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戏言 “长大后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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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言椿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的那番叽里咕噜的英文，全被杜吟夏听见了。
她盯着杜吟夏，看着她手里拿的厚厚的资料，看来她很会挑日子嘛，是故意选自己在林老师家的时间，给林老师送资料吗？
安言椿看了眼林老师，然后用餐桌上的书本挡住自己的脸颊。
从阳台外飞进来了一只黄脸腮、红嘴巴的小鸟，它扭着头，一蹦一跳落在了安言椿的头顶。
“江镇基础设施比较匮乏，加之青年人口流失严重，有不少独居老人，”杜吟夏边说着边从衬衫口袋里掏出一只录音笔，“通过访谈记录，这里许多独居老人会选择合资购入二手平房，在社区开展夕阳关怀公益，她们互惠互助，同时也彼此联络远在外省的家人……”
嘛，又开启了无聊的工作模式。
安言椿把书本往下扯了扯，直接遮住耳朵。
“好的好的，真是辛苦你了，”林老师接过杜吟夏递过来的录音笔和访谈资料，笑着看向安言椿，“她在我这里学习英文，刚才我正教小椿时态呢。”
一听见林老师的话，安言椿仿佛能透过盖住双眼的课本看见她那双含笑的眼眸。
她挪开遮住视线的书本，然后对上林老师那温和的视线。
安言椿冲杜吟夏挤了挤眼：“是啊，林老师亲自教呢，江镇中学全校上下都享受不了这么好的资源。”
黄脸腮的小鸟在安言椿头顶蹦跶两下，不知道是不是在肯定她说的话。
杜吟夏盯着安言椿头上的鸟，幽幽说道：“实在是太麻烦您了，本来工作就很辛苦，还要带这样的小孩，下次您没空的话，把她交给我就好了，自己的妹妹自己教育起来会比较放得开。”
“没关系，正好我今天下午有空，”林老师看了眼摇摇晃晃的安言椿，在自己忽然投来的视线下，“唰”一下挺直了背，“你刚刚是问我小椿说了什么吗，刚刚我拿姐姐妹妹举例，例句是I was loving my sister，看到你突然来了，觉得这句话刚好适合你们俩——”
“谁、谁说的？”安言椿差点没从椅子上跳起，她唰一下红透了脸，抬手抗议道，“我、我从来没说那样的话！”
头顶的小鸟似乎受到了惊吓，它扇动翅膀跳跃着，从安言椿的头顶跳到了鼻尖，不知道是不是她红红的脸颊吸引了它，小鸟用尖尖的嘴巴啄上安言椿的鼻尖，惹得她连打好几个喷嚏。
“我才没——阿嚏！”
安言椿打了好大一个哈欠，那只黄色的小鸟又从她的鼻尖飞到了杜吟夏的头顶。
林老师不禁捂起嘴笑道：“这是我养的鹦鹉，它可调皮了，平日里没事做，最爱用嘴啄来啄去，最喜欢颜色鲜艳的东西。”
“哦，对了，它还会学人讲话，我清晨站在阳台读书的时候，它便学着我说话，学的一板一眼呢。”
杜吟夏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小鸟，视线刚捕获它，它便挥动翅膀，杜吟夏朝它伸出手指，它便用红红的爪子勾住，一边抬头，一边扯着尖细的嗓音喊道：
“我喜欢姐姐！”
“我曾经喜欢姐姐！”
“我曾经一直喜欢过姐姐！”
“哈？——”
安言椿张大嘴巴，露出惊恐的表情，她从椅上一跃而起，扑向这只在杜吟夏面前作秀的鹦鹉。
“不准说话！”
安言椿边追边喊，往杜吟夏的方向扑去，杜吟夏冷冷的闪开身子，本想让她撞在墙上买个教训，却没想到安言椿顺着惯性直直扑在身后的林老师身上。
鹦鹉欢快地叫唤着，抖动着漂亮的彩羽落在阳台的栏杆上，嘴里发出尖细的笑声。
安言椿只觉得迎接自己的拥抱很温暖，是温暖的花香，像春风吹拂过自己的脸颊。
她抬起头，却看见自己撞在林老师的怀里。
“别乱跑，好好坐在座位上。”
林老师批评道。
“啊、啊……”安言椿惊恐地看着林老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她的怀中站起。
杜吟夏在一旁端起新沏的咖啡，用雾蒙蒙的眼睛盯着安言椿说：“还不快向林老师道歉。”
安言椿朝她看去，不知为何，杜吟夏的脸上划过一丝别扭的表情，弄不清是在担忧还是在生气。她的眼神很朦胧，安言椿向来都读不懂，只看见杜吟夏嘴角抽抽，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杜吟夏想起她刚捡回安言椿的时候，那个时候，安言椿还没有自己胸口高，一遇到麻烦事，就会往自己的怀里躲，然后把头发弄的乱糟糟的。
小孩的精力都比较旺盛，安言椿也不例外，杜吟夏平日里睡得早，她早早就和妈妈分开睡了，一般都是自己和安言椿在一个房间。晚上她读书读累的时候，躺在床上一会边睡着了。
但安言椿不一样。
每天半夜，都是安言椿最折腾的时候，她会把小托伊特偷偷藏在杜吟夏被中，或者自己悄悄钻入暖和的被窝，趴在杜吟夏怀中，一遍遍喊着她的名字。
刚开始杜吟夏很讨厌，但久而久之便习惯了，冬天的时候，她便让安言椿和托伊特睡在自己怀中，二人一猫就这样步入梦乡。
“姐姐，你的怀里好暖和，”那时的安言椿，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张着缺了几颗牙的嘴，“我能睡在你怀里一辈子吗？”
杜吟夏咬着拇指认真思索一番，她看着眼前趴在自己胸口的安言椿，头发揉得乱糟糟的，和旁边被安言椿吓到炸毛的托伊特简直是同款发型。
她本想说“可以”，但读过的书又侵占了她的大脑，她认为安言椿这种依恋行为，本质上是童年创伤的影响。
“不行。”
杜吟夏下意识很干脆一口回绝。
“为什么？”
安言椿揪着她胸口泛着光泽的纽扣，一脸不解。
杜吟夏认真思考说：“因为你以后会有女朋友，有了女朋友后就不能睡在姐姐身边了。”
“为什么啊？”
安言椿依旧纠缠不清。
“因为这样，你的女朋友可能会介意，通俗的说法就是……”杜吟夏移了移目光，低声说了“吃醋”二字。
“吃醋？”安言椿皱了皱眉，不解地问。“可能妈妈每天都在吃醋啊？”
这番话差点没把杜吟夏从床上吓下来，她慌慌张张地抓住安言椿的胳膊，声音颤抖：“你……你刚刚说了什么？”
安言椿咬着指头说：“我看妈妈每次炒菜都会放醋。”
虚惊一场。
杜吟夏无奈道：“呃……吃醋不是指这个意思啦。”
“那吃醋是什么意思呢？”
“吃醋就是……”杜吟夏低头沉思片刻说，“吃醋就是，爱不唯一的意思吧。”
安言椿似懂非懂点了点头，瞥了眼被自己挤到被窝外的托伊特，橘色的毛乱糟糟的，眯着的眼睛和抿成倒“V”字形的嘴巴几乎陷入毛茸茸的脸腮中。
她搂着杜吟夏的脖子，指着托伊特问她：“那托伊特是不是在吃醋呀？”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今天上午，我看她和一只猫猫打架打输了，最后那只猫和另一只猫走了，托伊特就这样不开心地度过了一整晚。”
“虽然动物有些行为和人类类似，但并不是完全相等，”杜吟夏耐心解释说，“一般来说，在人类社会，吃醋差不多就是你看见暗恋许久的人，和别的女生走在一起，然后你的内心油然而生一股失落、难受甚至是愤怒和痛苦。”
“这样啊……”安言椿若有所思，“那如果姐姐看见我和别的女生在一起，会不会感到痛苦呢？”
“不会啊，我会自我调节，成熟的人是不会轻易泄露自己情绪的，”杜吟夏想了想说，“可能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有一点点失落吧，”她轻轻笑了笑，“就像你吃柠檬的时候，一口咬下去，满嘴都是柠檬汁，酸到五官都皱在一起的感觉。”
安言椿点点头，蹭了蹭杜吟夏的脖颈：“那我就不让姐姐尝到吃柠檬的感觉，所以我要做姐姐的女朋友，绝对不会让姐姐吃醋！”
“这、这个……”杜吟夏一时愣住了，难道是自己的教育出了问题，怎么让安言椿说要做自己女朋友这样的话？
“这个问题……这个问题想的有点远呀……”
杜吟夏挠挠头。
安言椿刚准备继续发问，房间电灯突然“啪”一声拉亮，然后是一声尖锐的尖叫——
“托伊特你！——”
安女士穿着睡衣，惊悚望着在安言椿和杜吟夏睡觉的床单上拉黑豆豆的托伊特。
安言椿和杜吟夏同时转动视线，看着包围她们的黑豆豆，又同时收回目光，面面相觑。
然后二人随着安女士一起尖叫。
最后，二人一起被安女士赶出了家门，安言椿抱膝坐在院子里，看着同样坐在自己身边的杜吟夏。
“妈妈说，我总是把托伊特带去床上，”安言椿把下巴埋在膝盖，嘟囔着，“可这分明是托伊特的错，是她每次都要跟着我一起。”
“唉，别提了，”杜吟夏回想起刚才安女士惊恐万分的表情，想笑又不敢笑地捂起嘴，“反正那些大人们小时候都在院子里睡，我们就睡上一晚，也没关系。”
“可我现在睡不着……”
“我也睡不着，”杜吟夏牵起她的手，说，“不如我们沿着小巷走一圈吧，反正都睡不着了，走着走着说不定睡意就上来了。”
安言椿握着杜吟夏的手，说了声“好”。
“姐姐。”
走到一半，安言椿忽然喊着杜吟夏。
“怎么了？”
“你长大能不能也做我的女朋友呀？”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戏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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