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关系》陆野墨

13、第十二章 傅箐

　　傅箐时从一到学校门口就感觉今天的气氛微妙，隐隐的仿佛有人在看着自己，就连声音都多了不少。
　　还没走到教室，一转角，就能看见走廊上全是人，说话议论的声音不断，见他上来，立马就让开了一条路，连带着声音也小了不少。
　　谢钟意从人群中挤了出来，上前就是搂肩，堆着一脸的笑：“你可算来了！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可是一夜成名了！”他说着把傅箐时往教室里引去。
　　“我跟你说，从我来开始，就有一堆女生排着队给你送礼物了，我想着毕竟是人家的一份心意，就把礼物都放到你桌子上了谁知……”
　　他在一边说，傅箐时就在一直看着已经被各种礼盒堆满的位置。
　　平日里就被书本填满的桌子上几乎见不到椅子，就连练习册也被压在了下面，一眼望去，就像一堆五颜六色的垃圾。
　　傅箐时几步上前，把背包放下 随后往抽屉里一摸，只听见“哗啦”一声，瞬间掉下来一堆信封。
　　在场的学生都静了，傅箐时抬眸看向还在一脸笑意的谢钟意没有说话。
　　谢钟意挠了挠头：“抱歉，忘记跟你说我把那些情书都放在抽屉里了。”
　　傅箐时只感觉有一种很生气却骂不出口的感觉。
　　早读刚下课，秦愿立马就有些疲惫的趴在桌面上，一眼看去像是一团软得不成型的烂泥。
　　旁边的李行舟也好不了哪里去，此时也是一副颓丧的样子，时不时哀叹两声。
　　秦愿本来就烦，听见一旁的叹息声更是火上浇油，迅速消磨着他的耐心，最后忍无可忍。
　　“你能不能别在这叹气了？”
　　李行舟又是一声哀叹，眼里无光：“你以为我想啊，还不是因为昨天晚上，下个月的钱都被扣完了，接下来的时间该怎么过啊……都怪你，要是你收留我一晚……”
　　“你还好意思说，我昨天可被你害惨了！”秦愿一提起这件事就上火，“我都自身难保了，还怎么帮你？我都搭上了大半个月的零花钱。”
　　“你能怎么了？”李行舟不太相信，“大不了就是电话里挨骂两句而已。”
　　秦愿也跟着叹了口气：“比你想的要严重。”
　　“还能怎么样……”李行舟顿住了几秒，一双眼睛瞪大：“不会是……”
　　秦愿整个人都没了精神：“没错，就是这样。”
　　“我去！来真的啊？！”李行舟被吓了一跳。
　　片刻后，两人不约而同的叹息。
　　秦愿就这样趴了一会儿，伸手就往桌兜里摸，抽出手机，无聊的划起来。
　　头顶的风扇还在“哗啦”的工作着，周围是人群的吵杂声，混杂在一起，一时难以分清。
　　秦愿熟练的点入学校贴吧，指尖刚想往上划，原本还在慵懒的眼神立马顿住。
　　“靠！”秦愿三两下就点了进去，“上热搜了！”
　　旁边的李行舟完全没有任何大惊小怪：“哦，我昨天就看到了，不就是上一次热搜嘛，很正常。”
　　秦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连忙推醒一旁的李行舟：“不是，是傅箐时！”
　　“怎么可能。”李行舟全然不相信。
　　秦愿直接把手机凑了过去：“我说真的！”
　　李行舟把眯着的眼睛睁开一看：“我去！”他一下子就惊坐起来，掏出手机就是一顿操作，最后停在热搜榜上。
　　学校的贴吧已经变得热闹至极，正好是下课时间，学生都像是寻找食物的猎物一般，寻着味就来了，关于话题就建好几十个，发出了评论已经数不清。
　　两人都在死盯着手机，手指不断的往下翻。
　　榜单上的前几名都被有关“傅箐时”的话题给占满了，像是一夜之间，无数条评论铺天盖地的往下砸，数不胜数。
　　言论更是良莠不齐，有的赞赏，有的则是贬低。
　　【不是吧？这真的是我认识的傅箐时吗？！】
　　【我去，我们学校居然还隐藏着一匹黑马！】
　　【以前怎么没有人告诉我学校里的帅哥除了林森还有傅箐时啊！】
　　【这小子不会是抄来的吧？！】
　　【我也觉得不可能，傅箐时就是一个从艺术科转来的，一瞬间就变得那么厉害了？怕不是有什么猫腻吧？！】
　　【我是傅箐时以前的同学，他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抄得真厉害，直接抄到了全级第一。】
　　【我觉得也有可能是傅箐时的真实水平呢？我最近看他都很努力……】
　　【楼上的不会是傅箐时的死忠粉吧？我作为傅箐时的三年同学我会不知道他的真实水平吗？】
　　……
　　所有的言论都明确的指向同一个人，关于傅箐时的话题都在不停的发酵。有人在为傅箐时发声，也也有人在嘲讽贬低，但更多的是在旁边说着风凉话，坐等着看戏。
　　秦愿看得一脸懵逼：“这下是真的火了……”
　　李行舟嗤笑：“火的又不是你。”
　　“我觉得可以蹭一下热度……”
　　“你傻啊？！”李行舟指着手机上还在不停更新的评论：“这万人黑呢，我看你是想被这些人的言论淹死吧？！”
　　“黑红也是红啊！”秦愿的眼眸里已经开始泛起星星，根本就听不进去任何反驳的话。“我可以让傅箐时先建一个号，然后再建一个属于他的粉丝群，我就在里面当粉丝群的群主……说不定还能涨一波粉丝，赚点小钱呢！”
　　“呵呵，”李行舟一脸无语的看着已经开始痴人说梦的秦愿，“到时候怕不是黑粉是粉丝的两倍呢，我觉得就傅箐时的那一关你就过不了了。”
　　秦愿瞪了他一眼：“你少给我在这里阴阳怪气！”
　　秦愿说到做到，一放学就急匆匆的跑去饭堂替傅箐时打好了饭菜，一副乖巧的模样。
　　李行舟看着他一会儿折腾这，一会儿折腾那，觉得好笑：“你还是别折腾了，等一下没成白浪费了。”
　　说完就立马收到了秦愿的一记白眼。
　　放学铃响后，傅箐时没有立马走人，而是慢慢收拾着那些礼物和情书。
　　谢钟意已经盯了一个早上，此时更是好奇至极，凑过去就是一顿试探：“你不打开看一下吗？”
　　傅箐时只顾着收拾东西：“什么？”
　　“你不看看吗？”谢钟意指了指那一堆情书，“这么多诶，好歹也是人家的一份心……”
　　还没说完，傅箐时就把那堆情书移了过去：”你想看就全给你。”
　　谢钟意受宠若惊：“真的吗？”
　　傅箐时：“真的。”
　　“那还是算了。”谢钟意想了想，又把东西推了回去，开玩笑的说道：“我可还不想成为你全校暗恋者的死敌。”
　　他说着就拽起一旁的背包，逃一般的离开了教室。
　　正午的太阳已至天空的中间，阳光明媚，学校的饭堂里更是人声鼎沸，热闹至极。
　　傅箐时一到门口，秦愿立马就过来迎接，还帮忙提东西，一看就知道有事相求。
　　“有什么事直说。”
　　秦愿殷勤的把打好的饭菜摆在他的桌前，随后小心翼翼的问道：“哥，你上学校贴吧了，你知道吗？”
　　傅箐时回答平淡：“嗯，我知道。”今天一早谢钟意就跟他说了。
　　“你现在可是在我们学校很是有名。”秦愿娓娓道来，“所以我想着蹭现在火热度那么高，就给你建个粉丝群……”
　　“不用。”
　　还没说完，就被傅箐时打断了。
　　李行舟在旁边看着，差点没绷住。
　　秦愿愣了愣：“哥，我还没说完。”
　　傅箐时塞了一口饭入口：“行，你说。”
　　“那个粉丝群不用你管，你就只需要登个学校账号就可以了……”
　　傅箐时：“嗯，不用。”
　　他回答的语气平淡，似乎是在与自己无关的事情那般，就连神情都没有变分毫。
　　秦愿一脸失落，反观一边的李行舟倒是幸灾乐祸了起来，不顾形象的大笑起来，一时间引来许多眸光。
　　秦愿郁郁闷闷了整个下午，李行舟只能放下姿态去哄，连哄了两节课才算是哄好。
　　下午放学，傅箐时提了一袋东西上车，原本还在假寐的叶斯衡瞬间睁眼，眸子落在那个袋子上两秒，眉头微皱：“这是什么？”
　　傅箐时半是开玩笑的回答：“送你的礼物。”
　　“我不信。”叶斯衡完全不上当。
　　“切，显摆什么。”坐在前面的李行舟先受不住了，“不就是一些礼物吗，说得好像没有过似的。”
　　“你少在这吹牛了。”秦愿听得想笑：“就你的那些情书，加起来怕是都没有我哥多吧？！”
　　李行舟不服气：“你瞧不起谁呢，好歹我也是学校的颜值代表之一，平日里来篮球场看我比赛的人更是能把球场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你确定那是为了你去的？再说了，我哥除了长得好，成绩也是一等一的，你一个白榜上的倒数生比得上吗？”
　　话音刚落就听见了李行舟的反驳声：“说得你不也是白榜的似的……”
　　秦愿拔高了一个声度：“你说什么？！”
　　两人正闹得厉害，根本就没感觉到旁边的叶斯衡已经开始脸黑，眼眸里的光变得暗淡，藏住了最深处的那股邪恶念想。
　　骨节分明的手指慢慢用力握紧着，布料微微褶皱起来，连带着手背的青筋暴起。
　　他看了看已经闭目养神的少年，又扫过那袋礼物，内心里升起一股不耐烦，随即掏出手机。
　　没过一会儿，高启感觉自己的手机抖了抖，信息的提示音也跟着响起。
　　这一夜的空气中总是弥漫着一种奇怪的气息，大家都说不出来，却能时刻的感觉到。
　　傅箐时特意让两人带回了开学考试的试卷，摊开桌子上就开始看。
　　卷面上已经被涂得乱七八糟，有的则是一片空白，可以说是在双极之间不停拉扯。
　　李行舟已经是一副摆烂状态，手上的笔直接拿来转，眼睛微眯。
　　秦愿依旧不死心，趁着叶斯衡不在就开始往傅箐时身边凑。
　　“哥，我觉得你可以再考虑考虑。”
　　傅箐时低头看着卷子：“你的勾股定理不熟。”
　　秦愿仍不放弃：“你想想啊，有粉丝就说明你有名气，有名气就可以做生意，做生意就可以赚钱……”
　　“幂函数错了，线性错了，计算错了，单单基础就错了大半，”傅箐时细细的说着，直把秦愿整不会了。
　　耳边终于安静了片刻。
　　叶斯衡破天荒的今夜没有送果盘上来，吃完饭后甚至就连人影都没见着。
　　傅箐时把手上的卷子翻了一面，心里莫名的感觉有些不舒服——似乎是少了点什么。
　　他抬头看了一圈，才缓过来。
　　少了一个叶斯衡。
　　夜色朦胧，米黄色的吊灯下，叶斯衡从浴室里拉门出来。他赤裸着上身，只裹了一条浴巾，一边擦拭着头发，一边往茶几走去。
　　桌面上的平板还停留在那条热搜上，上面的少年坐在一堆书里，正低头写着练习，很是宁静。
　　叶斯衡点了进去，指尖迅速划过无数条评论，停在了某一条不良评论上。
　　他思考了片刻，随后划过。
　　或许是这几天关于“傅箐时”的搜索量大大提高，各种关于这个“黑马”少年的言论大都不一，有好有坏。
　　他忽然想起了那一袋所谓的礼物，手心一紧。
　　看来少年在学校里还挺收欢迎。
　　不远处摆放着大白兔奶糖，他随手一抓，捏了一颗入口，慢慢的含着，心里的闷气也消散了不少。
　　手上的平板直接按熄，他换了一套睡衣下楼，走之前还不忘对着镜子照了照。
　　捧着果盘推开门的一瞬间，秦愿和李行舟两人就像是被按下了开关键，立马就变成一个勤恳认真的好学生。
　　秦愿还没来得及关手机，只能一时间藏在了狭小的裤兜里，叶斯衡一走进来，手机就立马掉了下来，上面还播放着没放完的短视频。
　　秦愿手忙脚乱的捡着手机，脸上的表情别扭又紧张，卡了大半天都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我……我……我……”
　　叶斯衡直接忽略两人，把水果摆在少年的跟前，也低头看了两眼那两张已经被改得惨不忍睹的卷子，随后说道：“我把他俩交给你教了，尽管出招，出事我顶着。”
　　这话直把两人吓得飙冷汗。
　　直到房门合上，秦愿才堪堪松了口气，连忙开机继续刷吧，后台发来私人信息。
　　他点进去一看，沉默了片刻。
　　“靠！谁那么缺德把我给举报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