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微念芷安年》》紫的光破碎琉璃

4、第四章 心事沉枫 白芷收下微

　　（部门办公室）
　　白芷静立窗前，指尖捏着那封粉色信件，目光凝着窗外簌簌飘落的红枫。
　　整栋楼都是学生会与团委专属办公室，每到晚间议事时间，各部门成员都会准时归位。每间办公室大小适中，一张长桌恰好容下十余人围坐，墙面嵌着一块漆黑黑板，两扇木窗古朴雅致。窗外一排红枫整齐伫立，楼下便是校内露天台球场地。
　　白芷反复斟酌，终究没有拆开那封信。她轻轻将信压进书页间，合上书册，小心翼翼摞进自己的书堆，再抬手锁好柜子。随后斜倚窗边，兀自放空失神。
　　“白部长，今天安排照旧吗？”
　　不知不觉已到例会时间，部员们尽数到齐。白芷收回飘远的思绪，缓步落座主位。
　　“先汇报昨日夜间巡逻情况。”
　　一切按惯例进行，众人依次汇报完毕。这时，一名穿皮衣的女生忽然想起一事，上前低声开口。
　　“部长，这届新生里最近闹得沸沸扬扬，带头的是跟您同届的女生，叫桃子。她每晚带着跟班挨个去女生寝室寻衅示威，不少新生都跟着加入了她的组织。教官那边也反映，近期深夜私自离校的女生明显变多，全是桃子带头所为。”
　　白芷眉头骤然蹙起。
　　她还记得早前曾和小高几人，在街舞室约过桃子以及跟着她厮混的几个男生谈判，最终定下地盘划分、井水不犯河水：台球室和三栋女寝归桃子管辖；公园、广场、一二号教学楼以及其余女寝，归白芷的监察部管控；佳佳执意要了四栋女寝，私下打理零散琐事；剩下的男寝、微机室和校园娱乐街区，则交由校内另一拨男生打理。
　　桃子的底细，白芷一清二楚。她寝室几人都在外结识校外人员，借着人脉慢慢在校内拉起自己的势力。可她偏偏格外恋爱脑，在外得来的些许收益，大多都花在了心仪的男生身上。不用多想也知道，她带人半夜私自离校，无非是借着名头做些私下牟利的勾当。前几日桃子还揣着烟火零食来找过白芷，想要瓜分四分之一操场区域归自己，被白芷当场强硬回绝。操场向来是女生晚间常去的地方，一旦放任不良风气渗入，整个校园学风都会被彻底搅乱。
　　“她具体在哪几栋寝室滋事，查到了吗？”
　　“目前还不清楚具体楼栋。”
　　“暂且先不正面冲突，暗中打听清楚活动范围。任由她这样闹下去肯定不行。还有别的事要汇报吗？”
　　“没有了。”
　　白芷轻拍手掌：“散会。”
　　（操场）
　　夜色温柔，月色正好。
　　陈微微和熊猫并肩在操场散步，耳机里循环着舒缓的曲调，红枫叶片随风悠悠飘落。熊猫轻声宽慰：“你给学姐递了信，她又没明确拒绝，说不定还有机会的。”
　　“别再说了，我现在特别后悔。”微微语气低落，满心忐忑，“万一以后连普通朋友都做不成怎么办？学姐已经两天不回我消息，我到处找，也见不到她人影。”
　　熊猫无奈叹气。
　　（三天后）
　　教室里一如往日。
　　微微盯着手机和白芷的聊天框发呆，一条条早安发出去，始终石沉大海。正暗自失落时，手机忽然轻轻震动。
　　是白芷的消息：“早，最近手头事多。你很无聊？”
　　微微瞬间拽住身旁的熊猫，语气又惊又慌：“她回我了！我该怎么回啊？”
　　熊猫无奈浅笑，只静静看着她，不做指点。微微指尖微微发颤，一字一句敲下：“学姐你终于回我了，上课好无聊，我好想见你。”
　　消息发出，又是漫长的沉寂。就在微微忐忑不安时，手机再次亮起，只有一个清淡的字：“好。”
　　微微连忙追问：“那我们什么时候见面，在哪碰面？”
　　这一次，再无回应。
　　没过多久，教室后门被轻轻推开。熊猫用手肘碰了碰还在走神的微微，朝门口示意。
　　白芷静静立在门框边，目光遥遥落在她身上。讲台上老师还在讲课，微微按捺不住心底雀跃，悄悄矮下身子，一点点挪向后门。
　　“学姐。”
　　“嗯。”
　　校道之上，两道身影缓步慢行。微微亦步亦趋跟在白芷身后，不敢靠得太近，只默默跟着。
　　“学姐，我们要去哪？”
　　白芷语气淡然：“到了你就知道。”
　　一路走到一处卷帘门前，白芷熟练蹲下，将卷帘拉至半人高，抬手轻敲玻璃门，低声唤道：“小郭，李国栋，是我。”
　　原本安安静静的微机室里，顿时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两个男生蹑手蹑脚走来开门，压低声音满脸客气：“白芷姐，你怎么有空过来？快进来。”
　　白芷示意微微先走进去，自己紧随其后，放下卷帘，落锁玻璃门，隔绝了外界声响。
　　微机室内，一群男生正围着电脑打游戏，见白芷进来，纷纷起身，熟稔地递过休闲零食。就连沉浸在游戏里的新人也被旁人碰了一下，慌忙起身问好。
　　“芷姐今天怎么有空来？这位是？”
　　“朋友，微微。”
　　男生们立刻客气拱手：“微姐好，微姐好。”说着便要递上休闲零食。
　　“她不爱吃这些，音乐专业的。”白芷接过零食，随手放在桌边。
　　李国栋连忙踹了旁边男生一脚，腾出机位热情招呼：“芷姐坐这儿，这台机子最好用，微姐坐旁边，两台正好连着。想玩什么？我账号都有，玩CF不？我新买的装备，特别好用。”
　　微微看得满心震惊，心里暗暗讶异：原来微机室私下还有这样的小天地。
　　不消片刻，冰可乐、各式零食便摆满了桌角。白芷侧头看向她，眉眼带笑：“带你认识下，这几个都是我兄弟，计算机专业的，个个都想着以后钻研技术，还挺有意思。”
　　几个男生摸着后脑勺依次自我介绍，性子随和爽朗。微微礼貌浅笑：“我叫陈微微，你们叫我小微就好，多谢照顾啦。”
　　一番相识过后，微机室又重回热闹，键盘声、游戏音效交织在一起。
　　白芷忽然看向她：“微微，你胆子大吗？”
　　微微立刻挺胸底气十足：“我胆子超大的！”
　　白芷望着她，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是挺大胆的。”
　　微微瞬间听懂她话里的深意，脸颊一红，慌忙低下头，局促道：“学姐，我……”
　　白芷爽朗轻笑出声：“好了，不逗你了，我们来玩这个。”
　　她俯身拿起微微的鼠标，轻点桌面图标，屏幕瞬间跳出《生化危机6》的游戏界面。
　　游戏开局，画面惊悚，时不时便响起微微细碎又小声的惊呼……
　　时光悄然流逝，夜色渐深。
　　白芷带着微微走进一号教学楼，此时已临近晚间锁楼时间。两人一前一后，缓步往五楼走去。下课铃声骤然响起，整栋教学楼灯火瞬间熄灭。
　　黑暗笼罩楼道，微微下意识挽住白芷的手臂，片刻后又鼓起勇气，走到前面想护着她。白芷眼底噙着浅浅笑意，轻声打趣：“刚刚是谁被游戏吓得一直叫？”
　　想起游戏里的惊悚画面，微微不好意思，又转身重新挽住白芷，不再躲在身后，而是并肩同行。
　　“学姐……你胆子怎么这么大。”
　　微微已然习惯不再追问去向，只安心跟着她，不愿多添麻烦。她心里清楚，学姐正在一点点带她走进自己的世界。
　　白芷走到一间教室门前，轻轻叩了叩门板。
　　“谁？”门内传来警惕的男声。
　　“白芷。”
　　门缝悄然拉开，教室里聚着二十余人，男女皆有，目光齐刷刷投来。开门的虎子比出噤声手势，压低嗓音：“这几天学校查得严，晚上还有保安上楼巡逻，都小点声。”
　　他轻轻合上门，转头看向白芷身旁的微微，笑着打趣：“这是嫂子吧？”
　　微微脸颊一红，连忙摆手否认。谁知白芷竟带着几分戏谑，淡淡应了句：“嗯，你怎么看出来的？”
　　微微当场愣住，满眼错愕。
　　教室里众人立刻压低声音，整齐轻喊：“嫂子好，嫂子好。”
　　微微一时手足无措，窘迫得不知如何是好。
　　“好了好了，别起哄了。”白芷开口解围，“这是我朋友，带她过来坐坐。虎子你知道，我从来不处对象。”
　　虎子一脸无奈调侃：“白芷啊白芷，你看看兄弟们成双成对，就你一直孤寡一个～”
　　“管好你的嘴。小心我去你地盘收保护费。”
　　“别别别，芷姐！”虎子立马嬉皮笑脸，“兄弟们早就备好心意等着你来管了。最近有个愣头青总来找我麻烦，你看。”
　　说着，虎子抬手，借着手电微光照亮手臂。一道狰狞的伤疤从手背蔓延开来，纹路交错，格外刺眼。
　　“怎么弄的？伤得这么重。”白芷神色一沉。
　　虎子咬牙憋着怒气：“我兄弟把那小子的青梅竹马约到寝室闲谈，那人气冲冲带人大半夜上门闹事。我一时动怒，失手磕碰受伤，半夜去医院处理包扎，留了疤。我挺欣赏他这性子，想拉过来一起相处，他不肯就算了，还在外结识闲人，总来我地盘找茬。”
　　白芷眉头紧锁：“纯属自找，没事招惹旁人私事做什么？这种烂事你也要掺和？”
　　虎子摇头叹气：“你不懂，圈子里有些事不能退让，不然我怎么镇得住场子。”
　　“女生叫什么名字？哪栋的？”
　　“三栋，黄琪。”
　　微微心头一动，这名字她听过，就住在自己寝室附近。
　　“我怎么插手？桃子现在风头正盛，前几天部门刚上报过她的事，我好不容易把她夜间聚众作乱的事压下去，现在再去碰她的地盘，太麻烦。”
　　虎子一拳捶在桌上，怒气上涌：“你不用插手，我自己把那女生找来就行。”
　　“无辜女生何必牵扯进来？”
　　“白芷，这事你别管。”
　　虎子青筋暴起，情绪越发激动。白芷见状语气放缓，轻声安抚：“没必要闹到僵持不下。我去找黄琪问问情况，你先别冲动闹事，好好养伤。”
　　虎子猛地回头，满眼焦灼气愤：“你不知道！大鹏现在还在休养！全是这事引出来的，我根本等不了！”
　　“什么？大鹏也受伤了？”白芷脸色一紧，“你先稳住，我明天一早就去找黄琪问清楚原委，弄清对方想法再做打算，千万别冲动行事。”
　　谈妥之后，白芷带着微微离开教室。走到楼梯转角，正巧遇上巡逻人员经过，两人立刻蹲下屏息，等巡逻身影走远，才悄悄往校门口走去。
　　抵达大门时，校门早已落锁关闭。
　　“姐姐，门已经关了，怎么办？”
　　白芷稍作思索，拉着微微走向二楼阳台。楼下是一片松软草坪，地势不高。她看着微微，眼含笑意：“微微，敢不敢跳？”
　　“姐姐，你真要往下跳？”微微满脸震惊，完全超出自己的预想。
　　白芷捂着嘴轻笑：“就问你，敢不敢？”
　　月色朦胧，裹挟着冬日微凉的夜风，让人神志清明。微微望着楼下草坪，眼神坚定，轻声开口：
　　“You jump, I jump.”
　　恍惚一瞬，白芷骤然坠入一段旧忆。记忆里模糊的人影温柔问她：“如果我跳下去，你会怎么做？”
　　那时的她，毫不犹豫回道：“我也跳。”
　　思绪拉回现实，温润月光洒在微微脸上，眉眼干净真挚，朦胧得不真切。
　　“姐姐，我们现在就跳吗？”微微摩拳擦掌，先前的胆怯荡然无存，反倒满是期待兴奋。
　　白芷神色恢复淡漠，淡淡开口：“逗你玩呢，侧边有条小楼梯可以下去。”
　　“姐姐你又故意逗我～”微微挽住她的胳膊，笑得眉眼弯弯。
　　月色清寂，校道空旷，只剩路灯静静伫立。两道身影依偎着缓步前行，影子被拉得悠长。
　　“还喜欢吗？”
　　微微愣了愣，轻声呢喃：“嗯……只要能陪在你身边，我什么都不奢求。只要姐姐不离开我，我就很开心了。”
　　“好，妹妹。”(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