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约定 “你，要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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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页插画仍然历历在目。
画面上的两个人，眸子中互相倒映着彼此，一束洁白的花挡住她们倚偎的唇。
安言椿俯瞰着杜吟夏的眼眸，在她平静如水般的眼里，看见了另一个自己。
圆眼睛、眉毛微撇，蓬松反翘的头发。安言椿忽觉自己很陌生。
好像在杜吟夏的眼中，自己还是多年前被她和妈女士捡走的小孩。
安言椿摁住杜吟夏的手腕，她的力气要比杜吟夏小，很明显地感受到，掌心下的手腕在暗暗使力，想要挣脱出她的掌心。
毕竟，杜吟夏可做不到让她的目光仰视自己。
“不放手？”
杜吟夏垂着眼眸，细密的睫毛在眨眼之间，如同一朵开合的龙爪花。她的眼睛颜色很浅，眼波流转时，仿佛有雾在二人之间升起。
想起刚才被杜吟夏挠痒的尴尬瞬间，安言椿红着脸命令道：“别耍花招，谁允许你挠我痒了？”
“你怕痒不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嘛？”杜吟夏笑着回答道，“姐姐逗妹妹，天经地义。”
很少见的笑容在杜吟夏脸上浮起，她笑着的时候，两颗浅色的眼珠如同宝石悬浮在雾中，目光仿若穿过迷雾的飞鸟，从她的眼中飞入安言椿的眼中。
二人的距离。
安言椿盯着她说道：“我可没承认你是我姐。”
“我也没承认你是我妹妹，”杜吟夏回敬安言椿的眼神，“那你抓着我的手，是想做什么？”
安言椿才意识到自己抓着的是杜吟夏的手。不知何时，自己已然坠入杜吟夏那抹迷雾般的眼眸中。
在昏暗的房间里，那双眼睛成了自己唯一可以注视的光。
她触电似的松开双手，左顾右盼，地上是乱糟糟的布料和碎布片，还有一堆杂七杂八的书。
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安言椿晃晃脑袋，杜吟夏的视线不仅占据了她的瞳孔，还占据了她的大脑，令人头晕目眩。
“你们两个人，躲在房间里这么长时间，一点声音都没有，”门突然被打开，安女士猫着身子，目光从安言椿脸上移动至杜吟夏脸上，她露出耐人寻味的表情，问道，“你们在房间里干什么呢，不是要量衣服吗？你们弄好了就赶紧出来吃饭。”
杜吟夏瞥了安言椿一眼，扭了扭被她压痛的手腕，一言不发跟着安女士回到了客厅。
安言椿闻到门缝处飘来的饭香，她忍不住抹了把脸颊，把刚才那副奇怪的画面抛到脑后，临走前，又忍不住回望了铺在地上那件未完成的服装。
月白的颜色，泛着水光的纱，杜吟夏一定是考虑到了话剧表演在晚上，所以才用了这种光彩夺目的布料。
衣服在暗淡无光的房间里泛着一层薄薄的浅蓝，虽然还是半成品，但无论从设计还是剪裁上来说，都是用心之作。
那样铺开在地板上……倒是真的有点像那本暗恋小说里，遮住主角亲吻时候的花。
在夜色里泛着薄薄的浅蓝，很静谧，就像杜吟夏对自己那样。
从不开口言说。
除非安言椿自己先主动。
“小椿——”房间外传来安女士的声音，“出来吃饭呀，菜都快凉了呢。”
安言椿应了一声，推开房间门走到餐桌边，安女士坐在一边，留给她的座位，恰好是杜吟夏的正对面。
以往都是自己和杜吟夏并排坐，并且为了和杜吟夏保持距离，安言椿还刻意做得很远。
安言椿踟躇地拿起碗筷，眼睛只往下看，盯着桌上热气腾腾的饭菜。
“小椿呀，再过一周，你姐就要回京市了，”安女士夹着一块肉递到安言椿的碗中，“听说你们还一起参加了学校的校庆话剧，是不是呀？”
杜吟夏就要回去了。
明明是天大的好消息，安言椿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她嚼着嘴里的那块肉，不知道又是哪个动作触动了智齿，那颗不听话的牙又开始疼了起来。
“啊。”
安言椿龇牙咧嘴。
杜吟夏看了她一眼，神情似乎有些触动，但依旧细嚼慢咽，什么话都没说。
“看来小椿是长大了，知道关心姐姐了，”安女士露出欣慰的笑，“之前我还在担心你们两个会在一起闹矛盾，结果和我设想的完全不一样，见到你们相处如此和谐，我真为你们感到高兴！”
安言椿只好咧着嘴苦笑。
“这次回京市，可能要到明年年初才能回来了，”杜吟夏淡淡说道，“因为功课太忙，学校要求研一就要准备小论文，研二就要着手毕业实践和大论文了。”
说罢，她朝安言椿看了一眼。
自己要等明年年初才能和杜吟夏再次相见啊。
安言椿包了一口饭，才勉强止住牙痛。
安女士突然停下筷子，她用期待的眼神望向安言椿：“小椿，你有没有想过，也考到京市去？”
这句话差点没把安言椿噎住。
她惊恐万分：“和、和杜吟……和姐姐上同一个学校？”
“也不一定要同一个学校啦，可以是同一座城市。”
“不用了，”杜吟夏打断安女士的发言，“妹妹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不用勉强她一定要到京市来。”
杜吟夏把“勉强”咬的很重。
那句话仿佛在说，凭安言椿现在的水平，考上京市的大学会很勉强。
“……我，看情况吧。”
“好呀，如果能和姐姐在同一座城市固然很好，”安女士笑着说道，“不和姐姐在同一座城市也很好，不用勉强自己，喜欢哪个地方就去哪个地方好啦。”
“对啊，不用勉强自己的。”
杜吟夏的声音像幽灵那般过滤了安女士的声音，幽幽地飘入安言椿的耳中。
哇，一直在暗戳戳贬低自己。
安言椿把牙齿嚼得嘎嘣嘎嘣。
安女士关切问道：“小椿，你磨牙的毛病还没好吗？我记得你只有小时候才这样，怎么长大了也还如此？”
“妈，你平常也不怎么管我们，妹妹磨牙的毛病一直都有，”杜吟夏的声音紧紧萦绕在安言椿的耳畔，她慢条斯理说着，“有时候晚上她疼的受不了了，还会让我帮她磨牙呢。”
安言椿放下了碗筷：“哪、哪有！”
安女士撑着脑袋，装作一脸无奈的样子：“所以我说啊，小椿一直都是一个长不大的小孩……”
杜吟夏忍不住笑了出声。
安言椿刚想反驳，安女士便又开口了，不过这次她的攻击对象是杜吟夏：
“你也别笑，你和小椿两个人，全是幼稚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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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晚饭后，安言椿一直没和杜吟夏说话。
她无数次暗示自己的内心，期待着杜吟夏赶紧离开，却不知为何，挽留的心却占了上风。
要是换作以前，她肯定会第一时间手舞足蹈庆祝杜吟夏赶紧离开。
她从安女士养的花里挑了一盆小雏菊，暖黄色的花心，纯白的花瓣。她捏着雏菊的花瓣，轻轻撕下来一小片夏日。
不说。
安言椿转了圈手里缺了一角的小雏菊，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问杜吟夏，问她“你就要走了吗”。
还是没办法说出口。
她趴在阳台的护栏上，望着被繁杂的电线缠起的天空，夏季的天黑的很晚，紫的红的黄的云朵在天边翻涌，一浪又一浪，安言椿手中的雏菊也落了一瓣又一瓣。
“杜吟夏，你说，你对我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安言椿的视线噙着只剩下最后一片花瓣的雏菊，她喃喃自语。
“那我……那我对你，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她自言自语，撕下了最后一片花瓣。
“……我，”安言椿扬起手中光秃秃的雏菊，望着它被晚风吹向狭窄的巷子，“其实我，只是有点羡慕你，有点想要成为你罢了。”
闭上眼睛的时候，杜吟夏那枚许久未出现的戒指，在她的脑海中辗转反侧。
“不管那枚戒指，是你准备送给谁的，”安言椿深吸一口气，“我都很想拥有，可是——”
为什么要替杜吟夏说这么多话。
安言椿失语了，她不知道要如何往下述说。
“可是，我只是有点想要成为你罢了。”
再次抬起头时，安言椿发觉阳台不在是自己一个人了，因为，杜吟夏也出现了，就在自己的右侧。
晚风把她轻盈的发丝勾勒得像无数枚羽毛，她的眼神很冷淡，但侧脸轮廓却在黄昏的余晖下，显得格外柔和，像粘多水的画笔，落在木棉纸上的一滴印迹。
安言椿想触碰她的手，为自己刚才的事道歉。
杜吟夏没有侧过脸的意思，她端详着离她们很远的天空，亦或是天际线。
“那个。”
安言椿把手挨了过去。
“你就要走了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杜吟夏的手也和她挨在了一起。
二人对视。
又旋即撤回视线。
“你要走了，对吧。”
安言椿换了一副腔调，依旧没好气问她。
“对啊，怎么了？”
杜吟夏也保持之前的阴阳怪气。
“没什么……”
安言椿捏着手里最后一片雏菊花瓣，她不停揉搓着，企图把心思烂在嘴边。
“我——”
“今晚，我们一起洗澡吧，”还未等安言椿把心事说出口，杜吟夏便说道，“就像你小时候那样，我从湿漉漉的水里捞起湿漉漉的你，如何呢？”
那我今天写6k吧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约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