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磨牙 “不可以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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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我帮你磨牙吗？”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担心安言椿没有听清，杜吟夏又重复了一遍，这一次她把“姐姐”换成了“我”。
或许是安言椿不承认自己是她姐姐的原因。
安言椿把脑袋埋进被子里，叼起一小片布，用疼痛的牙尖反复研磨。被子里有淡淡的薄荷香气，是夏天残存的痕迹，也有可能是杜吟夏身上的气味。
杜吟夏扒拉住安言椿扯起的被子，问道：“为什么不说话，是牙疼到说不出话来吗？”
安言椿咬着被子含含糊糊说了几句呓语，用脚踢了踢拽住自己被子的杜吟夏，见她没打算放手，又踢了踢她的膝盖，示意她松手。
牙还是很疼。
安言椿反复用牙尖研磨被自己濡//湿的被子，她把脑袋埋得更低了，脚边传来温热的气息，低头一看，原来是狡诈的托伊特。
外面偶尔传来的雷声把猫咪托伊特吓进了安言椿的被窝，它把身子缩成一团毛球，躲在同样缩成一团的安言椿的肚子边。
“喂，你别过来，”安言椿想把猫挤出自己的被窝，她小声嘀咕道，“别过来。”
杜吟夏拽着藏有安言椿的被子，不罢休道：“那如果我说，我偏要过来呢？”
安言椿刚想连着骂一顿杜吟夏，结果窝在自己肚子边的托伊特又忽然跳到了她的月匈口，爪子不小心勾住了她的睡衣，轻轻挠了一下月匈前的皮肉。
安言椿惊讶地“啊”了一声，旋即叫了一句“好痛”。
“既然那么痛，为什么不让我帮你磨牙，”杜吟夏的力气比安言椿要大，她掀起被子，冷冷说道，“还在这里跟我玩捉迷藏的游——”
托伊特突然跳了出来，它晃晃脑袋，舔了舔自己毛茸茸的前爪，尾巴扫过杜吟夏的腿，又钻进了安言椿的书桌下面。
“你是准备抱着猫，和我躲猫猫吗？”杜吟夏冷冽的视线扫过安言椿的脸庞，她的身躯像大雪那般压了过来，完全遮挡住安言椿的视线，“把嘴递给我。”
她命令道。
安言椿踢了踢自己腿上刚刚沾染的暖橘色猫毛，她咬着牙，挪开被自己牙尖濡//湿的被子。
黯淡天光浅浅地落在米白色的窗帘上，窗外的雨一直在下，滴答滴答落在凹凸不平的小路上，浅浅的水坑随着接连不断而来的雨，发出好听的叮咚声。
有时候，安言椿甚至分不清，这些雨究竟是落在窗户外面，亦或是落在窗户里面。
“我牙痛。”
短短三个字。
一番思想斗争后，安言椿彻底败下阵来。
杜吟夏总是很能精准找到她不舒服的地方，无论是生理上还是心理上，她都很清楚。
或许杜吟夏是自己“姐姐”的缘故。
她和杜吟夏彼此都了若指掌。
安言椿围着被子，把自己裹了起来，她微微抬起头，把脑袋伸了过去，看着杜吟夏的食指帮自己细细研磨牙尖。
“痛。”
她说。
肯定是今晚吃了太多甜的零食。
安言椿这样想到。
“不是让你不要吃甜食吗，”杜吟夏探了探那颗疼痛的智齿，“你今晚吃了这么多零食，智齿肯定是会痛的。”
牙齿被杜吟夏按住，安言椿也没法说话，只能朝她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其实她才不想听她的话呢。
清新的薄荷糖味在唇齿间漫溢，安言椿敢打包票，杜吟夏肯定吃了很多薄荷糖，而且买的一定是50%减糖版。
就好比她破天荒地喝一次奶茶，都会要求三分甜去冰无小料。
“所以你现在能告诉我，情书是你打算写给谁的吗？”
杜吟夏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仿佛又回到了二人的过去，很小的时候，她就这样帮安言椿磨牙了。
情书，情书。
当然是写给爱的人啊，傻瓜。
安言椿忍不住在心里把杜吟夏又狠狠骂了一遍。
“反正不是给你的。”
她这样说的时候，上下牙齿合在一起，咬住了杜吟夏的手指，没有注意力道，留下了好几个红印。
“别咬我，”杜吟夏没有抽离手指，她只压住那颗智齿，说道，“你不能咬我。”
“人机，就咬。”
安言椿继续讲话，继续咬她。
这次说的话咬字有点重，牙齿落在杜吟夏的手指上，留下了明显的红印。
“安言椿……”杜吟夏吃痛地抽离指尖，她低声命令道，“不可以咬姐姐。”
她索性用掌心捏住安言椿气鼓鼓的脸颊，拇指扣了进去，用指尖去寻觅那枚不听话的智齿。
“看见你的智齿长到牙龈上了，”杜吟夏认真研究着那枚牙齿，“如果吃一些容易上火的东西，那么就会开始发痛。”
安言椿支支吾吾、含混不清地说了句“不用你管”，她垂下眼眸，口齿被杜吟夏指尖的薄荷糖味覆盖，看见杜吟夏光秃秃的无名指，原本那里有一枚好看的银戒的，现在已经被她摘掉了。
“戒指为什么不戴了？”安言椿努力把话讲利索，“是因为学姐的事吗？”
杜吟夏回答她：“因为另一枚已经找到了，现在已经是完整的一对了。”
安言椿漫不经心应了声“哦”。
她不明白杜吟夏把另一枚戒指藏在尖顶教堂的圣母像后面，是出于什么目的。
难道她也在那里许过愿吗？
这不仅仅是一个传闻吗？像杜吟夏那样相信科学的人，怎么可能会去做那样幼稚的事情。
安言椿默然地盯着她指尖的动作，窗外的雨，仿佛透过杜吟夏的眼睛落在了自己的口腔中，就连呼吸之间都伴随着清甜的味道。
是夏日。
安言椿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自己把银戒归还在杜吟夏无名指上的画面。
她总是给人冷淡的感觉，就连讲话的声音、爱吃的糖果都凉凉的，要说自己对杜吟夏有什么印象，那大概就是夏季的雨天吧。
就比如现在。
安言椿还眷恋在杜吟夏指尖的薄荷糖香气时，她已经挪开了自己的手指。安言椿的下颌一时间没了掌心的托举，吧嗒一下搁在杜吟夏的颈窝处。
然后看见她垂下的、长长的睫毛，像挂满水滴的柳叶。
“杜吟夏。”
安言椿赶紧挪开自己的下颌，她又唤了遍她的名字。
“现在还痛吗？”杜吟夏问她，然后用毛巾擦干净手。
安言椿摇摇头。
“那，”杜吟夏指了指被子，“现在就睡觉。”
“你要和我睡一张被子吗杜吟夏？”安言椿扯回被子，迎上她的视线。
“我的房间被当成临时杂物间了，和你睡一张床，难道不是理所应当？”
杜吟夏反问她。
很多年前，她们就是这样的，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如若不是之前的情书，她们或许还可以一直在一起。
杜吟夏这样想着。
安言椿垂眸，她不想开这样一样先河，不然，杜吟夏就知道自己的心意了。
她想等自己彻彻底底追上杜吟夏时，才来考虑这个问题。
“不行。”
安言椿很决绝地否认了。
“为什么？”
“不为什么，”安言椿抱着被子，嘴硬道，“因为你是姐姐我是妹妹，你有女友我有女友，我们互不干扰。”
她这样想着，卷起被子便背对着杜吟夏睡了过去。
杜吟夏没有再说话，她的身影和朦胧的窗帘融为一体，在无尽的夏夜里徘徊。
杜吟夏背对着安言椿睡下了。
外面的雨越来越大，仿佛要把整个天空都洗净，时不时传来的几点雷声，让安言椿紧了紧怀中的被子。
小时候，雷雨天，她就让杜吟夏抱着自己睡。
这源于自己在雨天和亲生母亲永远分离，安言椿不喜欢下雨，害怕一切和雨有关的事物，但是，但她又很喜欢下雨，因为自己在雨天遇见了杜吟夏和妈女士她们一家。
杜吟夏比她先发育成长，掌心要比自己大的多，那个时候，她会用自己小小的手掌捏着杜吟夏的掌心，求着她抱住自己。
今夜也不例外。
窗外雷声不息，每次雷鸣闪过，安言椿都下意识抖了抖肩膀，她听着背后杜吟夏的呼吸，丝毫动静都没有，很平缓，仿佛从来就没有被雷声吓到过。
安言椿咬着手指，努力哄着自己迷迷糊糊睡去。
就在意识即将落入梦乡的那一刻，一道闪电划过天空，鸣声似要把这个世界彻底撕裂。
然后下一秒，杜吟夏紧紧搂住了她。
安言椿屏住了呼吸，原来，杜吟夏至始至终都朝着自己的后背。
她摸着杜吟夏抱住自己的手，她的皮肤很细腻、温润，摸上去像在捡一枚光滑的鹅卵石。
“姐姐。”
安言椿小心翼翼唤着她。
杜吟夏没有搭理她。
安言椿又不信邪地唤了一遍：“姐姐。”
依旧没有反应。
她转过身去时，才发现杜吟夏早就睡着了，连外面的衬衫都没有换，刚才搂住自己的动作，或许是身体条件反射。
毕竟，小时候，一到雷雨天，安言椿便会让她搂着自己，久而久之就成为了习惯。
天光把杜吟夏那张清秀的脸庞照的很好看，今天的月亮不在天上，在安言椿的身边。
她想。
然后悄悄低下头，撩起自己的发鬓，轻轻吻在杜吟夏的脸上。
“只这一次，姐姐。”
安言椿说道。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磨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