台上的物理老师都忍俊不禁：“答题就答题，怎么答题还要带上你的同桌？不会就老老实实站着听课。”

　　白妤念窘迫地僵在原地，垂着头不敢看人，许眠见状悄悄在草稿纸上写下关键解题步骤，借着桌缝慢慢推到她手边，不动声色暗中帮忙。靠着纸上的提示，白妤念磕磕绊绊答完题目落座，坐下之后偷偷看向许眠，眼底盛满浓得化不开的深情，在心底默默发誓，往后哪怕再容易分心，也不能在课堂上闹出这般荒唐笑话。

　　下课之后，林墨快步凑过来，笑得前仰后合：“上课答题满脑子都是许眠，张口就提同桌，你这份深情全写在一举一动里，全班现在没人看不出你的小心思了。”

　　“我真不是故意的，老师突然点名，脑子瞬间一片空白，下意识就说出了口。”白妤念懊恼地托着脑袋，嘴角却藏着藏不住的笑意，“好在他悄悄给我递解题步骤，帮我免于难堪。”

　　临近放学，夕阳穿过玻璃窗，将课桌拉出长长的光影，许眠收拾完书包，转头叮嘱：“放学路上留意来往车辆，天色转暗早些回家。”说完便背起书包，径直走出教室，没有半句邀约同行的话语，恪守分寸，奔赴属于自己校外的市井日常。

　　白妤念坐在座位上，望着少年渐行渐远的背影，单手撑着下巴，眼底缱绻温柔不散，白日里打翻水杯、掉落暗恋小本、投喂翻车、课堂脱口喊名字的一幕幕乌龙画面在脑海轮番闪过，看似频频出糗的一天，却因为时时刻刻能看见心上人，变得饱满又珍贵。

　　林墨收拾好书包走到她身旁：“折腾整整一天，接连闹出一堆搞笑糗事，还要继续对着背影发呆？收拾东西回家啦。”

　　白妤念慢慢收起桌上的小笔记本，指尖轻轻摩挲纸面，轻声开口：“纵然整日乌龙不断，可能够伴在他身侧度过一日光阴，便是满心欢喜，往后高二余下的朝夕，我依旧愿意怀揣满腔深情，守着一方课桌，静静做他的同桌。”

　　窗外落日熔金，晚风卷着校园里的栀子花香飘进教室，少女藏在心底绵长的暗恋，伴着一整天啼笑皆非的校园趣事，在落日余晖里，缓缓沉淀成独属于高二岁月温柔又鲜活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