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我救过的刀，刺向了我 承平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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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平四十三年秋。
我呈上去的折子，退回来的时间越来越长。
有时三五日，有时半个月，有一个小太监悄悄告诉我，他敬茶时发现，我的折子在御案上压了七天，陛下还没看。
当天晚上我在书房坐到三更。案上是新写的策论，墨迹已干。
十五岁那年，我带着萧惊渊 在园林跑马，随从什么都没带，在空旷的湖边我忽然勒紧了马绳，马匹停了下来
我看着马背上的萧惊渊，轻声问了一个问题
“惊渊兄长，我问你一件事，你忠心的是太子，还是孟砚？”
身后沉默了很长时间。
“我忠心于殿下你”
我静静看着他继续追问“哪个殿下，现在宫里有好多殿下”
他看着我道“孟砚”
他叫了我的名字，这是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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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我开始频繁去尚书房找太傅请教问题，有一天下学后，殿里只剩我和他两个人。
我轻声问
“太傅，当时汉朝太子刘据做的事，是对还是错？”
太傅正在收书册的手停住了。地龙烧得很暖，但他的额头上渗出了汗。
沉默了很久。
“殿下，他是对的。”
我站起身，对太傅行了一个弟子礼。他没有扶我。
他受了。
从那天起，太傅开始替我往宫外递消息，消息夹在中空的毛笔杆里，然后会送到北境，送到我舅舅沈铮手里，没有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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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十六岁那年，一名纯臣御史弹劾了王德全。
他是父皇身边的太监总管。他的侄子在宫外欺男霸女，贪污受贿，我可没有贿赂他，只是刚好他一个朋友，约他去酒楼吃饭，刚好酒楼苦主在那诉苦
从头到尾我的手干干净净
很快御史台一道折子递上去，王贵下狱了，王德被受牵连，被革职，发配去守皇陵。
接替他的人叫李安，是给我传递消息的那个小太监
从此，我终于知道了父皇的动静
看着外面天空，我觉得真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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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岁时，有天太傅下值告别时
他塞给我了一罐，北境送来的红色朱砂印泥，
我颤抖的紧紧握着那罐朱砂印泥
含泪朝太傅郑重缓缓行了一礼
我那一刻觉得天空晴朗
舅父与祖父支持我武力承统的决定
............
然而边境很快有了战乱，导致计划并没有能实施，必须要先对外
上朝时，武安侯主动请命出征
父皇允了
然后他的目光扫过满朝文武，片刻，最后落在我身上。
“太子，你随军出征。”
我跪地领旨。
退朝后，偏殿。父皇单独召见。
他双眼微红的看着我“砚儿，你可想出征”
我跪地答道“儿臣愿意，儿臣也想为保护大昭百姓，愿意奉献出自己一份力量”
父皇走到了我身边，拍着我的手有点颤抖
他双眼通红缓声道“战场上刀剑无眼，若你....若你.....愿意做回公主.....可以不去的，只用享受荣华富贵就好...”
我指尖也微颤抖，但最后我沉声道“无论公主还是皇子，都是受天下供养的人，我也理应为天下出份力，父皇我想去”
我磕了头“求陛下准允”
最后父皇背过身，半响才说出了
“允”
我退出偏殿。宫道尽头，萧惊渊提着一盏灯笼站在月华门外。
“殿下，宫道黑。”
我接过灯笼，含笑道
“惊渊兄长，边关要一起并肩作战了”
他静静看我，“臣，领旨。”
...........
半年了。
北境的风从我来那天就没停过。沙子打在脸上，后来就习惯了。
我没有躲在帅帐里，从第一场仗起，我就站在阵前——站在盾牌后面，站在弓箭手前面，站在士兵们能看见我的地方。
母后曾说过，将军要让士兵看见。哪怕是死，也要死在士兵看得见的地方。
半年里我添了七道伤。最深的一道在左臂，是替一个年轻士兵挡的，他叫李二牛，十六岁，是萧惊渊的亲兵，刚入伍不到三个月，那一刀本来要砍在他脖子上，他活下来了，现在是我的亲兵。
萧惊渊一直在我身侧，他的黑马始终落后我半个马身。
决战前夜，我在营地里走了一圈，士兵们围坐在篝火边，有人在磨刀，有人拿炭笔给家里写信。
营地里篝火烧了一整夜。士兵们喝酒、唱歌、把头盔抛向空中，李二牛被老兵围着学喝第一碗酒，呛得满脸通红。有人在哭，跪在地上朝南方磕头，磕完又笑，笑完又哭。
李二牛蹲在地上拿树枝画画，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女人，旁边一个小人。“这是俺娘，这是俺。”
我拍了拍他的头笑道“打胜这一仗就能回去了，就能见你娘了”
他含泪笑着点了点头“对啊”
我锤了锤他肩膀“一定活着，好好回去见你娘”
李二牛含泪笑着说“殿下，阿娘真的对我很好很好的，我舍不了她的”
我颔首“那就好”
营地尽头，萧惊渊站在那里看着关外。
“明天。”我说。
“嗯。”
“活着。”
他含泪看着我。“殿下也是。”
决战从清晨杀到黄昏。剑卷了刃，换一把，又卷了。掌心的血干了又湿，粘在手上像长在了上面。
黄昏时分，敌阵溃了，帅旗倒了，溃兵像潮水一样往关外退，我与萧惊渊率军追击，在快追到时
一支冷箭从侧后方疾射而来，贯穿我的后背。
我的目光穿过所有人，落在骑马的李二牛身上，他手里握着弓，脸白得像纸
在我快昏倒坠马时，萧惊渊抱住了我
我也渐渐没有了意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我救过的刀，刺向了我
