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子水暗恋》沐知春

4、第 4 章 夏日的

　　夏日的晚风穿过老旧小区的巷弄，带着草木和泥土的芬芳。郗让被裴珩紧紧护在怀里，两人并肩走在昏黄的路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最后交叠在一起，仿佛再也分不开。
　　走廊里的那个吻像是一颗投入深海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至今还在郗让的心底荡漾。他微微低着头，耳根依旧红得发烫，连指尖都泛着酥麻的感觉。裴珩走在他身侧，一只手自然地牵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
　　“冷吗？”察觉到他的微颤，裴珩偏过头，声音低沉而温柔。
　　郗让摇了摇头，手指却不由自主地收紧了一些。他抬起头，撞进那双深邃含笑的眼眸里，轻声说道：“不冷……就是有点不真实。”
　　裴珩停下脚步，借着路灯的光晕看着他泛红的脸颊，嘴角勾起一抹宠溺的笑意。他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揉了揉郗让柔软的发顶：“傻不傻？刚才在包厢外面，是谁哭着跟我表白的？”
　　郗让的脸瞬间更红了，像是熟透的橘子。他羞恼地瞪了裴珩一眼，小声嘟囔道：“不许提那个……”
　　裴珩低笑出声，俯下身凑近他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耳廓上：“好，不提。但是郗让，你要记住，从今晚开始，你就是我的人了。”
　　这句话像是一句咒语，重重地敲在郗让的心上。他看着眼前这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踏实感。原来那些小心翼翼的注视、那些藏在草稿纸背面的名字、那些绕远路只为偶遇的瞬间，都不是毫无意义的独角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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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青春里的爱情总是伴随着甜蜜的泡沫与现实的重力。短暂的假期过后，高考成绩公布，现实的洪流裹挟着他们向前奔涌。
　　裴珩毫无悬念地被国内顶尖学府的计算机系录取，而郗让也如愿考上了那所坐落在北方的知名建筑学院。两座城市相隔一千多公里，一张薄薄的录取通知书，似乎预示着即将到来的离别。
　　八月的一个午后，南城一中附近的咖啡馆里，冷气开得很足。
　　郗让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捏着一杯冰美式，目光落在窗外熙攘的人群上。裴珩坐在他对面，正低头翻看着一本关于人工智能的专业书。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少年的侧脸上，勾勒出流畅而好看的轮廓。
　　“在想什么？”裴珩察觉到他的走神，合上书问道。
　　郗让收回视线，勉强挤出一抹笑意：“在想……以后我们是不是很难见面了。”
　　裴珩沉默了两秒，伸手覆上他在桌面上紧握的手，眼神坚定而认真：“距离只是暂时的。郗让，你忘了吗？我们约定过，要一起去看更大的世界。”
　　郗让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眼眶微微发热。他知道裴珩说的是对的，但心底那股隐秘的不安却始终无法消散。他害怕时间和距离会冲淡这份刚刚萌芽的感情，害怕自己会成为对方前行路上的负担。
　　就在这时，咖啡馆的门被推开，一阵热浪涌入。几个穿着校服的男生走了进来，为首的一个正是高二时经常围着裴珩打球的队友。
　　“哟！这不是我们的状元郎吗？”男生笑着走过来，拍了拍裴珩的肩膀，“听说你去了北城大学？厉害啊！”
　　裴珩礼貌地笑了笑，站起身来和他们寒暄了几句。郗让安静地坐在一旁，听着他们谈论着大学的社团、未来的规划，还有那些他从未涉足过的领域。
　　“对了，”另一个男生忽然看向郗让，语气带着几分调侃，“这位是……你的新同桌？看起来挺文静的嘛。”
　　裴珩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过头，目光温柔地落在郗让身上。那一瞬间，郗让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同桌。”裴珩的声音清冽而笃定，在嘈杂的咖啡馆里显得格外清晰，“是我喜欢的人。”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那几个男生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善意的起哄声：“卧槽！裴哥你可以啊！什么时候的事？”
　　裴珩没有理会他们的调侃，只是重新坐下，握住郗让的手又紧了几分。他看着郗让有些慌乱的眼神，低声说道：“别怕。不管别人怎么看，你在我心里，永远是最重要的。”
　　郗让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闪闪发光的少年，眼眶里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他伸出手，紧紧回握住裴珩的手，声音哽咽却坚定：“我不怕。只要你在我身边，去哪里都不怕。”
　　窗外的蝉鸣声依旧聒噪，阳光穿过梧桐叶的缝隙洒在桌面上，斑驳陆离。郗让拿起桌上的橘子水，铝罐表面的水珠沁入掌心，带来一阵沁人心脾的凉意。
　　他知道，这场暗恋终于不再是单向的奔赴。在这个最美好的年纪，两个年轻人用最坚定的姿态，书写了属于他们的爱情与理想。而那些藏在解题步骤里的暗号、操场边的暧昧对视、雨夜伞下的皂角香，都将成为他们生命中最珍贵的记忆。
　　橘子水是夏天的味道，而你是我整个青春里，最隐秘也最盛大的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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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的北城，风里已经带上了几分凉意。不同于南城那种黏稠湿润的闷热，这里的秋天干燥而辽阔，梧桐叶在风中沙沙作响，像是无数句低语。
　　郗让拖着沉重的行李箱站在建筑学院的新生宿舍楼下，仰头看着眼前这座红砖砌成的老教学楼。阳光透过树梢洒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压下胸口那股莫名的酸涩。
　　手机震动了一下。
　　郗让连忙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微信消息。是裴珩发来的视频通话请求。
　　他按下接听键，屏幕里立刻出现了那张熟悉的脸。背景是大学图书馆的自习室，灯光柔和，裴珩穿着简单的白T恤，头发有些乱，显然是刚从书堆里抬起头来。
　　“到了吗？”裴珩的声音透过耳机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疲惫。
　　“嗯，刚到宿舍。”郗让轻声回答，目光落在屏幕里那张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边的脸上，“你呢？还在看书？”
　　“刚看完一章算法导论。”裴珩笑了笑，眼神温柔地注视着他，“你那边怎么样？室友好相处吗？”
　　“挺好的。”郗让点了点头，嘴角勉强扬起一抹笑意，“她们都很热情，还帮我搬了行李。”
　　裴珩沉默了两秒，似乎看出了他的勉强。“郗让，”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了几分，“别硬撑。如果有什么不开心的，一定要告诉我。”
　　郗让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他想说自己很好，想说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所有的坚强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脆弱。
　　“裴珩……”他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我好想你。”
　　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屏幕那端的裴珩眼神瞬间暗了下来，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屏幕，仿佛想要隔着千山万水抚摸郗让的脸颊。
　　“我也想你。”他的声音低哑而克制，“再坚持一下，等国庆放假我就去看你。”
　　郗让吸了吸鼻子，用力点了点头：“好。”
　　挂断电话后，郗让坐在宿舍的床边，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空落感。一千多公里的距离，像是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们隔绝在两个不同的世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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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异地的日子比想象中更难熬。
　　南城的夏天漫长而潮湿，而北城的秋天却来得猝不及防。郗让每天穿梭在画室和教室之间，手里总是捏着一支铅笔或是一把尺子。建筑系的课业繁重，熬夜画图成了常态。每当夜深人静，对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线条发呆时，他总会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个在南城的人。
　　他们保持着每天视频的习惯。裴珩会在晚自习结束后给他打电话，分享当天学到的新知识；郗让则会把自己画的草图拍给他看，听他给出专业的建议。那些隔着屏幕的对话，成了他们维系感情最珍贵的纽带。
　　然而，时间和距离终究是爱情最大的考验。
　　十月中旬的一个深夜，郗让正在赶一张复杂的剖面图。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眼底布满了血丝。他已经连续熬了两个通宵，身体和精神都达到了极限。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是裴珩打来的视频电话。
　　郗让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还没睡？”裴珩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一丝关切，“我刚才看你朋友圈发了动态，说你在熬夜。”
　　“嗯，明天要交作业。”郗让揉了揉太阳穴，声音有些沙哑。
　　裴珩沉默了两秒，语气忽然变得严肃起来：“郗让，你最近太累了。能不能稍微休息一下？身体比什么都重要。”
　　郗让愣了一下，心底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他知道裴珩是在关心他，但此刻的他只想安静地完成这张图，不想听任何人的劝告。
　　“我知道。”他低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但我必须把它做完。”
　　裴珩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无奈：“我只是担心你……”
　　“我知道你担心我！”郗让忽然提高了音量，情绪在这一刻失控了，“可是裴珩，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这样？每次我遇到困难，你就只会让我休息、让我放松。你以为我不想吗？但我做不到啊！我要面对的是真实的学业压力，不是几句安慰就能解决的！”
　　说完，他猛地挂断了电话。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死寂。郗让坐在电脑前，看着黑掉的屏幕，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他不是真的生气，只是太累了，累到连伪装坚强的力气都没有了。
　　手机再次震动起来，是裴珩发来的消息：*“对不起，是我太着急了。你先忙，忙完了给我回个电话好吗？我一直都在。”*
　　郗让盯着那条消息看了许久，心底的烦躁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深深的愧疚和委屈。他拿起手机，拨通了裴珩的电话。
　　电话很快就被接起。
　　“郗让……”裴珩的声音温柔得像是一阵春风。
　　“对不起……”郗让哽咽着开口，“我不是故意凶你的。我只是……太想你了。”
　　裴珩沉默了两秒，然后轻声说道：“傻瓜，我知道。我也想你，想得快要疯了。”
　　那一瞬间，郗让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抚平了。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听着耳机里传来的呼吸声，仿佛那个人就坐在自己身边。
　　“裴珩，”他轻声说道，“等我们毕业了，我一定要去你的城市。再也不分开了。”
　　“好。”裴珩的声音坚定而笃定，“我等你。”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银白的光斑。郗让看着那片光，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
　　他知道，这场异地恋虽然充满了挑战和波折，但只要他们彼此坚守，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橘子水是夏天的味道，而你是我整个青春里，最隐秘也最盛大的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