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智齿 “需要姐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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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鬼？”杜吟夏疑惑地看着反常的安言椿，“这可不像你的作风。”
“我怕鬼，”安言椿又把“怕”这个词狠狠咬了一遍，“现在就很怕。”
客厅中只有洗漱间传来的暖黄光照，这间房屋有些年头，还是妈女士们刚在一起时买的，过了二十多年都没有换。室内空间比较狭窄，暖黄灯光照在在各类家具上，混合成迷离的色彩。
杜吟夏没有再说话，她理所当然地走进了安言椿的房间——因为自己的房间暂时堆放搬家的杂物。杜吟夏从安言椿的衣柜里拿出两张绣着猫咪的浴巾，连同睡衣一起递给她。
杜吟夏对安言椿说：“去洗澡。”
“行，”安言椿接过浴巾和睡衣，“我把你的睡衣和浴巾一起放浴室架子上了。”
杜吟夏点点头，暖黄色的浴室光落在她的鼻梁上，在点头的瞬间像一只张开翅膀翩飞的蝴蝶。
安言椿走进洗漱间，接过水刷牙，对着台前的镜子，能看到坐在沙发上的杜吟夏。
她笔直地挺起后背，双手搭在膝盖上，严谨地坐在沙发上，就和她一丝不苟的短发和一丝不苟的衬衫那样。
注意到安言椿在偷看自己后，杜吟夏下意识转过了头，一缕发丝落在她的耳垂上，安言椿盯着她的耳朵，在夜里仿佛是一块温润的玉。
安言椿刷着牙齿，碰到口腔里面时，那颗疼过的智齿又开始犯病。
她咧着嘴，小心翼翼捣鼓着那颗不听话的智齿。
“疼……”安言椿吐掉牙膏泡沫，忍不住捂着嘴。
像一万根雨丝溅落在上面，细细的、连绵不断的隐痛。
她学着杜吟夏小时候帮自己的样子，用指尖去捣鼓那颗智齿，却摸不清位置。
安言椿不想找杜吟夏，她快速冲洗了一遍，套上睡衣便躲回了房间。
她缩在被窝，听着杜吟夏洗漱的声音，流水滴滴答答落在瓷砖上，和外面淅淅沥沥的雨音一样。
安言椿捣鼓着自己的那颗牙，总觉得天上的雨没有落在地上，而是落在自己的牙齿上。
朦朦胧胧间，她想起杜吟夏发现自己写情书的那日。
也是和今天一样，是个阴雨天。
她和杜吟夏的故事，总是发生在雨天。
那日她和芮雪迟学姐飙车回来，杜吟夏远远站在窗台看着她，抿着唇，什么话都没有说。
安言椿好奇地抬头望着她，芮雪迟一直频频回首和自己说笑，丝毫没有注意到窗前的杜吟夏。
“下雨了，”安言椿笑着对芮雪迟道别，“安女士让我把家里垃圾丢一下，我得赶在她回来之前把垃圾全部打包完，不然她肯定要罚我给托伊特铲黑豆豆一周！”
芮雪迟伏在那时还没改装的小电瓶上，对安言椿点头示意。
安言椿半只脚还未踏入家门口，突如其来的阵雨便哗啦啦落了下来，把自己全身上下都淋得透透的。
“姐姐？”安言椿扯着淋湿的衣服回了家，看到背靠着自己，站在窗台前的杜吟夏，“你站在那里做什么？”
杜吟夏转过身来的时候，安言椿看见她的脸很阴，就像落雨的天空那样，布满了乌云。
“没什么，”杜吟夏淡淡说道，“只是突然想学开机车了。”
安言椿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然后转过身，背对着杜吟夏脱下了淋湿的上衣，从衣架上拿下干净的衣服穿在身上。
“我要去丢垃圾，”安言椿指着自己扔在沙发上的湿衣，说道，“你帮我把这件衣服丢到洗衣机里去吧。”
说完，她便赶紧把家里的垃圾打包，撑着把黑色的伞走入外面的雨帘。
杜吟夏抓起安言椿扔在沙发上的湿衣，口袋里似乎有一张折起的纸。她以为这是安言椿撕下的草稿纸，于是便拿了出来。
[姐姐：
这是深埋在我心底的一个秘密，我决定要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告诉你，我其实喜欢你很久了，想要和你在一起。]
是安言椿的笔迹，很认真一笔一画写的，和她平时糊弄作业时写下的字完全不一样。
安言椿说喜欢自己。
杜吟夏先是微微诧异，后又稍稍担心，像安言椿这个年纪的孩子，总是对恋爱抱有美好的期待。
她不知道是自己的教育出了问题，还是什么原因，让安言椿喜欢上了自己。
杜吟夏担心，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述的欣喜，甚至是对于自己妹妹的，奇怪的占有。
就像终于有一天，安言椿可以“完完全全”成为自己妹妹那样。
看着她在耳边呼唤着自己“姐姐”。
杜吟夏克制住内心的欲望，她抿了抿唇，把这封未写完的信放在了茶几，避免被水打湿。
与此同时，茶几上，安言椿的手机响起。
[骑电瓶车装鱿鱼：言椿妹妹，谢谢你的生日礼物，我很开心/跳舞企鹅/]
[骑电瓶车装鱿鱼：有空我们一起去更多的地方兜风吧，我的技术你放心/墨镜/]
……
杜吟夏没有说话，她重新看了一遍安言椿未写完的信，特殊的日子，深埋心底的秘密，一起去更多的地方……每句话都可以在信上找到对应。
原来自己弄错了，安言椿写下的“姐姐”，原来是指的是那位骑小电瓶带她回家的姐姐。
而不是家中这位姐姐。
杜吟夏低着头，凝视着信上的字迹，每一笔每一画都很熟悉，组合在一起却看不太清。
也许是眼前开始起雾了。
安言椿是自己养成的妹妹，自己是她唯一的姐姐。
杜吟夏只能用理性分析来打败自己，从理论上来讲，她没有阻拦安言椿喜欢任何人的权力，可是。
想让安言椿只爱上自己一个人，这一点，似乎也没错。
又可是，自己怎么能对养大的妹妹抱有这样的想法呢？
杜吟夏听着窗外的雨，眼神仿佛镌刻在那些字迹上。
门开了，安言椿回来了。
杜吟夏巡着声音望过去，安言椿呆呆地盯着自己，目光正落在那封未写完的信上。
“对——”
杜吟夏刚想开口，安言椿便打断了她：
“杜吟夏，把信还给我。”
那是安言椿第一次喊杜吟夏的名字。
很显然，杜吟夏的猜想对了。
“你——有喜欢的人了。”
像疑问，又像肯定，杜吟夏沉着脸问她，作为成熟的人，杜吟夏知道自己应当控制情绪，但，眼前站着的人，是暗恋别人的，自己的妹妹。
“你有喜欢的人了。”
见安言椿一言不发，杜吟夏又问了一遍，她终于提高了语调，一改往日淡淡的语气。
“这事和你无关，”安言椿冲了上来，夺走了杜吟夏手中的纸，“杜吟夏，你对我的管束有点太多了。”
“这就是你想对我说的话吗，”杜吟夏压抑着心中的情绪，越是控制，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很可怕，“你是想对我说，你早恋了，对吧？”
安言椿一口否决：“没有。”
想起之前安言椿种种逃课、在草稿本上画女人侧脸的情况，杜吟夏终于明白了，原来这就是暗恋一个人的痕迹。
杜吟夏咬着牙，一字一句说道：“你不必和我撒谎。”
“我的意思是说，”安言椿捏着那封信，昂起头，“我早就这样了，才不是现在。”
难道自己不是和安言椿相处最久的，恋人吗？
杜吟夏难受地低下头，她很少低头，这样会给人一种不自信的感觉。
她现在就很不自信。
“安言椿——”杜吟夏也叫出了她的大名，语气很冷，像冬天的雨，“我觉得你做的有些过分了。”
是对自己说的话太过分了。
“你看我的信，你难道不过分吗？”安言椿反驳道，“我从来都没有想给你写过信，懂了吗？”
“不，你不懂……”骤雨压了过来，杜吟夏一步步走向不听话的安言椿，她低声说道，又改口道，“不，你必须懂。”
“懂什么？”
杜吟夏像捕捉到站在迷雾中的人，她如急来的骤雨压了过去，握住安言椿的手腕，对她说：
“懂我对你的——”
安言椿却推开了她。
“我不理解你想做什么，”安言椿揉了揉被杜吟夏捏红的手腕，“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那就是我不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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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雨还在下。
安言椿不喜欢杜吟夏。
这是无法否认的既定事实。
雨下的她的智齿很疼，隐痛，暗痛，是连绵不断的痛。
安言椿摸着嘴里的牙，在床上辗转反侧，无法安眠。
喜欢杜吟夏是自己的心事，她既不想这件事被提起，也不想让杜吟夏知道。
自己居然对养育自己七八年的养姐有感情，这实在太恐怖了。
况且，杜吟夏那样优秀，和她站在一起，安言椿总觉得自己缺了点什么。
她想追上杜吟夏，想真正成为自己羡慕的姐姐。
这样才有资格和她站在一起。
摸着手上的智齿，安言椿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雨夜很漫长，空旷的房间里只有自己。
“需要我帮你磨牙吗？”
杜吟夏的声音骤然在寂凉的雨夜响起。
安言椿睁大眼睛，发现不知何时，杜吟夏和自己共用了一床被子。
可能错字有点小多，我尽量白天起来再看一遍
（刷牙肉馅已经发明出新的码字技巧，那就是一只眼睛站岗一只眼睛放哨）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智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