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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风携故人来》 少女在混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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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携故人来》
作者/紫的光破碎琉璃
温馨提示,为了完全还原梦中细节,所以很多微恐情节未删减。胆小的孩子请勿观看。此书所有篇章都由梦中真实经历还原。
阳光肆意泼洒在教室里,暖融融的光线穿过窗棂,落在课桌上,也落在摊开的课本纸页上,晃得人有些睁不开眼。我下意识地抬起手,指尖轻轻覆在眼睑上揉了揉,指腹蹭过有些发沉的眼皮,朦胧的视线一点点收拢、聚焦,桌面上印着铅字的课本轮廓慢慢清晰,纸页边缘的褶皱、笔尖在空白处留下的浅浅划痕,都一点点落入眼中。
周遭原本模糊的声响也随之清晰起来,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同学们低声的交谈、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一股脑地涌入耳朵里,填满了整个感官。我端正地坐在教室第三排正中间的位置,后背轻轻靠着冰凉的椅背,抬着眼,安静地望向讲台的方向。
讲台上的老师身姿挺拔,正站在墨绿色的黑板跟前,手里捏着一截白色粉笔,指尖用力,粉笔在黑板上摩擦出细碎的声响,一行行工整又陌生的文字被缓缓书写出来。那些字符看着无比熟悉,仿佛在记忆里反复见过无数次,可凝神去辨认时,却又完全读不懂其中的含义,像是隔着一层薄雾,看得清轮廓,摸不透内核。
我的目光缓缓扫过教室里的每一个人,从前排到后排,从左边到右边,一个个熟悉又陌生的侧脸映入眼帘。可就在目光落在他们眉心的那一刻,心头莫名泛起一丝奇异的悸动——班里每一个同学的眉心,都静静印着一枚菱形的图案,纹路深浅不一,却无一例外,清晰地贴在眉心正中,像是天生便带着的印记,安静又诡谲。
教室里的氛围依旧如常,没有人察觉异样,没有人在意眉心的纹路,所有人都自顾自地低头看书、写字,或是抬眼望向讲台,仿佛这一切本就该如此。
就在这时,一阵穿堂风毫无预兆地席卷而来,带着窗外温热的气息,猛地撞向教室左侧的木门。“哐当”一声巨响,木门被风狠狠撞开,门板撞在墙壁上又轻轻回弹,风卷着细碎的尘埃在空气中浮动。
几乎是门被撞开的同一瞬,一道带着强烈压迫感的视线,骤然穿透空气,沉沉地落在了我的身上。那目光不尖锐,却带着一种莫名的穿透力,直直钉在我的脊背之上,让我浑身一僵,指尖下意识地蜷缩起来,连呼吸都微微一顿。
我循着那道视线的来源,缓缓抬眼望过去。
逆光里,静静立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暖融融的阳光尽数落在她的身后,从她的肩头、发梢穿过,将她整个人都笼上一层温柔朦胧的光晕,轮廓被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发丝在光线里微微浮动,看不清晰的眉眼,只觉得那身形、那站姿,熟悉得像是刻在骨血里,心口无端揪紧,泛起酸涩又怅然的复杂滋味,可任凭我在脑海里拼命回想,翻遍所有记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她究竟是谁。
明明该是亲近到骨子里的人,明明那股牵扯与心疼真切得触手可及,可偏偏想不起姓名,想不起过往,想不起我们之间曾有过怎样的朝夕相伴,只剩心底翻涌的酸涩、眷恋与茫然,缠绕着挥之不去的熟悉感。
讲台上的老师停下了书写的动作,微微侧过身,目光落在门口的身影上,随即又转头看向我,口中吐出一连串听不懂的语言,音节陌生,语调平缓,可我却莫名听懂了其中的大意——有人来找我。
没有疑惑,没有惊讶,仿佛这一切都是顺理成章。我轻轻站起身,椅子腿在地面划出一道轻微的声响,一步一步,朝着教室门口的方向缓步走去。
随着距离一点点拉近,眼前的人影也慢慢清晰起来。细碎的阳光化作点点金辉,簌簌洒落在她的脸上,落在她根根分明的长睫之上,睫毛微微垂落,投下浅浅的阴影,衬得眉眼愈发柔和。
她就这样安静地站在原地,目光直直地落在我的身上,一动不动安静地望着我,眼底翻涌着千言万语般的情绪,疼惜、牵挂、隐忍,还有一丝不敢靠近的怯懦,万般心绪都压在眼底,不轻易外露。她没有开口说话,没有多余的动作,周身只有阳光包裹着的温柔气息,眉眼间只噙着一丝极淡的笑意,浅浅的,淡淡的,说不清是温柔,还是藏着无尽的遗憾。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缓慢,周遭的一切都成了模糊的背景,耳边的嘈杂声渐渐远去,眼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安静伫立,静静凝望,心口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扯,越来越浓。
一阵恍惚感骤然袭来,像是被人轻轻拽了一下意识,眼前的光影骤然晃动,教室、阳光、身边的人影都开始模糊、消散。
下一秒,我已经回到了家中,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被褥柔软,带着熟悉的温度,整个人陷在被褥里,意识沉沉的,顺着困意缓缓坠入睡眠。
四周安静极了,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零星声响,可没过多久,耳畔却忽然响起一阵清脆又突兀的动静。
不是敲门声,不是开门声,是指尖轻轻敲击玻璃的笃笃声,一下,又一下,规律又清晰,透过玻璃,穿透空气,直直钻进我的耳朵里。
我猛地睁开双眼,心头莫名一紧,抬眼望向窗边,随即撞见了荒诞又离奇的一幕。
一对眉眼圆润宛若从年代久远的古旧年画里走出来一般的童男童女,此刻竟静静悬浮在我二十五楼的窗外,隔着一层薄薄的玻璃,安静地望着躺在床上的我。
高空的风在窗外掠过,可它们却稳稳浮在半空,身形轻盈,半点不受重力束缚,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冷白雾气,看着温顺,却又透着一股不属于活人的怪异感。
见我猛地坐起身,目光直直落在他们身上,两个孩童脸上立刻扬起天真的笑意,小手轻轻一推,原本紧闭的窗户便被他们径直推开,一股带着阴冷潮湿的风扑面而来,他们朝着我的方向漂浮了过来。
还没等我做出任何反应,它们伸出小手,轻轻一牵我的手腕,力道轻柔却带着一股不容挣脱的牵引感。我浑身一软不受控制地跟在他们身后,顺着窗口,朝着窗外飘了出去。
窗外的高空之上,悬浮着一辆通体漆黑的小轿车,车身暗沉无光,像是蒙着一层化不开的雾,安安静静停在半空中,车轮悬空,却稳稳当当,像是踩在平地上一般,周身连一丝引擎的热气都没有。
我浑浑噩噩,大脑一片空白,仿佛失去了自主思考的能力,顺着牵引,一步一步坐进了轿车后座,车门在我坐定的瞬间,轻轻合上,隔绝了窗外的冷风,车厢里静得可怕,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没有人驾驶,没有人操控,轿车自动平稳地向前行驶,穿梭在半空之中。
行驶途中,车窗外的景致不断流转,从最初熟悉的、被夜色笼罩的城市夜景,高楼灯火零星闪烁,街道安静沉寂,转瞬之间,便倏然转为朗朗天光,只是这日光寡淡灰白,没有半分暖意,照在身上只觉凉飕飕的,城市在冷白的光线下清晰分明,却死寂得没有半分人烟。
眼前缓缓铺开一条宽敞平整的大马路,路面干净开阔,一直朝着远方无限延伸,道路两侧错落林立着高大挺拔的香樟树与苍劲笔直的雪松,枝叶繁茂却不见鲜活绿意,沉暗得近乎发黑,树干粗壮,静静伫立在道路两旁,像沉默伫立的卫士,一路目送车辆前行,周遭连一声鸟鸣都听不到。
轿车没有丝毫停顿,继续平稳向前行驶,窗外的光景再度骤然流转,白日的冷光瞬间褪去,转眼又变成昏暗的夜空,夜色浓稠,不见星月,没有半点光亮,脚下也从平整的柏油马路,变成了松软潮湿的泥泞土地,泥土里混杂着腐朽与潮湿的腥气,隐隐飘进车厢。
不知行驶了多久,轿车的速度缓缓放缓,轮胎轻轻碾过地面,最终稳稳刹停,车身微微一顿,没有半分震动,引擎自始至终没有半点声响,周遭瞬间坠入一片死寂,只剩风掠过耳畔的呜咽。
下一秒,车门自动向内敞开,一股阴冷潮湿的风裹挟着泥土腐朽的气息涌了进来。我依旧大脑混沌,意识昏沉,在茫然中俯身踏出车厢,双脚轻轻落回地面,脚掌陷进松软潮湿的泥土里,冰凉刺骨的触感顺着脚底蔓延上来,一路窜到四肢百骸,浑身发冷。
直到双脚完完全全踩在这片陌生的泥土之上,混沌的意识才猛然回笼,我微微回神环顾四周,心底泛起一阵茫然与无措,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这里到底是哪里?他们究竟把我送到了什么地方?
空气中漂浮着细细的沙尘,风轻轻一吹,沙尘便在半空缓缓浮动,视野虽有些迷蒙,看不真切远方的细节,却依旧能清晰看清,这是一片无比宽阔的场地,四周空旷,没有高楼林立,没有街道喧嚣,只有开阔的平地,向四周无限延展,风掠过地面时,总带着若有若无的低吟。
视线所及之处,不时有穿着朴素日常衣物的行人,慢悠悠地来来往往,步履平缓,神色麻木淡然,脸上没有半分活气,像是提线木偶般穿梭,安静得诡异,没有交谈,没有声响,每个人都垂着眼,自顾自走着,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灰白死气。
近处的视线里,立着一座老式的电话亭,褪色老旧,玻璃蒙着一层雾气安安静静伫立在原地。亭子里站着一个身影,背对着我,只能看见微微颤抖的肩膀,他眼含热泪,指尖颤抖着,一下又一下,缓慢地按下电话按键,动作滞涩,像是在触碰什么遥不可及的东西,压抑的悲戚沉沉笼罩着他,连哭声都闷在喉咙里,散不出来。
目光往远处延伸,便能看见一栋单层高的大型商厦,建筑外观老旧破败,带着沉沉的死气,可内里的布局却和寻常菜市场别无二致,一格一格的摊位整齐排列,过道宽敞,人来人往,却安静得可怕,没有市井集市该有的喧闹叫卖声,所有人都只是默默挑选,默默走动,无声无息。
我缓步走上前,抬脚走进商厦之中,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摊位,仔细看着摊位前摆放的物品,无非是各式各样的衣服、鞋袜、日用百货之类的寻常物件,只是布料暗沉,器物没有光泽,像是蒙着一层洗不掉的灰。
慢慢穿过一排排摊位,从商厦另一边的大门走出去,脚下的土地骤然变换,方才还是湿润的泥土,转眼就变成了茫茫沙漠,黄沙漫漫,一望无际,风掠过沙地,卷起细碎的沙粒,在半空轻轻飞扬,空气干燥阴冷,连风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可即便身处荒芜的沙漠之上,依旧有密密麻麻的人群,安静地坐在沙地之中,每个人身下都铺着一块破旧褪色的麻布,就地摆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小物件,有人低头整理物品,有人安静坐着等候,面色麻木,即便身处荒漠,也依旧安然自得,周遭静得只剩风沙摩挲的声响。
就在我茫然环顾四周,不知该去往何处时,一道清脆却毫无温度的笑声忽然在身侧响起。
转头望去,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小妹妹,脸上带着甜软却没有神采的笑意,脚步轻快地朝我奔了过来,她年纪不大,眉眼灵动,却不见孩童该有的鲜活气息,笑容纯粹得诡异,没有丝毫暖意。跑到我身前,她不由分说的伸出小手,一把拉住我的手腕,力道轻柔,拽着我就往前快步走去。
我没有挣扎任由她牵着,一步一步跟着她往前迈步,穿过沙地,穿过人群,一路朝着前方走去,周遭的景象越来越沉暗,空气里的阴冷也越来越重。
她一路牵着我,穿过荒漠边缘,最终将我领到一栋带着浓厚七十年代港风韵味的大楼旁边。这栋楼外墙斑驳发黑,带着旧时光的腐朽痕迹,风格复古,静静伫立在原地,周身萦绕着沉沉的寒气,连风都绕着楼身打转。将我送到这里后,小女孩仰头朝我笑了笑,随即转身,脚步轻快地笑着跑开,转眼便消失在视野尽头,连一丝脚步声都没有留下。
我站在原地,望着她跑远的背影,兀自出神,心头满是疑惑,寒意一点点浸透四肢,不知道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正恍惚间,一道熟悉的身影缓缓出现在视野里。
是白天在教室门口,逆光而立的那个女人。
她缓步走到我面前,眉眼间依旧带着那抹浅淡的笑意,可眼底翻涌的情绪远比初见时更浓,疼惜、眷恋、隐忍、无奈,还有一丝近乎哀求的温柔,万般心绪缠绕在眼底,沉沉落在我身上,看得我心口发紧,酸涩难当,却依旧想不起她是谁,只觉得心底那股与生俱来的亲近与心疼,浓烈到快要溢出来。抬手递过来一个用红布仔细包裹严实的礼盒,红布柔软,边角整齐,看得出来是精心包裹过的,指尖触碰到礼盒时,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开来。
我微微怔神伸手接过礼盒,指尖触碰到柔软的红布,缓缓将其拆开。礼盒打开的瞬间,一双带着旧年代质感的水晶鞋静静躺在里面,鞋身剔透,光泽温润,款式复古,精致又好看,带着独属于旧时光的美感,只是鞋身也泛着一层冷白的暗光。
只是这双鞋的尺码明显偏大,我小心翼翼地套在脚上,脚尖离鞋头还有一大段距离,脚后跟也空荡荡的,足足大出半个脚掌那么多,松松垮垮地挂在脚上,走起路来会不停晃动,模样滑稽又笨拙。
这般略显滑稽的模样,似乎稍稍抚平了她眼底的沉重,她眉眼弯弯,低低地笑出了声,笑声轻柔,却带着一丝苦涩,落在耳畔格外清晰。
笑过之后,她又伸出手,掌心静静躺着一只手工纸做的风车,纸质轻薄,扇叶整齐,简单又朴素。她将风车轻轻递到我的手中,我伸手接过,指尖捏着风车的木柄,心头满是好奇。
怪事就在此刻发生了——周遭明明没有一丝风,空气安静凝滞,可手中的纸风车,却兀自转动个不停,扇叶飞速旋转,没有停歇,转得平稳又流畅,仿佛被无形的东西推着一般,连转动时都带着一股阴冷的凉意。
我满心疑惑,正要抬起头,开口向她询问这一切的缘由,想问她眼底那复杂的情绪从何而来,想问这里究竟是何处,想问我们之间到底有着怎样的牵绊。
可刚抬起头,眼前的人影却在一瞬之间,悄然消散,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只留一丝淡淡的、牵扯心口的暖意,转瞬便被周遭的阴冷吞没。
原地只剩我一个人,手里捏着不停转动的纸风车,脚上套着不合尺码的水晶鞋,身前静静伫立着这栋高大的港风大楼。
这栋楼足有九十多层高,高耸入云,抬头望不到楼顶,整栋建筑通体陈旧发黑,带着岁月沉淀的死气。而奇怪的是,整栋大楼,只设有紧挨着的两扇门,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入口。
左边的那扇门,门内黑漆漆一片,幽深昏暗,看不见尽头,一股刺骨的阴冷从门内飘出,像是通往无尽的地底深处,不知藏着什么;右边的门里,则是正常规整的灰色阶梯,一级一级,干净平整,顺着楼层一路向上攀升,延伸至看不见的高处,却也泛着沉沉的冷光。
大楼外的宽阔大马路上,空荡荡一片,荒无人烟,看不到一个行人,听不到一丝声响,安静得只剩下风沙呜咽的动静,死寂又荒凉,连空气都像是凝固了一般。
就在这片死寂之中,一阵清脆却毫无温度的嬉笑打闹声,忽然从右边的门内传了出来,打破了周遭的安静。
笑声清脆,带着少女独有的鲜活腔调,却没有半分生气,伴随着脚步声,由远及近。紧接着,三个结伴的少女,说说笑笑地从阶梯上走了下来,脚步轻快,神色自在,脸上带着纯粹的笑意,眼底却没有半分神采。
她们穿着简单的衣物,模样鲜活,像是从小就在这里长大一般,自在又熟悉。我心底生出几分疑惑,她们是一直栖居在这栋楼里的人吗?
带着满心疑问,我正要迈步上前,开口向她们询问这里的情况,想问清楚所有不解的疑惑,可心底的寒意却越来越重,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可还没等我开口,她们却像是早就认识我一般,目光直直落在我的身上,脚步不停,径直朝着我的方向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友善又熟悉的笑意,没有丝毫陌生,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灰白雾气。
走到我面前,其中一个少女率先开口,语气轻快又真诚,却听不出半分暖意:
“我们等你很久了。你好不容易来一趟,我们一起玩吧!”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